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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刑偵隊怎么就開始來去自如了呢……
穆昔鉆進謝漣的車里。
謝漣指著最前面說道:“應隊在那邊。”
應時安正在上車,與他一起的還有陸杰,陸杰就是為袁修夷而來,兩個隊長當然要坐在一起,這很正常。
穆昔呵呵笑了一聲,“我就喜歡你。”
謝漣:“?!”
穆昔催謝漣快些開車。
就在謝漣啟動車子時,車門再次被拉開,安良軍坐了進來。
謝漣:“?,我這是派出所專用車??”
穆昔說:“趕緊開,工作一點兒都不積極。”
安良軍道:“回頭告訴你們隊長,讓他教訓你。”
謝漣:“……”
他都給派出所開車了,怎么還要被教訓??
去工地的路上,謝漣忍不住小聲嘀咕,“你不是一直和應隊在一起,怎么跑來坐我的車?”
該不會真對他有意思吧?他承認,他的確是風流倜儻,但他可不想招惹穆昔這種性格的,把穆昔娶回家,他家里所有人都得被穆昔玩得團團轉。
安良軍瞥向穆昔,“難道又在磨牙?”
穆昔:“……師父,為生做好了嗎?”
安良軍笑盈盈道:“做好了,現(xiàn)在應隊長和陸隊長就能直接去派出所做客。”
穆昔:“……”
是安良軍變聰明了,還是她有軟肋了?
謝漣很奇怪,應隊和陸隊?他倆怎么了?應隊對陸隊客客氣氣的,陸隊對應隊也客客氣氣的,聽說兩人從前一起公事,但談話時恨不得離三米遠,沒感覺有什么特別情況??
安良軍拍拍前座,“小謝,陸隊這幾天都在刑偵隊?”
謝漣警惕道:“有問題?”
這師徒二人憋了一肚子壞水,他得小心提防。
安良軍說:“沒問題,我看她這孩子不錯,和你們應隊很配。”
謝漣:“……”
安良軍和穆昔總是問起陸隊長,一定有問題。
他們?yōu)槭裁磫栮戧牐恐x漣的腦子告訴旋轉數(shù)十圈,得出一個結論——穆昔一定是喜歡他。
就是因為喜歡,才害怕陸隊長會為難他,所以總是提起陸隊長!至于應隊嘛,應時安是隊長,和陸隊平級,兩人需要一起處理公務,他們只是為了引出陸隊長才提到應隊!
完美的邏輯鏈在謝漣腦海中出現(xiàn)。
穆昔果然!!她從前欺負他,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謝漣嚴肅道:“他們只是工作關系,不能這么說。”
他不接話,安良軍也沒法逗穆昔,三人都沉默。
工地距離黃巖分局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后半程,穆昔和安良軍選擇閉眼休息,唯一需要努力的人只有謝漣。
謝漣搞不明白,他明明是刑偵隊的,現(xiàn)在怎么像是這師徒倆的專職司機?!
但既然穆昔喜歡他,他只好先忍忍,不能傷了姑娘的心。
七點鐘左右,幾輛車停靠在工地的路邊。
夜色寒涼,穆昔裹緊外套下車,看到被藍色鐵皮圍起來的工地,吊塔還在運轉工作。
應時安提前聯(lián)系過工地的負責人,確定此刻袁修夷就在上工。
工頭悄悄走過來,低聲詢問:“哪位是應隊長?”
應時安走上前。
工頭說道:“按照您的吩咐,沒敢驚動他,你們跟我來。”
應時安留了幾個人守在工地的各個角落,又叫剩下的人隨他一起進去。
點人時,應時安看到穆昔和安良軍。
他們二人會來,在應時安的意料之內(nèi),但他以為他們會來找他。
穆昔與謝漣站在車前,不知在說什么。
陸杰走到應時安身后,低聲問道:“他是穆昔的男朋友?”
應時安:“?”
“看到很多次了,他們經(jīng)常說話,看起來關系挺親密,我以為是一對,不是嗎?”
應時安沉默地看向二人,片刻,他轉身往工地內(nèi)走,“不要驚動袁修夷。”
旁邊的刑警好奇地問陸杰,“穆昔和謝漣經(jīng)常說話?有嗎?穆昔倒是真的經(jīng)常叫他二百五。”
陸杰笑笑,“沒有,我瞎編的。”
刑警:“?”
