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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她們的靠近,十六歲的大公主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姚黃心中有了數,至少大公主沒有因為她與陳螢的家世而瞧不起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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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憑一次賞花還不足以與大公主深交,基本就是互相夸夸對方的美貌,再夸夸周圍的花。
周皇后等人也進了園子,在周皇后的有意接近下,大公主引走了陳螢,姚黃單獨留在了周皇后身邊。
周皇后拉起姚黃的手,由衷道:“長得好,還生了這么一副冰肌玉骨,難怪一眼就被我們惠王殿下選了去?!?
姚黃紅了臉,小聲道:“娘娘快別打趣我了,我知道那天你們都瞧見我偷看王爺了。”
周皇后:“你敢偷看,這就是你們的緣分。你可能不知道,皇上一直都很看重惠王,惠王出事后,皇上對他又多了一份心疼,比任何人都盼望惠王能走出陰霾多出來走動,可從去年中秋到今年的元宵,幾次宮宴惠王都不肯出席,連皇上想他了也要顧忌他的心情不好去王府探望。”
姚黃感動道:“父皇對王爺真好?!?
周皇后:“是啊,馬上又是端午宮宴了,如果惠王能露面,皇上定會倍感欣慰。剛剛在亭子里大家說的都是場面話,現在你跟我說實話,婚后這段時日惠王可有歡顏?待你可夠親近?”
姚黃暗忖,王爺真是神機妙算,皇后娘娘果然提到了端午。
她斟酌道:“王爺待我很好,連我宴請娘家人他都出來打了聲招呼,只是王爺很少笑,非逢五逢十的日子,他還是一個人住竹院。”
周皇后嘆道:“惠王寡言卻寬和,禮數上素來周到?!?
放著這么美艷的王妃都要守著竹院自己過,每月只給王妃六晚體面,這是還沒想開啊。
拍拍姚黃的手,周皇后囑咐道:“端午宮宴的事,你盡量勸勸惠王,他答應最好,不高興就算了,別為此事觸怒他?!?
姚黃:“是,王爺答應過逢年過節也會陪我,他真在節前來了,我挑他心情好的時候試試?!?
周皇后懂,皇家的男人也免不了俗,在床上都會比較好說話。
[29]029
賞完花,周皇后還賜了宴。
宮里的御廚也分三六九等,姚黃做秀女時,吃到的菜色也就比家里吳嬸擺盤擺得漂亮些,雞鴨魚肉很舍得吃,味道大差不差,今日沾了周皇后與三妃的光,連一盤豆腐蒸蝦里的配菜豆腐都燉得滑嫩又入味。
單人單席,菜色多份量少,姚黃挑著喜歡的吃,八道菜有四道被她慢條斯理地吃光了,兩道吃了一半,剩下兩道實在不合口味地只嘗了一口。
在場十人,她吃得最香。
二公主調侃道:“難怪二嫂長得豐腴,原來胃口這么好。”
兩人中間還隔了一個陳螢,姚黃都佩服二公主愿意探出脖子朝她這邊張望。撿起宮女預備的巾子拭過嘴角,姚黃朝二公主笑了笑:“妹妹覺得我美嗎?”
二公主:“美。”
姚黃:“那妹妹不用羨慕我,你多吃一些,也能豐腴起來。”
二公主頓時一陣臉紅一陣臉青的,誰羨慕了,不就是胸大腰細嗎,她的腰也細,胸該死,這人是不是故意嘲諷她上面太平?
福成長公主撲哧笑了出來,看看二公主,道:“瑟兒確實該多補補?!?
二公主名趙瑟。
小姑娘被人調侃身段總是要吃虧的,臉越紅越給別人添樂子,二公主委屈地看向自家母妃。
杜貴妃自然要替女兒撐腰,掃眼鄭元貞,杜貴妃笑道:“都跟黃黃比的話,元貞也該補補了。”
福成長公主:“元貞可沒羨慕她?!?
