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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昔:“?”
應老爺子連忙切換狀態,虛弱地咳了好幾聲,“我是怕他犯錯誤,你得幫我管著他。”
穆昔:“……行。”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在廚房的阿姨直嘆氣。
這爺孫倆現在算是徹底過不去了,每天變著花樣地折騰對方,老爺子的身體倒是越折騰越好,苦的只有阿姨,看到兩人互相布置的“陷阱”,也不知該不該提醒。
穆昔覺得應時安有點兒過分。
爺爺一個純良無害的老人,一心替他們著想,他還這般苛刻。爺爺又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年紀大的人可都經不起折騰。
而且他還把不生孩子的鍋甩給她了!
穆昔和應老爺子“推心置腹”,“爺爺,其實不是我不喜歡小孩。”
“怎么說?”
“我是很喜歡孩子的,我一看見張牙舞爪的……不是,是活潑可愛的孩子,我一看見我就想揍……想摸摸他們。而且我爸媽也希望我能盡快有個孩子。”
應老爺子拍了拍大腿,“大家想到一起去了!”
穆昔跟著嘆氣。
“不對啊,你喜歡孩子,他怎么不讓我提”
穆昔再次嘆氣,“應時安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應老爺子立刻吹胡子瞪眼,“他還敢有想法?!”
穆昔說:“他好像對我得感情一般。”
“他這是欺負人!”應老爺子怒氣沖沖,“今晚他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
穆昔成功把“不要孩子”的鍋甩了出去,安心的在應老爺子面前當好人。
吃過晚飯,穆昔上樓。
樓上的房間重新裝潢過,穆昔的東西都搬了過來。
她沒有太多東西,只有衣服和幾本常看的書,書還是警察學院的課本。穆昔畢竟沒念過偵查學,落下的東西很多,這段時間她有時間就會給自己補課。
應時安說過,他會去書房休息,穆昔不用擔心和他共處一室會尷尬。
穆昔一邊看書一邊等應時安回來。
因為招待所的命案,他回來的會晚一些,穆昔想等他回來問問命案的情況。
十一點多,穆昔剛看完物證技術學的第三章。
她隱約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撩開窗簾往下看。
月光清明,鋪滿胡同的青石板路,落葉已被打掃干凈,堆放在圍墻邊。
一輛車在胡同口停放好,一男一女從車上走下來,二人并肩往胡同里走,是應時安和陸杰。
陸杰還在找那位名叫袁修夷的父親,她要確認他是否犯過案子。
但應時安現在負責藍天招待所的命案,他們二人的工作范圍應該不重合。
穆昔趴在窗臺上盯著看。
應時安與陸杰一路都在交談,他話少,還沒對誰積極過。
穆昔越看越不爽,她得把氣撒出去。
直接撒氣顯得她很沒道理,她得找別的事。
穆昔開始打量房間。
十分鐘后,穆昔才聽到一樓的開門聲。
瞧瞧,這倆人在門口談了十分鐘。
又過二十分鐘,應時安才上樓,在他推門走進來的一瞬間,穆昔板起臉,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些。
應時安看著坐得筆直的穆昔,欲言又止。
穆昔嚴肅道:“小點兒聲,我在看書學習。”
應時安走到書桌前,將她手中的書翻到正面,“拿反了。”
穆昔:“你不懂,這是密文。”
應時安抽走她手中的課本,“編寫教材的人曾是我的老師,他似乎沒研究過密碼。”
穆昔:“……”
“這是他老年的計劃,”穆昔認真地扯淡,“你已經很久沒聯絡他了吧?看,你不懂關愛老人。”
應時安牽唇,“他今年40歲。”
穆昔:“……”
以后要禁止警隊出天才。
應時安斟酌用詞,“剛剛爺爺和我談了談,你和他說什么了?他認為我對你不夠好。”
穆昔忽然心虛。
難怪他二十分鐘后才上樓,原來是和應老爺子談話。應老爺子表面弱勢,但他畢竟是長輩,曾經也是叱咤風云的人物,心性要比他們這些小輩成熟得多。
如果被應老爺子教訓,心里應該會有壓力。
不過這不能怪穆昔,她現在看應時安,從頭到尾都不爽。
穆昔說:“爺爺想抱孫子,我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應時安:“不委婉的說法是?”
