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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徐游陪江泓麗在房間里談話,江泓麗說想讓徐游看看她的肚子。
江橘白本想跟著一起,因為他好奇,徐游又不是醫生,江泓麗為什么要讓徐游看她的肚子?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去外面玩兒。”徐游將江橘白推到了堂屋里,關上門。
江橘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做不出來死皮賴臉非要擠進去看這種事情,轉身出了門。
少年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在徐欒提醒過后,他總想發現點什么,證明自己和徐欒同樣直覺敏銳。
但徐家的院子被專人清理得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
四周萬籟俱靜,只有駐在樹冠里的鳥在嘰嘰喳喳地叫,太陽明晃晃的刺眼,讓人像是身處在冰箱的冷藏柜里。
江橘白轉身,繞到了后院倉庫的院子里,徐家那只跟大黑打過一架的狼狗此刻正趴在籠子里啃著一根大棒骨,他看見來了陌生人,立刻站了起來,朝江橘白所在的方向弓起背。
狼狗的脖子上拴著一條細細的鐵鏈,從籠子里延伸出去,掛在懸空的鋼絲上面,狼狗可以滿院子跑著看家護院,但鐵鏈固定了它的移動區域。
它朝江橘白發出低吼聲,唾液順著口角往下淌。
犬牙露出尖利的兩排。
驀地,它兇惡的目光一頓,尾巴忽然就搖了起來,掛在鋼絲上的鐵鏈被拽得嘩啦啦作響,它直接就從籠子里跳了出來。
江橘白的身體下意識就想跑,徐欒在他身旁蹲了下來,接住朝他們沖過來的狼狗。
徐欒身上的味道讓狼狗感到害怕,不是人類的味道,是鬼的。
但他是狼狗的主人。
狼狗夾著尾巴使勁蹭著徐欒的下巴。
“柚子,它是我養的狗。”徐欒同江橘白說道。
同時,徐欒拽著江橘白的手腕,放在了柚子的頭上,柚子乍然被生人觸碰,尾巴都炸了起來,但由于主人的威壓,它只能不情不愿地沖江橘白甩了兩下尾巴。
"它瘦了不少,小白,你找我父親,把它帶到你家里去。"
江橘白正要拒絕,徐欒勾著他的小拇指,“拜托。”
“......”
少年眼皮耷拉下來,他打量著這只狼狗,毛發確實沒之前油亮了,四肢也比之前要細了一圈,眼睛更是多了一絲渾濁。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鐵籠子,里面墊著的墊子已經臟得看不出來顏色,大棒骨啃得一絲肉都沒有,像一根干枯的柴棍。
“行吧,但他如果欺負大黑的話,我就把他送走。”江橘白說。
不情不愿的江橘白牽著不情不愿的大黑,一人一狗鉆到倉庫里,倉庫被太陽照耀得暖洋洋的,雖然光線不算亮堂,可幾個月前的陰森已經全然感受不到了。
往地下室去的樓梯仍然朝上張著大口。
見江橘白要帶著自己一起下去,柚子四肢爪子一齊抓著地,拒絕跟他一起下去。
江橘白回頭看了眼,直接把柚子栓在了扶手上。
愛去不去。
不愧是徐欒養的狗,人惡心,狗也惡心。
墻上有開關,江橘白下去之前,把燈先打開了。
地下室使用的還是老式燈泡,燈絲光線微弱,時不時閃爍一下。
地下室里的血腥氣還沒有消散,但聞著,已經不再是新鮮血液的味道。
液體黏在布滿灰塵的地面,干涸后散發出來的帶著一股霉味的腥氣。
逼仄的氣息隨著江橘白往里深入,越發的濃烈。
地面上還殘留著血跡,不像是故意留下來的,江橘白彎腰仔細看了看,能看出用力擦洗過后的痕跡,但還是留下了印記。
為什么會有血跡?
他來這里......是想做什么?
地下室,血跡......這里曾經死過人,不止一個,因為大面積的痕跡也不止一處。
江橘白發現自己的腦海里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一些模糊的影子糾結在一起,擰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他記得江祖先給他喝過一碗符水,導致他記憶會出現一些缺失。
但他記得徐欒,記得李小毛陳港陳巴赫他們都死了,卻不知緣由。
是死在這里的嗎?
