山河付葉生穆昔穆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發現盧雨沒有關窗戶的習慣,而且看起來家境不錯,
昨夜便從窗戶爬了進去。
穆昔跟著安良軍來到居民樓里,單元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大爺大媽,都是來看熱鬧的。
居委會的人見穿警服的來了,過來說明情況,“小雨有本事,把人抓住了,你們把他帶走就行。”
安良軍問:“什么時候的事,
怎么才報警?”
“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
小雨嚇到了,
現在還沒緩過來。”
穆昔聽得奇怪,“她不是抓住了小偷嗎?”
“嘿,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穆昔隨安良軍往樓上走,
圍觀人群目送他們上樓。
每次出警都是這般盛況,穆昔已經習慣。
入室盜竊的性質比偷竊惡劣,
但很難抓住人,一般被偷竊的人家都是在第二天才發現有人進來過,小偷早已逃之夭夭。穆昔之前處理過幾起入室盜竊案,
最后只能做個筆錄,叮囑他們鎖好門窗。
像盧雨家這種當場被抓住的很少見。
穆昔在門口停了幾秒鐘,
果然看到墻上被小偷做了標記,她要帶盧雨出來看看,才能抹去。
安良軍先走進客廳。
盧雨不過二十出頭,她的舅舅、舅媽聞訊趕來,正坐在兩邊安慰她。
安良軍問:“小偷人在哪?”
盧雨哭哭啼啼時不忘抬起手,指向洗手間。
洗手間是一個小木門,狹窄不說,高度還不夠,門虛掩著,安良軍打開門后要哈腰才能走進去。
里面是蹲便,有抽水馬桶還有洗手池,水泥地面,濕漉漉的,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丟在衛生間里,嘴被纏了二十幾圈膠帶,淚眼汪汪地看著安良軍。
看到穿警服的,宛如看到救星。
安良軍:“??”
穆昔問盧雨,“這是……”
“我怕他傷害我,把他綁起來了,”盧雨甚至都不敢看男人,“你們快把他帶走關起來吧。”
穆昔再次看向男人。
額頭上有傷,血跡已經凝固,劉海上還沾著血跡,現在去洗個頭,估計一頭血水。
安良軍拿出手銬,“先把他松開。”
穆昔找到剪刀去剪膠帶。
黃膠帶纏繞的圈數太多,男人的頭發也被膠帶纏進去,穆昔每次往下扯,男人都要叫喚一聲。
安良軍狠狠瞪著他,“現在知道疼了?晚上跑人家里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
他走過接替穆昔的工作,“太慢了,節約時間。”
接下來的兩分鐘,是在男人撕心裂肺地哀嚎中度過的。
等男人身上的膠帶、繩子全都被解下,安良軍銬上手銬,男人反倒安心了。
他深情地撫摸著冰冷的手銬,念道:“有它我才能有安全感。”
穆昔:“……”
抓到變態一名。
男人叫趙亮,職業小偷,有一同伴,多年來二人一直合伙盜竊,去年同伙被捉住,倒是仗義,沒把他供出來,他在外繼續行竊。二人是流竄作案,待在同一地點不會超過七天,七天不得手,立刻轉移。
盧雨是年輕人,不如老一輩節約,趙亮見她總是買好的穿好的,便盯上盧雨家。
安良軍把趙亮拎出去,“說說情況。”
趙亮目光躲閃。
盧雨說:“就是他,他昨天想殺我。”
穆昔:“殺?!”
盧雨躲在舅媽身后,“他偷偷摸摸潛入我房間,對我動手,我感覺到了,醒過來的時候他還拿著一根棍子對著我,我一著急,就用放在床頭柜上的陶瓷罐子砸了他,他額頭上的傷是我打的,他暈了,我就將他捆起來,所在廁所。”
“然后去報警?”
盧雨紅著臉搖頭,“我昨天一直在給我哥哥姐姐打電話,他們都沒接,今天早上我舅媽才接電話,他們過來之后報的警。”
趙亮低著頭,目光躲躲閃閃,“她把我關了一晚上,怎么算?”
穆昔:“……”
“你去偷東西,反被制伏,然后被關在廁所一整晚?你家里進人,沒有立刻報警,反而和他共處一室一整夜?”
盧雨可憐巴巴道:“我就坐在沙發上,他一出來我就能看見,出來我就跑。”
趙亮哀嚎:“你都把我捆成那樣了,我怎么出來?!我從來都沒覺得手銬這么輕松過!”
穆昔:“……”
安良軍說:“你剛剛說他潛入你房間,拿著棍子站在床邊?如果他對你下手,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他就是想殺我,”盧雨鑒定道,“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要對我動手。”
入室盜竊雖然比行竊嚴重,但與殺人案沒法比。
一旦變成殺人案,案件的性質將完全改變。
安良軍嚴肅道:“趙亮,為什么殺人?”
“冤枉!真的冤枉!!我沒想殺人!”
“我對看見你對我動手了!”
舅媽也罵道:“我們家孩子招你惹你了,你竟然想下毒手!”
幾個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在陰暗衛生間里蜷縮了一晚的趙亮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他越說越急,越急越說不出話,最后竟抱著安良軍嚎啕大哭,“哥,你能理解我嗎?哥!”
門口擠滿看熱鬧的鄰居。
“怎么了這是?”
“小偷抱著警察哭上了。”
“什么?!小偷和警察好了?!”
“我的天,這個小偷和那個老警察是一對!年齡性別都不配!”