“你不行。”
“恩?”
穆昔目光堅定,“就是你不行。”
應時安花了兩秒鐘才接受穆昔表達的意思與他聯想到的意思一致。
穆昔說:“這樣說不好,影響你的聲譽,所以我說你可能不太喜歡我,對大家都好。”
應時安沉默片刻,將書翻開,防到穆昔面前,“冉興平是痕檢,對這方面更了解,有不動的可以去問他。”
他走向衣柜,找出睡衣,回頭時似乎是不經意地說道:“既然說了,不要后悔。”
應時安輕飄飄幾個字,飄得穆昔脊背發涼。
她聰明地將話題揭過,找出筆記本認真問道:“確認死者身份了嗎?我師父的情緒怎么樣,案子可能與悅悅的案子有關嗎?”
應時安沒和穆昔置氣,平靜道:“死者于齋是平輿縣人,已經聯系到他的父母。他在縣里的自行車廠工作,主要負責檢修車輛,算是修車工。最近幾個月一直在鬧辭職,嫌工資低,想換工作。與他來往密切的人是個電工,已經失蹤好幾天,我們剛找到他的照片,正在招待所附近走訪,很快就能找到。”
“聽起來和悅悅的案子沒關系,師父一定很失望。”
安良軍的狀態其實沒有太多變化。
他到現場后就一直很少說話,除了工作,其余時間都在抽煙。兜里的煙空了,就去找曾霖,把曾霖好幾包中華都抽完了,抽得曾霖現在一看見煙就應激,并產生了從此戒煙的想法。
“我們這邊會盡量照顧他,但是他的心結始終是安悅的案子,除非抓住兇手,否則很難解開心結。”
穆昔問:“依你看,還有機會找到殺害安悅的兇手嗎?”
“我看過安悅案的卷宗,有一點很奇怪。有客人曾聽到劉曉雅的哭喊聲,但當時治安不好,在招待所發生搶劫、殺人案的情況屢見不鮮,沒有客人出去幫忙。可以確定的是,劉曉雅曾跑到二樓甚至是一樓,后來不知為何又回到五樓,與安悅一起被害。兇手的動機也很難說清楚,他除了殺人外,沒有拿走任何物品,仿佛就是為了將兩個小姑娘殺害。當時主要查的方向是安良軍的仇人,他是刑警,與罪犯打交道,難免會被記恨,案子被定性為仇殺。”
劉曉雅曾經下過樓,她為何會下樓?是已經遇到危險,還是回到五樓后才遇到危險?
“安悅和劉曉雅住的房間也是五樓?”
“501室,與508是相反的方向。”
“是巧合嗎?”
“目前的情況來看,于齋遇害一案與安悅案沒有關聯。”
穆昔說:“看來師父真的要失望了。”
“他對于齋的案子很上心,可能不全是為了安悅的案子,他從前是刑警,迫于無奈才調離崗位,我想他還是對刑警的工作有眷戀。”
處理惡性案件不見得是好工作,卻總有人向往,安良軍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以他的年紀,很難再調回刑偵隊,他的未來顯而易見,在派出所或者其他后勤崗位混到退休后,每個月安心待在家里領工資即可。
穆昔有點兒心疼安良軍。
“殺害于齋的是與他一同住招待所的人?他是平輿縣人,為什么不回家住?”
“他要離開平輿縣,他秋衣內側縫有口袋,我們在口袋里發現了南下的火車票。他的行李都在床下,從行李數量來看,恐怕是打算去南方長期發展,不回余水了。他與父母關系一般,那名電工恐怕是要和他一起離開,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一個沾血的棍棒,像是隨身攜帶防身用的武器,在平輿縣的醫院找到了一個被棍棒擊倒的患者,他是一家小公司的出納,被襲擊當天是去銀行取工資的,錢被搶走了。”
穆昔梳理道:“于齋和他的同伴想離開平輿縣,去南方發展,臨走前搶了一筆錢?”
“錢還沒有找到,不能肯定,”應時安說,“但我們找到了當天住在五樓的客人,他們的確有聽到爭執聲,與錢相關,目前的推測是,于齋與同伴在錢的分配上發生爭執,于齋被殺害,同伴將尸體藏到床下逃跑,我們還在找目擊者。”
穆昔表示了解。
她等應時安就是為了問案子的情況,現在全都問清楚了,就該去休息。
但……
穆昔記得自己還要找事。
她指著床說:“床我不喜歡。”
應時安道:“可以換新的。”
穆昔:“……”
這么好說話?
