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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子殿下提過一嘴,有點在意。”這就純屬扯淡了,周子淵只是想起上輩子公務員統考舞弊案,想起主謀便姓鐘,也在財政部做官,拖累得周家也出了些事,這時淡淡提醒一句。但聽起來不是這位鐘姓候選人。
“我道他時常告病,在朝堂也心不在焉,不知道消息如此靈通。”周延盛嘆氣,“太子倒是能韜光養晦。”
論據錯誤,結論還是對的。周子淵只是笑笑。
兩人話盡,朝外走,便聽見鄒女士似是很欣喜:“淬珩倒是遺傳了顧皇后的審美天賦。”
父子倆對視,周子淵粲然一笑,周延盛無可奈何。若是他喊一聲淬珩,周父還能說上幾句,喊的是他母親,妻管嚴父親就毫無辦法了。
太子夫夫回宮時,周子淵問起:“倒不知家母和顧皇后還有段淵源。”
“似是同學。”太子答,“且齊名,岳母說當年存比較之意,沒有走得很近。”
“下次當他們面叫。”
太子有些茫然。
“岳父岳母,當他們面叫就好。”
作者有話說:
下章去渡蜜月啦(誤)這文怎么越寫越膩歪,非我本意就是說
第11章
11
君臣
【“小情小愛不過爾爾,周卿心懷天下家國,小王佩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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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病一好,太子妃便同太子分房睡,看來去這一趟周公府并無任何緩和關系之效。太子隔日面見了圣上,領了侍衛,受了賞,和太子妃去外頭逛。
太子出行,除了八個錦衣衛,自然還跟隨了些機械仆從。本朝機械化程度高,是以閑散儲君外出算不得浩浩蕩蕩,二人又是為著游山玩水,帶著的人便更少,除了錦衣衛,只剩幾個東宮侍衛與侍從,一行二十人都不到。
剛剛領了人,自是讓他們一一自我介紹一番。宋澄絮在最后一位,這位摘下模糊面容的臉罩,報上姓名,宋澄絮,善進攻,尤長于指揮。她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令周子淵聯想到鷹隼,偏偏下半張臉圓而鈍,遠遠看去,只是一個普通而身量極高的女子。
段淬珩出聲:“你是隊長?”
宋澄絮行了個禮:“調來前曾任太和殿巡邏小隊隊長。”
太子點點頭:“父皇倒是舍得,這幾天孤與太子妃的安全便交給你們了。”
他說完邊打了個哈欠,也不等太子妃,自顧自地登上車去。
太子妃自然說了幾句好聽得多的話,同他們道此去應天,傳言有許多好酒,到時一同暢飲。他語氣平靜溫和,似還是那個政堂新起之秀。
進飛行器后,卻見太子正在把玩一個半透明白色晶體。
“這是?”周子淵坐下。御賜小型飛行器,隔音雖好但也好安東西,他臉上便仍帶著些拘謹。
“一個小玩意兒。”太子回答,“閑來無事,拿出來看看。”
他把這東西隨意往上頭一扔,那頭便傳出來一個悅耳的女聲:“正在屏蔽X-001,X-003,P-001探攝器,是否干擾。”
“干擾吧。”段淬珩聲音病怏怏的,“用造好的錄像語音。”
“是。”
他回頭:“父皇程后倒是過分看得起我。”思及此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好玩的事,“X系列錦衣衛專用,但P系列用在我這,父皇未免有點和程后離心。”
周子淵上次見到他的機關,前世見過他的機甲,這時見他隨手擲香囊般毀幾個監控,難免還是有些驚訝。
“殿下很厲害。”
“每天無事干而已。”太子道,“不知周公子如何看宋澄絮。”
周延盛動作很快,這天一早便從張家拿到她被封鎖的檔案。周子淵道:“只是驚訝竟然如此簡單。”
宋澄絮的身世再簡潔不過,自幼愛武,五歲便要了一個武學師父,九歲宋家其他子女尚在讀書,她已經拜入恰好云游至臨安的江湖大俠池行歡門下。
“顧家出事前她已在皇家軍事學院中,畢業后便以優秀成績考入錦衣衛。”周子淵道,“一直留在主星,十八歲至今,這回是第一次離開。”
“殿下怎么看?”