杜貴妃:“那是當然,元貞嫁得更如意啊,惠王雖然文武雙全,如今畢竟廢了腿,哪里比得上慶王的英姿”
周皇后目光微冷地掃過來。
杜貴妃才不在乎,堅持把話說完了:“慶王也是有福氣,要不是長公主舍不得愛女早嫁堅持把元貞留到了十八歲,這京城的第一美人也就輪不到慶王來娶了。”
她故意將“第一美人”咬得特別重,一邊說還一邊似笑非笑地瞧眼姚黃,毫不遮掩她對鄭元貞的諷刺。
鄭元貞神色如常,只是安靜地品著席上的湯,仿佛長輩們的言語交鋒與她并不相干。
福成長公主淡淡一笑:“貴妃面前,誰敢自稱京城第一美人?”
沈柔妃:“單說年輕一代的話,貴妃姐姐確實沒有夸錯,元貞既有上佳的美人皮相又有脫俗的美人氣韻,全京城也挑不出第二個這樣的美人來?!?
這是在暗諷杜貴妃上了年紀。
杜貴妃一個人肯定說不過福成長公主與沈柔妃的同氣連枝,哼了哼,睨著姚黃道:“腹有詩書氣自華,平時別光知道吃,書也多看看,免得被人嘲笑光有一身好皮肉?!?
姚黃一臉茫然:“母妃說什么呢,大家不是都在夸我長得好嗎?”
杜貴妃:“”
福成長公主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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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陽光正曬,周皇后安排了步輦給住在宮外的福成長公主母女以及姚黃。
姚黃剛要道謝,杜貴妃頤指氣使地道:“你隨我去趟翊坤宮,我有話跟你說。”
姚黃掩面做哈欠狀:“母妃有什么要緊事嗎?沒有的話下次再說吧,兒媳好困?!?
周皇后看向杜貴妃。
杜貴妃忍著怒氣道:“我是你母妃,叫你過去說幾句貼己還不行了?”
姚黃一聽,走過來挽住杜貴妃的手臂,靠著她的肩膀道:“當然行了,那母妃心疼心疼我,咱們就在這邊說吧,免去我多跑一趟翊坤宮,來回來去至少兩刻鐘呢,這么大的日頭,兒媳怕曬?!?
杜貴妃被突然壓迫過來的柔軟驚到了。
二公主被姚黃親昵的動作刺到了眼睛,那是她的母妃,姚黃一個養兒媳憑什么這樣撒嬌?
周皇后:“正好我們都走了,你們就在這兒聊吧?!?
她帶著一幫人嘩啦啦地離去。
姚黃還抱著杜貴妃。
杜貴妃嫌棄地甩開她,坐到涼亭一側的美人靠上,教訓道:“這是宮里,注意規矩?!?
姚黃很是熟稔地坐在她對面,笑道:“是宮里,但也是我的夫家啊,都說婆婆猶如半個娘,我跟自己的娘還講什么規矩,母妃說是不是?
杜貴妃:“怎么又帶這丫頭?畫眉百靈呢,難道我送你的大丫鬟還不如你娘家的小丫鬟得用?”
姚黃聞言,幽怨地瞧著杜貴妃:“母妃還好意思說呢,就您送我的那個畫眉,也不知撞了什么邪,竟敢跟我詆毀王爺的聲譽,挑撥我與王爺我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沒有主見,全交給王爺處置了,自那之后再也沒見過畫眉?!?
杜貴妃:“”
畫眉竟如此蠢笨?
杜貴妃可以繼續盤問前情,但畫眉人都沒了,糾纏這個毫無意義,杜貴妃隨口道:“是我用人不察,那我再撥你一個丫鬟?”
姚黃:“千萬別,王爺已經氣過一次了,萬一再來個畫眉,我怕影響母妃跟王爺的情分,再說我現在身邊四個大丫鬟剛剛好,再添人又湊不成整了。”
杜貴妃:“那就算了,賞花那會兒,皇后娘娘跟你說了什么?”
