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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別開臉。
趙璲提醒道:“中褲要你自己來?!?
姚黃睫毛顫得更厲害,就聽這人補充道:“包括我的?!?
想象那畫面,姚黃立即退縮了,理由也是一直懸在她心頭的那條:“還是躺下吧,我怕壓壞王爺的腿?!?
她總覺得王爺的腿比正常人的更脆弱,要小心對待,壓不得打不得。
換個時候,趙璲可能會因為王妃的這句話多想,此時他毫不在意,不過讓她害怕一下也好,膽小的王妃更愿意配合他。
于是,姚黃聽到了王爺死氣沉沉的聲音:“不會比現在更壞?!?
姚黃:“”
她錯了,她不該提什么腿啊壞的,王爺肯定被她的無心之語戳到了傷疤,才會變得冷淡下來。
姚黃忐忑地望過去:“王爺,我不是故意的?!?
趙璲:“我知道。”
短暫的沉默后,趙璲繼續方才要做的事,而姚黃只管閉上眼睛,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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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惠王爺的腿果然沒有被她壓得更壞,姚黃的膝蓋卻因為長時間接觸涼簟被磨得發紅。
忙的時候姚黃沒察覺任何不適,忙完終于可以下去了,這一動,姚黃頓時痛呼出聲。
趙璲仰面靠著迎枕,憑迎枕床圍支撐著上半身,聽到聲音,他朝下看,恰好瞧見她皺著眉頭支起來的左膝,紅通通的一片,在周圍雪白肌膚的襯托下觸目驚心。
趙璲立即坐正將她抱到一旁,仔細查看她的兩條小腿,幸好王府的涼簟編得細密平滑,沒給王妃磨破皮。
那也夠姚黃委屈的,一邊抓過中衣中褲蓋住自己,一邊小聲埋怨他:“我說去床上,王爺非要在這邊,你是舒坦了,可苦了我。”
最后那一刻鐘趙璲確實只顧自己了,避開她的視線道:“以后都聽你的,府里有傷藥,叫丫鬟去拿?!?
姚黃又羞又惱:“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做了什么,是吧?”
趙璲:“”
姚黃按按紅得最厲害的膝蓋,才轉過來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沒那么疼了,松口氣道:“后半夜老老實實睡覺,明早應該能好?!?
說完,她偷瞥了一眼還晾著的惠王爺,厲害的時候她不敢瞅,現在
趙璲及時提上中褲。
姚黃又羨慕又氣,王爺這一褪一提的多省事,不像她,回回都得重新找全衣裳再一件件穿回來。
“我要下去了,王爺轉過去。”
趙璲配合地偏過頭。
姚黃顫顫巍巍地穿好一套,拎起水壺兌成兩盆溫水,一盆端到羅漢床上給王爺,一盆抱去凈房自己用。
等她出來,趙璲也擦拭好了,都坐在了輪椅上。
姚黃將他推回拔步床內,夫妻倆界限分明地各躺一頭。
燈已經熄了,姚黃的腦袋里卻還晃動著羅漢床上的場景,雖然跟女官教她的不一樣,卻也大差不差了,無非王爺從平躺改成了背靠迎枕,再就是九成九的力氣都是王爺出的。
拉起被子蒙住腦袋,姚黃在被窩里轉個身,太羞太羞了,全被王爺看得清清楚楚。
“別悶到。”趙璲拉開了她頭頂的被子。
姚黃故意拉回來。
趙璲忽然挪過來,丟開被子,從后面緊緊抱住她。
姚黃慌了一會兒,確定他沒有別的意圖,姚黃才老老實實給他抱,指腹沿著他有力的手臂輕輕移動:“你說多神奇,咱們才認識半個月,就,就能那樣了,自我長大,連我娘都沒怎么幫我擦過身子,全是阿吉幫忙?!?
趙璲習慣地沉默。
姚黃:“更神奇的是,你還是個王爺,看你白天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誰能想到一到夜里王爺也會”
趙璲捂住她的嘴。
姚黃扒開他的手,轉過來盯著他偏要說:“怎么,王爺敢做不敢當嗎?”
趙璲:“再說,等會兒你還要哭?!?
姚黃:“”
她偷偷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趙璲躺回原位:“睡吧,明早早起看看情況,萬一影響走路,還得找理由推了宮宴?!?
姚黃立即老老實實睡覺了。
心里有事,清晨趙璲一坐起來,姚黃也跟著醒了,沒理他,先扯開被子卷起中褲褲腿。
趙璲也惦記這事,然后就看到兩條白皙勻稱的小腿,只有十根腳指甲涂了大紅色的蔻丹。
一只白皙的掌心忽然擋住了他的眼睛:“不許你看?!?
趙璲想想宮宴,默默挪去了輪椅上。
在明安堂用過早飯,趙璲道:“辰時末刻出發,你慢慢準備?!?
姚黃點頭,看著青靄推走惠王爺,納悶竹院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到一個時辰了,這人還非要回竹院。
姚黃先帶著四個大丫鬟去看畫。
阿吉:“太美了,簡直是仙女下凡。”
百靈:“是啊,真好看?!?
春燕:“我都能想象出王爺作畫時看王妃的眼神,只有打心眼里喜歡,才能畫得這么像這么好?!?
秋蟬:“一個下午再加上晚上,對了,昨晚王爺畫了多久?”