“汪”上方的樓梯口傳來柚子的一聲吠叫,它不僅叫了,還用爪子用力抓刨著地面,像是焦躁又憂慮。
江橘白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見了貼在墻上的各種各樣的符紙,黃色的紫色的。
符紙上的字跡也不盡相同,而符紙表面,一團一團的黑色血跡,暈染開,并且順著墻壁淌下,像是從墻壁之中沁出來屬于墻壁本身的血液。
江橘白輕輕將手指觸上去,他撕下一張紫色的符紙下來。
封魂。
江祖先和他說過,紫色符咒對畫符人修為要求極高,一般修煉者輕易不敢使用,道行不夠反而會被反噬。
所以江祖先一直都只畫一些自己水平以內的符。
徐欒,他還記得徐欒,所以也知道徐欒是從地下室里跑出來的。
那這些符咒應該就是為了鎮壓他而存在。
也一定是徐美書請來的人。
徐美書為什么要請人來鎮壓徐欒?
還有個矛盾點是,徐欒死亡不過數個小時,徐美書就能請人畫符鎮壓,徐美書是如何得知徐欒死后會化身惡鬼并且出現在徐家地下室的?
還是說,這個地下室里本身就存在著另一只惡鬼。
不是徐欒,是另外的,令徐美書都感到恐懼的。
江橘白將手中的符紙重新貼回到了墻上,他走到了那個小小的房間。
生銹的鐵架床、書架、書桌原封不動,但都貼上了符紙,潑上了黑狗血。
少年站在書架前,拾起一張眼熟的卡片。
徐欒,我們一起考去最好的大學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是徐文星寫給徐欒的。
感情真好啊。
“徐欒,這里曾經是你的房間?”江橘白看著黑暗處,問道。
“不知道。”徐欒出現他的旁邊,從江橘白手中抽走了那張卡片,緩慢地撕開,再撕開,再撕開,卡片在他手中變成一堆碎片,“臟,別碰。”
“你為什么不知道?”江橘白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資料,"這是你的資料。"
徐欒卻低下頭來親了親少年鼻尖,“你在擔心我。”
“......”
在江橘白即將炸毛的下一秒,徐欒接走了對方手里的資料,他翻了一遍,"是我的,但是在我的記憶里,"他目光在昏暗的房間里掠過,“我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
“能出去嗎?這里讓我很不舒服。”徐欒臉色比在外面更要慘白,連眸子都透露出一種猩紅。
他垂眼看著江橘白疑惑的眼神,抬起手,手指摩挲著江橘白的下巴,“我所說的不舒服不是這里的氣氛使我變得虛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里不對勁,壓抑、窒息、瘋狂......讓我想異常地想要s你。”
江橘白渾身的氣焰頓時就熄滅了,他別過頭,“是嗎?我也覺得。”
他甚至顧不得細想,腦子里里被徐欒幾句話嚇成了一鍋漿糊,想都沒想,抓著徐欒就往外猛沖。
少年走在前頭,徐欒被他帶著走在其后,身后昏暗的倉庫,暗色翻涌,不斷有黑色的氣霧鉆進徐欒的身體里。
徐欒的眼睛一分一寸地,越發血紅。
柚子在樓梯口狂吠不止。
終于看見亮光了,最后幾步臺階,江橘白預備一大步跨上去,他剛抬腿,手腕就被來自于身后的一道力給拖了回去。
少年沒有防備,直接被拖回了地下室。
徐欒將他直接按在了樓梯旁的墻壁上,水泥糊成的墻壁粗糙,掛著衣服,方便徐欒直接將手從少年的衣擺下方探進去。
江橘白的嘴被對方的唇舌擠開,他腮幫子被捏住,迫使他張大了嘴,他腮幫子發酸,連吞咽都困難。
對方的唇舌發寒,像是冷氣灌進了嘴里,讓江橘白感覺自己的心肺都在慢慢變涼,可在嘖嘖的水聲中,他面皮卻越來越滾燙。
柚子看見一人一鬼全須全尾的歸來,終于停止了吠叫,它趴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面“糾纏”著兩人。
感知到自己正在被狗凝視著的江橘白,臉上的熱度簡直要將他整個人都熬干,他試著去推徐欒。
徐欒垂眼看著他,
少年不情愿和羞惱的樣子好看得像一幅畫,并不全部是逆來順受,眼底反而藏著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情緒。
可是這樣只會讓徐欒更喜歡。
少年像一簇火苗,就像他面對著實力碾壓的惡鬼一樣,即使明知掙扎是徒勞的,也還是會偷偷反抗。
火苗光亮熱度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卻慢慢將徐欒煮沸了。
是面對著徐欒,唯一一個露出真實的可愛的人類少年。
徐欒接著吻他,更粗暴用力,但僅僅也只是吻,未免真的將人惹惱。
直到吻得少年連呼吸都變得不暢,甚至目光變得微微渙散。
徐欒憐愛地舔著江橘白的唇。[審核您好,已刪]
江橘白卻忍不下去了,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臉上還帶著薄紅,面無表情地沖了上去。
走的時候,還沒忘把狗牽走。
柚子垂頭喪氣跟在江橘白身后,江橘白停下腳步時,它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
徐美書聽完江橘白說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雖然是嘲諷的笑,但總算不像假人了。
“你說它喜歡你,非要跟你走?”