遠處的謝漣打了個噴嚏。
黑夜烏云籠罩,謝漣有一種即將要面對世界末日的奇怪感覺。
他嚴肅且鄭重地告訴穆昔,“我再和你說一遍,你能聽我的嗎?”
穆昔點頭,“你說,快點兒說,我還要去看袁修夷。”
謝漣誠懇道:“我知道你的條件很不錯,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你以后不要來打擾我。”
穆昔滿口答應,“好的好的……打擾你??!”
啊??
*
即將下雨,空氣有些黏膩。
下雨后工地會停工,工人一散,勢必混亂,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安良軍叼著剛買的煙,粗眉擰著,手里是打火機,但一直沒點燃香煙。他快步跟在大部隊后面,心里著急,但是不敢加快速度,也不敢抬頭。
安良軍走進工地。
他余光看到鋼筋水泥,還有推磚塊的小推車。
穿著藏藍色工作服的工人走來走去,他甚至不敢抬頭確認對方的長相。
工頭還在給應時安介紹袁修夷的情況,“他年紀不小了,很老實的一個人,家里條件不好,兒女都不孝順,沒人愿意養(yǎng)他,所以一直跟著我。他做的活兒比年輕人少,拿的工錢也少,但是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大家都挺喜歡他的。您說他和一起殺人案有關?這我真是想不到,他怎么可能和殺人扯上關系?他不被殺就是幸運的了。”
工頭不斷念叨袁修夷的老實。
刑警們看向安良軍,安良軍泰然自若。
工頭指著不遠處正在搬磚頭的人說道:“就是他。”
應時安比了幾個手勢,刑警們分散開,將他包圍。
所有人慢慢靠近男人,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下,男人聽到聲音,抬起頭。
安良軍從隊伍中走出來,走到最前面。
烏云聚集,冷風呼嘯,工地的掛燈飄搖欲墜。雨還未下,便已有咸濕味兒,工地之外的街上,剛下班的人拼命踩車蹬往家中趕,亦如曾經(jīng)每一個夜晚。
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男人,向別人描述時,只能說“老實”。
若找不到一個人的特色,大多數(shù)人會將其稱之為老實。
他個頭只有一米七,穿一件單薄的淺藍色工裝,褲腿用麻繩扎緊,以免灌風。長年累月的勞作讓他比同齡人看起來更年長,眼睛很小,但鼻頭很大,是讓人記不住的普通長相。
從他眼中,安良軍看到平和。
不是露出獠牙的妖魔鬼怪,將安悅和劉曉雅生命終結的,就是這樣普通的人。
如果沒有于齋的案子,或許他就能一輩子做一個普通人,直到死亡。
安良軍感覺到了委屈。
他走上前,朝袁修夷亮出警官證,“你好,我是安悅的父親,請跟我走一趟。”
冷風吹亂袁修夷亂糟糟的短發(fā),他的目光還是那般平和。
*
據(jù)袁修夷交代,他被朱蕓激怒后,沖動之下拿出刀。他瞧不起朱蕓,靠出賣自己賺錢,當他聽到朱蕓辱罵他時,他很生氣,這違背了他心目中的等級——在他看來,他的等級比朱蕓高。
袁修夷承認殺害安悅和劉曉雅,因為劉曉雅不僅看到他“殺人”的一幕,還大喊大叫。
他氣血上頭,顧不得太多,朱蕓被朱宇救走后,他就去追劉曉雅。
或許是心里的暴虐分子作祟,當時的他完全沒有考慮到再被其他人看到怎么辦。
等到劉曉雅快要跑到一樓時,袁修夷的意識便清醒了,他溜回房間想處理現(xiàn)場。如果劉曉雅沒再上樓,事情會到此結束,他處理完現(xiàn)場就會去逃命,遠離平輿縣,遠離余水市。
沒想到劉曉雅又上樓了。
袁修夷看到劉曉雅往501的方向走,他很錯愕,但他必須解決掉劉曉雅,因為她看到他的長相。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再也制止不了,袁修夷選擇動手。
“袁修夷還說,他是進了房間才知道房間里還有一個女孩,就一起都殺了,在他嘴里,殺人比殺雞還容易。”
謝漣剛和應時安一起審了袁修夷,他負責記錄。
穆昔說:“他本質(zhì)上是個喜歡吃喝嫖賭暴力的人,說是為了滅口殺人,其實還是享受這一過程,不然他該追著朱宇去殺。”
謝漣向右邊移了兩個座位,驕矜道:“我已經(jīng)拒絕過你很多次,你為什么還要特意坐在我旁邊?”