姚黃嘆氣:“娘娘問我能不能說服王爺參加端午宮宴,我哪有把握啊,要不母妃直接給王爺下到口諭?您的話,王爺肯定得聽。”
杜貴妃咬牙,以前的惠王確實不會拒絕她的口諭,隨叫隨到,如今惠王連皇上的召見都敢不從,她叫了也是自取其辱。
“什么都讓我費心,娶你這兒媳做何用?回去吧,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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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周皇后賜的步輦,姚黃蕩蕩悠悠地出了宮,登上自家王府的馬車。
惠王府離皇宮太近,姚黃打個盹兒的功夫就到了,料想王爺此時應該正在午睡,姚黃直接回了明安堂。
脫下外裳洗過臉,姚黃爬到床上睡覺。
無論春夏秋冬,姚黃都有歇晌的習慣,春困秋乏嘛,夏天太熱冬天又太冷,當然也得睡一會兒。
睡醒了,阿吉進來伺候時道:“飛泉公公來過,說王爺請您酉時去下竹院。”
姚黃知道了,洗漱過后,她叫來郭樞,商量今年端午要送出去的節禮。她那邊就兩家親戚,惠王這邊有四家,康王府、慶王府、福成長公主府,再就是杜貴妃的母族承恩公府,杜貴妃早年一進宮就封了貴妃,除了自己美貌,跟太后是她的親姑姑也有關系。
兩位王爺是平輩,長公主府與承恩公府是長輩。
姚黃:“給我娘家與外祖父家的,按照給承恩公府的來?”
郭樞:“現任承恩公是貴妃娘娘的兄長王爺的舅舅,給王妃的兩位舅舅送禮可照著承恩公府的禮單來,給親家老爺、羅老太公老太君的禮應該再添兩成才符合禮數。”
姚黃笑道:“就按你說的來吧,順便給他們一家兩壇貢酒。”
處理了一些瑣事,姚黃提前一刻鐘去了竹院。
惠王坐在池塘岸邊,似乎在賞里面游來游去的錦鯉。
姚黃小跑過去:“王爺是在等我嗎?”
趙璲:“賞魚,順便等你?!?
姚黃笑:“早知道我就早些出發了?!?
趙璲打量她的神色,問:“上午進宮,可還順利?”
姚黃面對他坐在岸邊的一塊兒湖石上,好笑道:“順利是順利,就是我發現啊,有些娘娘跟我們長壽巷的街坊也差不多,不高興了會吵架斗嘴指桑罵槐,只是罵得沒那么難聽而已。你說奇怪不奇怪,做秀女時要學那么多規矩,必須端莊必須賢淑,好像宮里的貴人們都是如此,其實”
她朝惠王爺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趙璲:“有人罵你?”
姚黃笑容微收,隨即不甚在意地道:“笑我長得胖家世低唄,我都習慣了?!?
趙璲:“你不胖?!?
被人嘲諷的時候姚黃一點都不臉熱,這會兒卻燒起來了,低頭道:“就算王爺想哄我開心,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趙璲:“胖是長了多余的贅肉,你是豐腴勻稱,如花中牡丹。”
姚黃可以自夸,可以笑著接受家人的夸贊,大白天的被王爺夫君這么說,她卻羞得捂住臉,背轉了過去。
趙璲看向遠處的天。
等臉上的熱度褪去,姚黃慢慢地轉過來,迎著王爺投過來的視線,姚黃小聲道:“初五宮里有端午宴,王爺要去嗎?”
趙璲沉默。
姚黃:“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我一個人也不怕,皇后娘娘大公主都挺溫柔的,我跟康王妃也認識,一邊聊一邊吃宮宴就結束了,王爺不用擔心我。”
如果只有他自己,趙璲確實不想去。
現在他有了王妃,陪她去宮宴,她可能更有底氣,父皇也會歸一份功勞給她,但別的王爺都玉樹臨風,只有她的夫君坐于輪椅矮人一等,夫妻倆怎么看怎么不相配,她可能會因此招來一道道暗含同情、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趙璲不清楚,她能否承受那樣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