“啥,他們已經結婚了?!”
“……”
穆昔走到門前驅趕道:“小偷是小偷,警察是警察,散了散了,再晚來一會兒,孩子都被你們整出來了。”
擠在樓道里的十幾個人哄堂大笑。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倆男的,沒孩子!”
笑聲更濃。
穆昔用力關上門。
安良軍問:“外面再吵什么?”
穆昔面不改色道:“他們在夸贊師父高超的辦案水平,現在都在夸你。”
舅媽跟著說:“是啊警官,你得把他拉進去砍頭,不然他出來報復我外甥女怎么辦?”
安良軍把趙亮甩開,“行了你,大老爺們哭什么哭,你說說,為什么要殺人家?”
“我沒有殺人,我,我,我是……”趙亮的脖子到耳朵都憋得紅彤彤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
盧雨一家人的目光充滿警惕與仇恨。
穆昔與安良軍則格外小心,如果真的是殺人未遂,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趙亮看看安良軍,又看看盧雨,目光純良無害。
安良軍嚴肅道:“為了自己的將來考慮,你要如實說。”
“我……”趙亮說,“我怕她醒來,想把她打暈。”
“然后呢?”
“然后……不小把她打醒了。”
打醒了……
打醒……
盧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有點痛。”
舅媽連忙檢查,“就只是打了一下?他一個大男人,真打你一下,你能吃得消?我看他就是想殺人。”
“真沒有,”趙亮顧不得丟面子,急切地解釋道,“我真是想把她打暈,我哪知道一打就醒過來了?你問問她,她打我的時候我躲了嗎?我當時都被她嚇暈了!”
盧雨:“……,沒躲。”
一個入室盜竊的賊,為了不被主人發現,主動把主人打醒。
穆昔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以免笑出聲。
趙亮:“!!你們都嘲笑我!”
穆昔嚴肅臉:“沒有,絕對沒有。”
趙亮:“別掐大腿,我看見了!!”
穆昔松手,“真沒掐,你看,沒掐。”
安良軍看向穆昔,“你不掐自己可以,但能別掐我嗎?”
穆昔:“……”
放錯地方了。
趙亮被帶回派出所。
他們二人的偷竊小團伙,趙亮不是主導人,他平時都聽朋友的話,朋友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朋友被捕后,他只能獨立生存,已經好些日子沒開張。
好不容易找到一戶沒有鎖窗戶的人家,想好好偷點兒東西出來,卻還捧到這種事。
趙亮委屈極了。
武俠劇里的人都是一個手刀就把對方打暈,他用棍子都不行?!
趙亮一到派出所,就開始念叨起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來,“一家子等著我去養,我真的不能進去,我要是他們了,他們都得餓死。警官,我這是被逼無奈,沒辦法呀!但凡有點兒主意,誰愿意去偷東西?我爸媽死了,是我奶奶把我帶大的,她老人家病了,我能不想辦法給她治病?”
旁聽的周謹十分動容。
穆昔面無表情道:“你是孤兒,哪來的奶奶。”
趙亮:“……這你們都知道?”
周謹緊急撤回一滴眼淚。
趙亮又說:“我真是無心之舉,一時鬼迷心竅,以后不會再犯了,你們就放我走吧。”
安良軍說:“你同伙已經供了,他參與的案子,你都有參與。”
趙亮:“……找錯兄弟了。”
“別貧嘴,”安良軍說,“我們的規矩你懂,該說什么就趕緊說,說出有價值的線索,才能爭取寬大處理,你就不想早點兒出去?”
趙亮苦惱道:“他媽的,我要是先進來的多好啊,就能把他供出來立功了。”
他指的是他的同伙。
周謹:“……”
有的時候思維不能局限,轉換轉換思路挺好的。
穆昔道:“老實配合,也能爭取減刑。”
“配合配合,我都配合,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人犯事……我們村的趙老頭和張寡婦搞一起了,算線索嗎?”
安良軍:“……”
穆昔說:“算趙老頭他老伴的線索。”
“他老伴早死了,哪有老伴!”
安良軍:“……,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趙亮忙端正坐好,“我這不是想不出來嗎?你們也不能逼著我想……哦對了,昨晚我住在藍天招待所,特別特別臭,里面說不定有死人,你們去找一找,找到了算我的功勞行不行?”
趙亮看起來像是狗急跳墻隨口胡扯。
周謹聽得很無語,“你能不能說點兒正經的,交代交代已經都偷過哪里。”
趙亮訕笑。
這他能交代?越交代越嚴重。
周謹正要說上幾句,卻見安良軍粗眉緊皺,臉上烏云密布,神色陰暗。
安良軍的長相,即便是微笑,也是帶著幾分可怕的,更別說現在。
周謹向穆昔求救。
穆昔也布置安良軍為何如此,但她知道安良軍是直性子,不會拐彎抹角,她直接問道:“師父,有什么不妥?藍天招待所?”
安良軍把手中的記錄本推給她。
這些年無論安良軍更換過多少個筆記本,筆記本的第一頁,他記錄的都是相同的內容。
年月日、安悅、劉曉雅、藍天招待所。
“這是悅悅出事的地方?”
安良軍心煩意亂地蓋上筆蓋,“恩。”
“去看看吧,”穆昔說,“和唐所說一聲,一起去。”
安良軍正有此意。
周謹忙說:“我和你們一起去,杭所非得讓我寫文章,我寫不出來,躲一躲。”
三人起身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