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淵段淬周子淵陳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序幕
【“我不會幫你瞞他。”
“我沒打算瞞他。”】
作者有話說:
Check
In
十三天前。
被打斷的段淬珩的瘋話還是在醫療室里被說了出來。在顧佑衡宣布她打算弒君后。
“晶核在收集逸散的精神力。”段淬珩說,“我們用不用,結果都一樣。沒有人能夠承受那么多的記憶和痛苦。”
“心底的欲望同樣會被群眾的情緒影響和傾軋。”
段淬珩扭頭看著蒼俊:“我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價,至少現在不能。”
他話說得并不好聽,蒼家僅存的年輕一代回過頭來,面色慘白。
“蒼將軍的事我在想辦法。”段淬珩說,“我保證,我會盡己所能。”
為了蒼生。
余生給蒼俊看完病,等人走了,回頭看段淬珩:“你心底的欲望是什么?”
“什么?”
“剛剛那段冠冕堂皇的話之后,你在想什么,你會因為什么被蟲族的晶核左右?”
段淬珩沉思片刻,說,坦白講,不知道。
“你真是有夠危險。”
“以前能說是為母報仇,或者被愛。但我在被愛,該死的人也死了。我分不清是欲望,還是道德使然,希望能救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金玉堆里的手,唯一的繭來自他沒改掉的鍵盤敲字習慣。他并非嚴格意義上善良的人,內心深處卻到底還在為什么震動著。
星空早就成了笑話,和地球那顆碎裂的衛星一起。但星月的象征從不曾改變。
真是,他笑了笑,有夠糟糕的。
“我還以為你現在只是想死。”
“這可不是我說的。”段淬珩講。
余生和他對視,后者揮揮手示意停戰。
“我不想死,”段淬珩說,“至少不是現在。”
眼前人說這話時候很平靜。龐大而腐朽的帝國里爬出來的皇族褪去疏離,裁去主動塑造出的威壓,只剩下一雙如月如淬的眼睛。
“怎么說,你的前額葉高速運轉后你想出來了些什么招?”
“沒有人比我更適合。”段淬珩答,“余生,你說你沒做過精神力實驗,但你很清楚你師父是誰。你也分析了我的基因型,密切監測了我這幾天的表現。我是目前我們已知的所有人里,精神力理論值最高的。”
“聽起來是在自夸。”余生銳評。
“你沒反駁。”
“我也是你認識的最能忍痛的人之一。我認為從任何一個指標上看,如果有人類能承受,能不自我迷失,能列出來的那個名單上,我應該排得很靠前。鑒于我們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別人,那個名單上可用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余生問:“你的計劃,我可不可以不知道?”
“不可以,”段淬珩說,“我說了我不想死。帝國高祖前期直到景帝叫停的實驗,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個了解資料的人。”
余生瞪他一眼,后者看了回來。
段淬珩歷來很冷淡。如果他在考慮的是與他情緒沒有關聯的事,便更加令人無法琢磨或撼動。
“都想救人,”段淬珩說,“保守秘密。”
“我不會幫你瞞他。”
“我沒打算瞞他。”
十天前。
韓凝縮在角落。她是回來看人的。
有什么我能做的?到底還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她想了想,舉起手,“我……我有吃的,你們別殺我……”
不久前,錢茂存聽說她的設備跑不動,或者是其他的,替她找了個房子。在富人區。韓凝走時問過席薇要不要一起來。她最好的朋友表情很怪異。她并不敏感,沒有從中讀出嫉妒感慨和祝福一系列情緒,或許席薇自己都沒想明白。
席薇說,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你當這是什么好地方嗎?
這不是什么好地方。韓凝對著段淬珩裝淡定,后者不知道看出來幾成。她瘦弱,不善戰斗,精神力是貧民窟中等。唯一厲害的不過是記憶力,編程天賦。但她想她是聰明,雖然就目前來看其實沒什么用處。
后來韓凝在網絡上到處看,看到貧民窟的窘狀。她只是想,起碼得偷偷摸摸送點吃的。
于是直面一些哪怕對從小走街串巷躲著別人跑的她來說,也過于血腥的東西。
坦白來說,其實之前看得也不少。區別是這次大家有了更好的武器。她只覺得不妙,沖到席薇身邊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嘖”聲。
再然后,她發現她成為了對方的累贅。
槍……什么地方應該有把槍……錢茂存來找她的時候,留給她防身的武器。她不會用,還是拿著,剛剛掉哪里了?