百靈:“兩個時辰。”
姚黃聽見,隨口道:“哪有那么久,剛二更天就畫好了。”
百靈:“可我瞧見快三更天您那邊才”
說到一半,百靈猛地反應過來,雖然內室的燈從二更天亮到了三更天,但后面那一更并不意味著王爺還在給王妃畫畫。
這一下子,四個大丫鬟都紅了臉。
姚黃更想拍拍自己的嘴,為何要多說那一句。
跟曹公公熟了,姚黃叫人請來曹公公,讓他安排裱畫的事,畢竟是她的閨房畫,不宜拿給總管郭樞看。
曹公公見了畫,將王爺王妃都夸了一個天花亂墜。
時辰差不多了,打扮好的姚黃來到前院,沒等多久,青靄果然推著王爺過來了,紫檀木輪椅上的惠王,穿了一件絳紅底墨色領的錦袍,只要不看他那張臉,還是很有過節的喜慶的。
夫妻倆上了馬車,姚黃難掩興奮:“王爺,宮里的端午除了吃席,還有別的慶法嗎?”
趙璲:“往年會有龍舟競渡,席后觀看射柳、馬球?!?
姚黃:“龍舟馬球我在民間也看過,射柳是什么?”
趙璲:“將鴿子塞進葫蘆,葫蘆系于柳條,射中葫蘆葫蘆破裂,鴿子即可飛出,鴿子飛得最高者為勝?!?
姚黃:“啊,那萬一有人力氣太大,一箭把鴿子射死了”
趙璲:“葫蘆很輕,中箭便會晃動,化解弓箭的力道。”
晃
姚黃瞪他一眼,扭過頭去。
惠王爺看到王妃迅速變紅的臉頰才明白自己為何挨了瞪。
[33]033
今日的端午宮宴,赴席者不但有皇親國戚,亦有公侯伯爵、五品及以上的文武大臣,因此皇城同時大開西華門、東華門給這兩波人分路進宮。
皇親國戚都走西華門。
惠王府的馬車沿著宮墻外的寬闊石板路朝著西華門前行,車廂里的姚黃湊到簾縫前,看到宮墻的墻根下停了一溜的馬車,應該都是提前到的皇親國戚家的車駕,人可以進去車馬不行,只能排在外面等著。
瞧著瞧著,姚黃眼睛一亮,將簾子挑高一些,指著外面一輛灰撲撲的普通騾車對輪椅上的惠王道:“王爺快看,這么不起眼的騾車,肯定是我們家的?!?
上次母親來王府游園離開之前,說她要買一架車,省著下次有什么事還得現借,怪給女兒女婿丟人的,外祖母也是一個意思,反正兩家都有騾子,只添木頭打造的車架子花不了多少錢。
趙璲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夾在兩輛氣派馬車中間的尋常騾車。
王妃要是換個沮喪羞愧的神情,趙璲可能還會提議送岳父家一輛好車,可王妃臉上只有見到娘家車的喜悅,趙璲再提送車,會有他介意岳父家寒酸之嫌。
“原來父皇還請我們家了?!币S真正喜的是這個。
趙璲提醒她道:“你們家是父皇的親家?!?
除非父皇眼里再也沒有他這個殘疾的兒子,才會在這種宴請上遺忘他的妻族。
姚黃想了想,擠到他的輪椅上,靠在惠王爺的肩膀,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問:“別的王爺妻族都有權有勢,就你的岳父官低,等會兒人都湊到一塊兒,王爺會不會嫌棄我爹?”
隨著夜里的兩人越來越親密,見過他恨不得永遠跟她連在一起的另一副樣子,白日姚黃也越來越不怕自己的王爺夫君了,除非哪天他拿王爺的身份兇她一頓。
王妃如藤蔓,惠王爺紋絲不動:“不會?!?
姚黃一高興,剛想親他一口,記起他似乎不喜歡被她親臉,便只是貼著他肩膀蹭了蹭,蹭完繼續去偷窺外面。
當馬車即將靠近西華門,姚黃看到了兩輛跟自家馬車同等規格的大車,正由車夫牽著往墻根靠,那兩個車夫穿得都是綢緞衣裳。
馬車再往前走一段,隨著幾道駐足凝望惠王府馬車的身影闖入視線,姚黃悄悄放下了簾子,簡單整理下衣裙,再去幫趙璲解開輪椅固定裝置。
車門打開,青靄搭好長木板,與王妃一前一后地推著惠王下了車。
剛站穩,一道華服身影走了上來,眼帶驚喜地對趙璲道:“二弟,真沒想到你也來了?!?
趙璲淡淡一笑,給姚黃介紹:“這是康王殿下?!?
姚黃配合地行禮,口稱王爺。
康王喝過惠王府的喜酒,今日卻是第一次見到二弟妹的真容,幸好夫妻倆下車用的時間比別人久,剛剛康王已經將明艷照人的二弟妹打量了一遍,所以此時表現得很穩重,道:“自家兄弟叫什么王爺,以后喊大哥就是?!?
說完,康王轉身朝站在兩位側妃身邊的三個孩子招手:“過來,給你們二叔二嬸請安。”
趁這時候,姚黃才飛快地瞅了康王幾眼。
面圣的時候姚黃就發現了,永昌帝長了一張長方臉,很有一國之君的端正大氣,卻絕不是叫女子一眼心動的英俊,而后妃四人,周皇后溫婉似水,劉賢妃端莊賢淑,只有杜貴妃、沈柔妃姿色過人。
眼前的康王,就長了一張酷似永昌帝的長方臉,眼睛鼻子更像劉賢妃。但同樣偏細長的眼睛安在劉賢妃的小臉上并不顯小,最多普普通通,再加上劉賢妃通身的書卷氣,她的眼神很顯睿智,可當這雙眼睛安在康王的臉上,就真的是小眼睛了,亦沒有劉賢妃的聰慧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