“她只是母族碰巧有顧家血統進宮拼前程也好,突然離開江湖考進皇宮想要徹查顧家那事,或是有話跟我說也罷,現下她不知我深淺,不可能說實話。”太子道,“若我太弱,她跟我說,害我也害她。”
他話鋒一轉,看著太子妃:“倒不知周公子為何圣旨下的當日立即決意嫁我。”
周子淵答:
“我以為太子殿下知道,周家已別無選擇。”
這是實話,倘若圣上不賜婚,周家自然同其他士族一樣,低調做人,作壁上觀,揣摩圣心,等幾個皇子斗得差不多,再下注。但旨意如此倉促,上輩子周延盛和周子淵掙扎之后毫無作用,這輩子周子淵索性放棄,何況,他當時剛重生,確實只想見段淬珩一面。就好比剛入新環境,總下意識要親近舊人,哪怕這舊人已不再記得。
“我以為周公子跟我見第一面會同我談和離條件。”段淬珩答,“站我這邊既是無處可逃的下下策,早日分開才是良策。”
段淬珩看得倒清楚。宋澄絮尚且要猶豫,周子淵又怎么可能一無所知便認為他夠強。
“殿下這韜光養晦,還有誰知?”周子淵問。
段淬珩像是沒想到他如此問,此時挑了挑眉:“怎么,周公子在此之前已對我有所了解?”
周子淵倒想說太子殿下保密工作做得甚好,若不是上輩子,他也要上當,但對上段淬珩的眼睛,話當然不能這么說。
“我不過在賭。”周子淵胡謅一氣,面上確實運籌帷幄的,“能在程后的虎視眈眈下生存五年仍讓人找不到借口廢太子的人,沒有面上那么簡單。”
“周家若是跟諸士族一樣,暫且遠離糾紛,本也能仗著先祖從龍之功料定新皇照樣要對我們禮讓三分。但陛下對周家已不喜,此時即便同太子撇清關系向皇上表忠心,也不一定能讓他回心轉意,恐怕輕的是削官,重的是削爵,哪怕勉強茍延殘喘,又有何意思。”他想起上輩子,旁系均流放到邊緣星系,直系從此只能隱姓埋名,做星際海盜。堂堂烏衣世家,輔佐大錦百年,最后卻家破人亡,四散凋零。
“與其如此,倒不如向未顯山露水的太子殿下表忠心,日后待您登上王座,便又能替周家掙得百年興繁。”周子淵道,“臣既自稱臣妾,便是斗膽自比屈原了。”
自古君臣似夫妻,屈原離騷之作里無數次自比愛慕君王的女子,周子淵這話說出來,婚約也罷,相互扶持也罷,所謂婚姻誓言,全都成了臣子忠心。
他暗道不好,似是說錯了些什么。他說這話是,想的是段淬珩此人現下看來,實則多疑敏感,城府極深,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相,卻不容易對人卸下心防。周子淵重生之事不好直言,對段淬珩復雜的感激與好感更難以解釋。若說從小便對太子殿下心懷好感,他自然不信,像新婚夜自己那一番解釋,他信了幾分也難說,倒不如全都用臣對君之情蓋住。但此時這樣說完,竟覺得有些心痛。
“如此說來,周公子新婚第二日所談一生一世,可也是在替周家向本王求恩典?”段淬珩略略向后靠,看著面前已經跪下的周公爵世子,輕輕垂下眼。
周子淵沒能看得清他的表情,他一時有些梗住,才覺得自己這些天下意識過近過于放松的情緒,在君臣比喻下,此時似是都會成為誤讀。
“這么說來,我新婚夜那一番責問,倒是沒參透周卿的良苦用心了。”段淬珩笑笑,“小情小愛不過爾爾,周卿心懷天下家國,小王佩服。”
他話里仍然清清淡淡,表面上甚至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還道周公子并非那風流之輩,怎么會如此輕佻地說一句好感,百思不得其解,原是此意,倒終于讓我放下心來。”
卻讓周子淵品出滿滿的苦意。
“既是如此,我也向你允諾,日后你我雖要有一封合離書,但我絕不休棄周家,周公子可滿意?