席薇雙拳難敵八手,韓凝從來不能打,她哆哆嗦嗦,然后把武器藏到了背后。
有人停了下來。
韓凝把她揣在懷里的營養劑和高級液體藥劑一并扔過去。
然后呢?她看著被抓住的席薇,在一片混亂中舉起槍,不是精神力槍,錢茂存考慮得很周到。
她打了一槍,沒中。反彈濺到她臉側,很痛。
又打了幾槍。
不知道第幾槍,她眼前一片空,痛,無力。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
有人,有呼吸聲,是誰?
她反手還要扣扳機,被人卸下,她伸手,被抓住。
熟悉的臉,熟悉的人。
“席薇,”她說,“別哭,別哭。”
在哭嗎?她不知道,但是她也分不清眼前的是什么東西。
她的手被女孩死死握住,她在疼痛里,迷茫地向外看。另一手摟住女孩的肩,然后暈過去。
睜開眼時候,周子淵問她,還好嗎?
她問席薇呢,席薇去哪了?
顧佑衡來無影去無蹤,周子淵在忙著穩住秩序,他們沒來得及交換消息。
周子淵低下頭對她說,替你問,你別擔心。
他笑起來十足溫文爾雅,映襯得亂世不像真的。
三天前。
施辰趕到時周子淵的額頭在滲血。
他卻指了指另一邊已經被打暈的蔡氏子:“帶下去,我倒要看看蔡毅明天還敢不敢上早朝。”
他說這話時仍然溫潤,末尾甚至笑了一下。周公子和主人笑起來貫是不同。
段淬珩一笑,往往是敷衍,仍然無情中動人。周子淵笑起來總是溫和的,掩去所有銳利鋒芒,此刻也沒有例外,沒有怒氣,唯有笑意。
他說完這話,掃過眼前施辰眼熟的世家子:“跟我談條件,你不夠格。要么叫你母親來見我,要么就問問你失蹤的大哥,他還想回來嗎。”
“周子淵,世家里出了你這樣一條走狗,真是倒了大霉。你真以為段淬珩是什么好人嗎?我倒要看看你周家到時候怎么死。”
“我的死法你是無緣得見了,你倒是可以開始準備后事。動作要快。時間允許的話,我或許會考慮代表周家去靈堂吊唁。”
施辰看不下去,眨了眨眼睛。周子淵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出手。
“走吧。”他掃過其余人,“諸位不必驚慌。”
等里頭人魚貫而出,從番禺剛趕回來就碰見好戲的弓如月站起身:“每次邀約,怎么都是請我看戲?”
周子淵同樣笑:“給你提供素材。”
“沒有一點新鮮感。蟲群尚未有定論,承武帝還沒死,就在討論趁二殿下還未打入主星,擁兵談條件,實在是蠢。”弓如月嘆口氣,“長話短說,我是來跟你商量南方局勢的。”
“郡望們怎么看?”
“隔岸觀火,學長應該也料到了。”
平民的命不是命,北方貧民們更不是。
周子淵皺了皺眉,像是握住了一縷風,又像兩手空空。
他問下去:“你說的好消息是指?”
一天前。
承武帝正在御花園賞梅。
如水晶的臘梅瓣又仿似冰般凝在枝頭。他細細瞧著,隨后伸手輕輕一拂。常年被歌頌能挨過苦寒的花便翩翩散落在地。
他伸出手,拿過一塊金絲梅花糕,嚼了幾下,仍然覺得過甜。
二十年前,只覺得太淡。
背后一行人不敢直面圣顏,始終垂著頭。
他到底還是吃完,面上并不顯什么。
“說吧。”玉盤被收回去,“什么事?”
有人向他匯報段淬珩和程銳的動向。
“蒼黎呢?”他狀若無意問了一句,“她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