穆昔:“……,二百五。”
謝漣:“不許叫我二百五,這種愛稱我不想再聽到。”
穆昔:“……”
穆昔感覺自己受了內(nèi)傷。
五分鐘后,應時安與陸杰一起走進來。
陸杰見二人離得很遠,特意問道:“吵架了?年輕男女吵架正常,不要真影響感情。”
應時安看向穆昔。
穆昔的白眼比他翻得還快。
應時安拉開椅子坐下,“現(xiàn)在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劉曉雅已經(jīng)逃下樓,為何又折返。”
謝漣殷勤地起身倒水,“應隊,你看啊,會不會是劉曉雅想到好朋友安悅還在房間,所以回去揪她?她倆不是關系好嗎?沒想到正是這一舉動才把安悅一起害死。”
換做平常,謝漣提些想法很正常,但今天應時安的反應異常冷漠,“謝漣,讓你做的事都辦好了?”
謝漣:“啊?”
應時安說:“工地那邊都處理好了?”
“……讓我去了嗎?”
陸杰咳了一聲,給謝漣使眼色。
謝漣看著冷冰冰的應時安,識趣地起身,“應隊,我現(xiàn)在就去。”
謝漣想破腦袋都沒想通,應隊這個人,怎么就突然不好相處了?
穆昔說:“如果劉曉雅不上樓,袁修夷可能都不知道安悅的存在,安悅又沒看到兇手行兇。但如果說劉曉雅故意上樓,我也不太信,她就算和安悅只是表面上的好朋友,也不至于為了害安悅把自己搭進去。”
安良軍一直站在窗前聽他們討論。
聽到這里,安良軍才走過來,“不,她們的關系非常好,是朋友。”
“師父,你和劉曉雅熟悉嗎?”
安良軍緩緩點頭,“曉雅是女孩,在家里不被重視,長軍夫婦倆經(jīng)常罵她打她,她受不了了,會去我家住。其實我提醒過長軍很多次,希望他對待孩子能一視同仁,但他只是嘴上答應,行為上從來沒有改變。我接觸過曉雅,是個很老實的孩子,而且她很依賴悅悅,她知道我和小雨工作忙,經(jīng)常幫她準備午飯,我相信她對悅悅是真心的。”
安良軍有自己的判斷方式。
他既是警察,又是安悅的父親,說這話是可信的。
穆昔說:“劉曉雅應該是跑到一樓后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才折返,一樓能出什么事?”
“難道是看到逃跑的朱蕓和朱宇?”
“他們兩個走的是小門,和曉雅不是一條路。”
“應該是害怕,所以才要返回吧?”
“想要躲回房間?結果又遇到袁修夷?什么會比殺人犯更可怕?”
比殺人犯更令人害怕的是什么?
穆昔好像想到些線索。
如果是這樣,他們在最初提供證詞時便撒謊了,為什么會撒謊,他們不該撒謊。
如果曉雅在一樓遇到的真的是他們……
第075章
第
75
章
如果遇到的是他們,
他們當時在招待所,就應該有證據(jù)能證明。
最關鍵的人物應該是曾霖和云姨,但穆昔不敢確定他們是否還有記憶,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什么都不記得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安良軍拍了下穆昔,“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穆昔道:“我也不確定,
沒有證據(jù)。”
“怎么才能找到證據(jù)?”
穆昔知道安良軍只是看似平靜,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這一天的意義對安良軍來說非比尋常。穆昔說:“我想去一趟藍天招待所,就現(xiàn)在,一起嗎?”
穆昔是想邀請安良軍一起去,但應時安和陸杰也跟過來了。
他們甚至都沒和穆昔商量,自然而然地跟在他們身后,還主動提供了一輛刑偵隊的警車。
應時安開車,陸杰朝穆昔笑笑,
然后坐進副駕駛。
穆昔板著臉站在車旁,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