“衣柜也不行,顏色太老。”
應時安道:“案子結束后去家具城重新挑。”
“家具城的不好,有甲醛。”
“百貨大樓也可以,如果你喜歡國外的款式,可以找人幫忙運回來。”
穆昔:“……”
還不生氣?應時安還不生氣?還能不能和她吵架了?!
穆昔還就不信了,今天這個事兒她挑不明白?!
穆昔道:“我就不喜歡做好的家具!”
應時安沉默。
穆昔心中的氣總算通了一些,惹火應時安是她畢生的事業!
穆昔正要見好就收,就聽應時安回應道:“木工的活兒我不會做,如果你感興趣,我去找……”
穆昔捂住耳朵跑了。
應時安彎起唇。
*
晚上和吃早餐時,穆昔都格外提防應時安。
然而應時安的表現一切如常,晚上乖乖去書房睡覺,早上特意避開林書琰三人,送穆昔去上班。
穆昔的警惕心逐漸放下,在離派出所五十米遠的地方鬼鬼祟祟下車,溜進派出所。
宗井和鄒念文已經來了,正討論藍天招待所的案子。
“如果這個案子能讓安哥回到正常生活,那是最好不過,咱們得支持。”
宗井說話慢吞吞的,“我看他最近過得就挺好。”
“幾個新人來了以后,他是變化挺大,比以前開朗,但女兒畢竟是女兒,無可替代,咱們能幫忙還是多幫忙。”
宗井說:“行,明天中午我幫他打飯。”
鄒念文:“……,這確實是你最大的誠意。”
穆昔沒進辦公室,直接去找唐英武。
她很擔心安良軍的狀況,她怕安良軍對案子有期待,最后發現此案與安悅案無關時,心態會撐不住。
杭立群也在唐英武的辦公室,二人正在商量考勤的事,杭立群想嚴格考勤制度,沒天早上中午晚上都要簽到,如果發現代簽的,直接記遲到,攢到一定次數給處分。
“你想想咱們是做什么的?誰代簽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敢在派出所搞這種事,他們沒膽子。”
穆昔就聽到這么一句便敲門了。
得到允許進辦公室時,穆昔看杭立群的目光都不對。
任憑她應付極品上司的經驗十分豐富,這會兒都沒收住表情。
她還以為杭立群只是有些膽小,總是害怕領導,沒想到他是真心想搞事情的!!
唐英武顯然已經習慣杭立群的各種提議,這會兒他索性直接說道:“這個方案不行。”
“我負責實施,絕對不麻煩你。”
“不行就是不行。”
杭立群不死心,“為什么?”
唐英武說:“因為我不想簽到。”
杭立昔差點兒直接給唐英武豎大拇指。
穆昔表明來意。
杭立群道:“所里本來人手就不夠,過幾天還要搞什么警民一家親的活動,都得提前準備,你們……”
唐英武說:“可以上午過去,下午上班前要回來。”
杭立這個副所長做的,是真沒勁!
*
安良軍昨夜是直接在招待所休息的,招待所出了命案,五樓被封閉,一到四樓的客人也不敢逗留,房間隨便安良軍挑。刑警們幾乎都是在招待所留宿,昨夜回家的,只有應時安一個人。
平輿縣發展較落后,看不到幾棟高樓,招待所后面就是莊稼地。
安良軍一早便聽到雞鳴聲,起床時太陽還沒露面,晨曦微露,炊煙裊裊,是與余水市不一樣的光景。
安良軍坐在招待所門前抽煙。
發生命案,曾霖睡不著,披著軍大衣在安良軍旁邊坐下。
他一看到安良軍手里的煙,心就撕裂般疼痛,上一次這么痛還是丟了一百塊錢的時候……
“哥,”曾霖真心實意道,“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傷心。”
傷心費煙。
安良軍說:“別說沒用的,小賣店沒開門,再給我來盒煙。”
曾霖:“……”
可惡的洞察力高的警察!
“你能不能再幫我想想,當時到底有沒有可疑的人?”
這是安良軍上百次問曾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