周子淵終于聽不下去:“我并非……”
若他并不了解段淬珩,或是段淬珩未替他螳臂當車,又或是藥與甜點的事未被他發現,他見對面人這坦然自若的神情,心里尚會松一口氣,以為從此君臣和睦。此時此刻卻下意識地仍要去握他的手:“臣,我,”他要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并非虛言,同樣是認真的。卻覺得自己此刻對段淬珩的感情其實配不上這句話。
他說的是實話,好感有,感激有,然后便隨心所至不管是否僭越,跟隨自己的內心要去安慰他,照顧他,甚至有些憐惜他。
但是否愛他,這實在太遠了。
可他怎么會認為把自己的好感偽裝成君臣之情,會是一個打消段淬珩懷疑的好辦法。他從段淬珩這里拿到了承諾,日后也大可無懼地替周家掙一個未來,再差也不會比上輩子更糟,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辜負---
他并不知自己是何情緒,卻只是下意識地去拉對方的手,要說他滿心的好感,要問一句太子對他又是什么感覺,要說自己不想讓他傷心,千萬感言,做好了手被甩開的打算,卻見段淬珩同樣握住了他的手。
倒比他看得開一般,仍任他拉:“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現下我們實在勢寡,耳目又眾多,日后還希望太子妃仍按之前的相處模式對我。暫時,沒有君臣,只有夫夫。”
他這話說得漂亮,人看起來也平靜,似是并沒有被傷害,而周子淵終于清醒。
若是上輩子的段淬珩真的對他有意,現下的這位伶牙俐齒的太子殿下,卻不一定。蝴蝶效應,這輩子的太子殿下,從一開始,便拒絕了這段婚姻。宇宙學說里從來講平行宇宙,周子淵或許傳到了另一個宇宙里去也未可知。
若這里的太子殿下對他本沒有太深的感情,那日后想必也不會替他而死,這倒是再好不過。而他,他看著太子的眼睛,心想了一句僭越,他怕是短時間內,無法將這二位分開了。
作者有話說:
只想說,子淵,你也不用分清啦,不要操心這點,另外你現下自己埋的因,日后追你夫君,就要結點果啦。再就是讀者有說感覺子淵好像突然愛上了太子,這章算是再具體講一下他的心態,然后修改了一下前文太突兀的一些言語。
多跟我說話嗚嗚嗚嗚
第12章
12
試探
【宋澄絮猛得一推,機甲收束成一個飛行器狀:“太子哪來的能力用粒子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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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段淬珩忽然道,“接著往下說吧,她不信我,一是不知我深淺。”
“二是周圍人太多她恐怕不好說實話。”周子淵接。
“太子妃不妨猜猜三是什么。”
周子淵只是很淡地嘆氣。
三是太子同樣不信她。
話自然不能這么說,他笑著問:“太子講借力打力,是不是接下來便要讓臣妾見識見識?”
不信宋澄絮,自是要試探一番。
太子同樣回以淡淡笑容:“自然如太子妃所愿。”
周子淵坐正:“愿聞其詳。”
段淬珩問:“太子妃可對邲星的特產酒類有興趣?”
邲星全星氣候溫潤,釀造的米酒也好,黃酒也罷,算得上揚名星系。
只是此行去應天,本不應當經過此地。
“太子想要改道邲星?”周子淵問,“莫非程后等不下去,在鄉星設了埋伏,想要讓你我這番游山玩水,變為埋骨當地?”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如何篤定鄉星設了伏?”
后者從容:“有些渠道,不成氣候。”
他說著,仍然帶著點平靜:“但無法判斷,鄉星一伏,到底是程鈞,還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太子言笑晏晏:“我以為程鈞不至于這么急,但他既能說服父皇賜婚,自然敢殺我。至于這另有其人,后宮里想看我同程后斗,坐收漁翁之利的,可不止一家,鄉星離程家封地亦不遠,要嫁禍,總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