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淵段淬周子淵陳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最會騙人。”段淬珩答，“我不信。”

周子淵低下頭，和他的愛人臉對著臉，他們的鼻梁幾乎快要撞上。

他學(xué)著段淬珩的頻率，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真不信嗎？”

段淬珩不說話了，眼睛也瞪大。

“我就當(dāng)你信了。”周子淵親了他一下，“你信的話，就眨眨眼，好不好？”

前太子殿下像是眼睛酸澀，極快地伸手揉了揉睫毛。

周子淵被逗笑了。

下一刻，床上的人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我先睡了。”

“這里也被波及的話，記得叫醒我。”

“好。”周子淵說，“會叫醒你，我們一起走。”

段淬珩再次昏睡過去。

周子淵低頭看消息。

太陽底下無新事，原本幾乎只限于世家的精神力失效，終于開始席卷商賈和中產(chǎn)。

主星熱鬧太多了，鄒沵的消息里講，段淬玨倒是大刀闊斧，前太子一走，就開始有組織有計劃地把臟水往段淬珩身上潑。還好前太子妃有預(yù)料，輿論做得不錯。

不僅如此，段淬玨還發(fā)現(xiàn)了段淬珩本就沒去廣陵，到了邲星就消失無蹤了，懷疑他在密謀什么大事。

“怎么不猜是我夫君一個人把北塞包圍了，還用個人魅力征服了他自愿先假裝失蹤的四弟。現(xiàn)在他們兄弟鬩墻，正在為還沒拿到的破皇位大打出手，所以暫時兩個人都沒消息呢？”

“周世子……”鄒沵慣常不睡，也不愛通訊，此時難得給他打通訊，“你有點(diǎn)嚇人。”

周子淵心平氣和地回：“和如月聯(lián)系上了嗎？”

“顧佑衡在管那些事。”

“如月比我嚇人多了。”周子淵答，“你問問她有什么看法。”

“我以為弓家都是縮頭烏龜。”

“按你說的，段淬玨這么氣勢恢弘地上位，上頭人也推波助瀾，這種勢頭，你能想到誰？”

“你不會要說年羹堯吧？”鄒沵快要翻白眼，“那段淬玨得去西北打一仗。”

“我以為你會說李世民。”

“*玄武門之變？”鄒沵也笑，“那不該是二皇子的戲碼嗎？”

“盯著點(diǎn)吧。”周子淵答，“其余的晚點(diǎn)聊，我先陪人睡一覺。”

“你們自己幸福就好，可以不讓我知道。”鄒沵伸了個懶腰，“我也去睡覺了。”

因而余生同樣打著哈欠，一邊給自己不慎被應(yīng)激的病人的手做處理，一邊敲他們的門時，沒有得到回應(yīng)。

他一邊的宋澄絮正在看自己的光腦，此刻指指自己的右手：“可以先給我處理傷口。”

作者有話說：

*都是李賀。

“羲和敲日玻璃聲，劫灰飛盡古今平。”

“向前敲瘦骨，猶自帶銅聲。”

*史鐵生，應(yīng)該是《我與地壇》。

*李世民也是次子。

第86章

81

別無選擇

【他吞咽動作很慢，像一塑被緩慢雕刻出形狀的雕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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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絮傷得不重，她只是想讓余生松口氣。

她仍在看顧佑衡發(fā)來的消息，鄉(xiāng)星一事與六皇子有關(guān)，六皇子背后的線索再查，就已經(jīng)到了皇宮里。臨安顧氏的事，也在此有了苗頭。

某種意義上，她和余生不可謂不像。他們都有不得不用盡全力去做的事。

她需要復(fù)仇。臨安顧氏忽受迫害，案如何判，事如何解，其實(shí)自然有解釋。大理寺人，刑部人，臨安府，說到底，都是因著上頭人的情緒，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承武帝忌憚顧氏忌憚到了骨子里，于是默許一場無妄之災(zāi)。宋澄絮不服氣，所以走的是入宮的路子，賭的是一個真相。如果她殺不了最上面的人，她要把那位熬死。如果她無法殺死罪魁禍?zhǔn)祝乐苯迂?zé)任人。她要劍上濺滿仇敵血。

余生則從出生起就是個孤兒。他因某個醫(yī)生的善良而活到現(xiàn)在，因而也不懼死亡地救旁人。

“別操心了。”宋澄絮說，“你盡力了。”

“怎么會是你勸我啊。”余生嘆了口氣。他一不小心，處理傷口的力度過大，眼前的女人表情都沒動一下。

“我知道。”余生說，“我第一個沒救成功的人是我?guī)煾福腋阏f過吧。”

宋澄絮點(diǎn)點(diǎn)頭。

“還要死多少人啊，宋澄絮，你知道嗎？”

