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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羅意璇搖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寡淡隨意的著裝,心里隱隱擔心。
雖然不是去過了很多次老宅,但作為談裕的未婚妻,這是第一次,還不知道一會兒是怎么個尷尬的場面。
車子緩緩駛進了綠化帶,人群漸漸隱去,大概又開了一會兒,穩穩地停了下來。
羅意璇從車上下來,丁芃文去旁邊的偏院停車,她一個人站在眼熟的大門前,盯著那兩個大致,駐足了好久。
白墻黑瓦,檐頂四平八穩,四角各有祥獸坐鎮。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只是不同于以往,這次,沒人迎接,門前鴉雀無聲。
她不敢進去,尷尬地在原地。
“在這站著干嘛?進去啊。”
身后有跑車風馳電掣駛過來的聲音,羅意璇回過頭,看見談裕從車上下來。
“我......”
“不是來過嘛,沒人帶也認得路吧?”
談裕站在離她不遠處,看著她,口氣里滿是挑逗般的嘲諷。
談裕穿著剪裁得當的灰色修身大衣,一看就是制作精良的上乘貨。并沒有系扣子,可以瞥見內里柔潤絲滑的襯衣面料。
應該是剛忙完,鼻梁上還架著工作時才會戴的眼鏡。半依在車邊,長臂搭在車門上,凝視的目光直接又冷漠,即使不說話,也有種讓人噤若寒蟬的冷漠疏離。
“記不得了。”羅意璇微微低下頭,很小聲地說著。
談裕最討厭她這副平靜順從的模樣,就好像他無論做什么,都沒辦法激起她內心的波瀾。
在她眼里,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談裕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光交錯的瞬間,羅意璇似乎從那雙藏在鏡片后面的桃花眼里看到了某些情緒在暗暗涌動,讓她不禁心猛地顫了一下。
將車鑰匙丟給了守在大門的傭人,談裕大步邁進門。
羅意璇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不上。
順園里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中式建筑精美雅致,影影焯焯的竹子林,蜿蜒婉轉的橋下溪,昂揚挺闊的核心建筑,以及四平八穩的會客廳。
山石,水面切割分明的空間,直路中迂回,舒緩中亦有起伏,景與院起鳴。
傍晚時分,頗具“萬籟此俱寂,但余鐘罄音
”的意境。
從前院走到后院,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地讓到一邊,叫著三少。
晚飯還沒有備好,羅意璇跟著談裕走到了園南南邊的小院子。
穿過鵝卵路,約過石廊道,到了正中間的那間房。
今天他要回來,他的房間提前打掃和布置過。
羅意璇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進去。
談裕跨進房間,走到衣柜邊上,轉頭見羅意璇沒跟上來,看著她,淡漠地開口:“進來,把門帶上。”
她愣了下,然后照做。
門關上,她規矩地站在門口,也不敢抬頭打量房間的陳設,只一味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
談裕聽到了關門聲,打開了衣柜,找出一件干凈的黑襯衫,脫掉大衣,然后開始解自己身上穿著的那件襯衫扣子。
毫無顧忌,動作行云流水,也沒有拉一邊的竹木屏風,就好像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羅意璇站得不遠,并沒設防,抬眼望去,一眼就瞧見了他精壯的上身。
09.更衣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遮擋。
結實的肌肉,完美如刀刻一般的人魚線,側過身的時候還可以看見明顯的腹肌,不難看出他平常應該是極致的自律。
目光在他的身體上停留了幾秒,羅意璇瞬時反應過來,趕緊扭頭。
但剛剛的畫面就像是印在了她眼底一樣,即使看向別處,也還是好像就在眼前。
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談裕放緩手中的動作,朝門口看去。
“過來。”
羅意璇聽見了,但卻遲遲沒挪動腳步。
“過來。”談裕耐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
羅意璇不得不從。
低著頭,走到了他面前。
隔著一段距離,她不敢再靠近,停下腳步,也不去看他。
談裕一聲不吭,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不再邁步,上前攬住了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然后放在了一邊的岸臺上,自己猛地貼了上來,長腿抵在她兩腿之間,微微俯身。
這個動作,讓羅意璇莫名感到羞恥,下意識想要合上雙腿,卻失敗了,騰地一下紅了臉。
撲面而來的香水氣,是紫羅蘭和檀木混雜的味道。
羅意璇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心跳加速,被他抱起來,重心還不穩,雙手不自覺攀上了他的脖子,呼吸聲略重,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黑色襯衫的扣子還沒系上,整個敞開。
隔得太近了,羅意璇的目光無處安放,只能順勢瞟下去,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腹肌。
談裕的手始終沒有從羅意璇的腰間挪開,他能明顯感受到抱著的人在輕輕戰栗。
不知道為什么,瞧見她這個反應,他莫名興奮。
“扣上。”
“什么?”羅意璇以為自己聽錯了,別開眼神。
談裕沒再開口,只是看著她。
微小的距離,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他輕輕擺弄著她的下巴,叫她不能轉頭,只能與他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緊盯著她,眼里是晦暗不明又略帶玩味笑意的目光。高挺的鼻梁有著好看的弧度,湊得這么近看,竟然都看不見他臉上有任何瑕疵。
只是額角,還有之前傷的那道口子。
已經結痂,掩蓋在碎發下,湊近了才看得見。
老人們都說嘴唇薄的人薄情寡義,天性涼薄。
羅意璇看著談裕紅潤的薄唇,視線不禁多停留了幾秒。
能在談家這樣的虎狼窩底層爬上來的人,再怎么想也肯定不是個柔和溫潤的善茬。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這十幾秒里,羅意璇甚至被他看得心慌。
周遭安靜得出奇,好像這一瞬間,世界只剩下了他們。
談裕始終沒再重復剛才說的話,但羅意璇已經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拽住了他的襯衫衣角。
她的指尖很涼,系扣子的動作很小心,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會滑過他的皮膚。
輕輕柔柔,就像是蝴蝶細微的觸角,攪得他心都也跟著癢。
他垂著頭,看著被他陰影籠罩著的姑娘,心上涌動著的血液也莫名地跟著劇烈起伏了幾下,有種難以抑制的情緒迅速游走遍全身。
太緊張了,就連手心都是汗。
完全捏不住扣子,甚至到最下面的扣子的時候,接連系了兩次都沒成功。
“你不看著,怎么系得上?”
“什么?”
談裕出聲,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冰冷和溫熱碰撞得那一瞬間,她被燙到,下意識地瑟縮。
他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肉之下是微微凸起的血管。這樣蓋在她手上,竟然不輸女孩子的白皙。
他拽著,她掙脫不開。
“專心點。”
像是提醒,又像是要求。
磨蹭了半天,歷經“波折”,終于將這件襯衫扣好。
談裕滿意地放開羅意璇,轉過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趁著他整理的功夫,羅意璇自己從岸臺上下來,站在一邊。
“三少。”有人敲門。
“進來。”
“這是您吩咐準備的東西。”
“放桌上吧。”
來人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規矩地離開。
談裕回過頭瞟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朝著羅意璇遞了個眼神。
“自己去吃藥,別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好。”
感冒沖劑已經沖好,水溫正合適,旁邊還放了一杯溫水,和一小碟鳳梨酥。
羅意璇有印象,鳳梨酥是談家小廚房自己做的,整個京城找不到比這味道更好的,以前和談敬斌過來的時候,她都會吃好幾塊。
沒想到,今天恰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