她搖搖頭。

“你會死嗎？”

“誰都會死吧。”宋澄絮這樣笨拙地安慰他。

余生難得配合地被她逗笑：“你說得對。”

他幫她毫無必要地在傷口處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傷得不重，明天再治療一下就沒大礙了。”

他還是補(bǔ)了一句：“宋澄絮，活久一點(diǎn)，好不好？”

她點(diǎn)點(diǎn)頭。

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余生和宋澄絮不談愛，也沒談過喜歡。醫(yī)生總講，人也有陰晴圓缺，勸不動人，也總救不了人，往往起到的是一個勸慰的效果。而錦衣衛(wèi)則時刻準(zhǔn)備為自己的目標(biāo)毫不猶豫地付出生命。

疆星首都夜里風(fēng)大，余生站在窗邊，企圖把身上的血腥味吹散。宋澄絮沉默地凝望著大片的燈光。

這一夜到底要過去。明日天氣晴，天空廣闊。

段淬珩清醒后，下意識裝作自己不記得自己說過的所有話。

偏生對上周子淵的笑意，只好嘆了一口氣。

“你答應(yīng)我了。”眼前人這樣說，“要多活幾天。”

“會的。”段淬珩沉默片刻，終究這樣回答，“我命很硬。”

但昨日當(dāng)然是個不眠夜，周子淵推開門，正好撞上了已經(jīng)等在門前的蒼俊將軍。

他眼下青黑，見到周世子出來，只問：“可有時間商談？”

“蒼將軍可要喝茶？”周子淵問，“順帶吃些點(diǎn)心？”

蒼俊勉強(qiáng)點(diǎn)了個頭。

段淬珩洗手泡茶。此地只有一些碎茶葉，他干脆也做得隨意，遞給對面人，讓他好歹喝了口熱水。

“二皇子殿下。”

“叫我名字就好。”段淬珩答，“我私自潛逃到邊境一帶，已是戴罪之身。”

他這樣講：“蒼兄，有話直言。”

蒼俊面無表情地吃糕點(diǎn)。他吞咽動作很慢，像一塑被緩慢雕刻出形狀的雕像，許久，才開口問：“你們是從北塞來的嗎？”

“是的。”段淬珩答。

“你們遇見任何蒼家人了嗎？”

“北塞，已經(jīng)沒有幾個活人了。”段淬珩這樣說，“整個星球，成了巨大的墳場。”

他話說得直接了當(dāng)，蒼俊手上的茶搖搖欲墜，下一刻，直接被他捏碎了。

“像……”

“像鮮星一樣。”段淬珩答，“逃不了的，就都死了。”

蒼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滾燙的茶水落到手上，和血跡混在一起。

段淬珩看得出來他的口型，他想問的是“為什么”。

為什么，沒有為什么。

段淬珩只又給眼前人遞了一杯茶，說：“松手吧。”

周子淵遞上邊上的手帕，蒼俊松了手，茶杯便落在地上，余下的碎渣仍附在表皮，動一下，就痛。

“我是來跟你談合作。”廢太子說，“蒼將軍，在鮮星時獸潮突發(fā)，沒來得及詳細(xì)講述北塞和主星的事。”

蒼俊有知情權(quán)，也同樣認(rèn)識葉留香。段周二人詳細(xì)講了段淬瑛的絕命信，葉留香的警告，和主星段淬珩的莫名其妙此刻卻已經(jīng)不再更新的“死亡筆記”。

“北塞失聯(lián)，就沒再有人帶兵來邊境看一看？”蒼俊問，“都是人命啊。”

兩個主星人給不出答案。

“二皇子，”蒼俊這樣喊，“你想和我合作，便要知道，蒼家不在乎政治，而我是當(dāng)中最不在乎的。”

“所以我才來和你談合作。”段淬珩答，“我們本就只是來聊人命。”

“如何救人？”蒼俊冷笑一聲，“憑我們這些殘兵嗎？既然蟲群滅得了北塞，又滅了鮮星，恐怕只有聚集所有人類力量，才有可能一戰(zhàn)。”

“那就聚集。”段淬珩這么說，“我們可以一路向主星方向撤退。蟲群的路線很清楚，自北向南，依次毀滅星球，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帶走足夠多的人。再聚集能聚集的力量，打最后一仗。”

“你要舉國公布蟲群的消息嗎？你猜有多少人信？”蒼俊問。

“看見過的，死過家人的，就會信。”段淬珩答，“不必由官方之口說，借由民間傳言即可。”

“那恐怕我們還沒撤到邲星，就會先被當(dāng)作叛軍圍剿。”蒼俊答。

“我記得，蒼家開國后放棄主星的富足，世代戍邊，是向高祖求過一個恩典的。”

蒼俊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