江橘白咳嗽了一聲。
柚子搖了下尾巴,用頭蹭了蹭江橘白的鞋子。
“我上回看見過他,他比現在壯實不少,我有養狗經驗,既然你們養不好,就把它送給我,”江橘白語氣還有些微微嘶啞,“徐欒活著的時候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給我托夢了,希望我能照顧好他的狗。”怪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動了真情似的。
徐美書臉上的肌肉抖了抖。
江泓麗捂住嘴,露出傷心的表情。
過了會兒,夫妻倆點頭,同意江橘白把柚子帶走。
聊完此事,徐游便要送江橘白回家,時間還早,江橘白還能回家呆幾個小時。
江橘白把狗關到后座,讓它坐好,不要亂跳,不然就把它丟進蘇馬道河。
柚子擺著一張酷臉,并不把江橘白放在眼里。
車子上了路之后,徐游才開始跟江橘白聊天,“沒看出來你還挺喜歡小動物的。”
“還好。”
江橘白情緒有些低落,他自己打完飛機也會低落,這次的情況要更嚴重。
“看來徐欒是真給你托夢了。”徐游笑起來,看著江橘白無精打采的樣子,可臉色又白皙紅潤,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見他實在可愛,徐游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那種東西,不用相......”
“嗚”
狼犬的狗頭不知道何時伸到了兩人中間,它發出的低吼打斷了徐游的說話,看著徐游的雙目目露兇光。
徐游怔了一下,收回手,“怎么回事?”
江橘白側頭,居然奇異般地看穿了柚子在表達什么。
它不允許徐游碰自己。
是因為剛剛看見了徐欒對他做了什么的全過程?
所以在幫著徐欒守護徐欒的領地?
少年臉色冷下來,抬手也給了柚子一巴掌,柚子被扇得一懵,哼唧一聲,又返回了后座。
江橘白心臟發緊,目光卻平靜,他對付不了徐欒,還管不了一條狗么?
作者有話要說:
徐欒:懂?
狗:懂
小白:再懂一個試試:)
評論抓30個紅包
請給我營養液吧,狀態好的話,我晚上再更一章
第46章
徐游老師的家里
“這樣的大狗,而且還是狼狗,估計已經很難養熟了,”徐游朝后看了眼,“你帶回家,它說不定還會水土不服,不太好養活。”
江橘白:“能不能活都是它的命,不是我的。”
“......”
送江橘白到家,吳青青已經站在院子里等了半天,她扒著車窗,熱情邀徐游下車喝杯茶。
徐游和善地拒絕了,“等江橘白考上首都的大學,我再來您家里喝茶!”
目送徐游驅車離開后,吳青青對著江橘白依舊贊不絕口,“徐老師可真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這樣的老師就該當校長,只有這樣的老師才能教得出來好學生啊。”
吳青青什么都不知道,對著徐游就是一頓猛夸,江橘白想起之前徐欒的提醒,沒有附和吳青青。
吳青青也沒指望江橘白附和,她自說自話一會兒過后,眼睛一轉,看見了江橘白手里牽著的狼狗,她被嚇了一大跳。
“哎喲!這誰家的狗?”
“徐欒的。”
吳青青聽見徐欒這個名字,臉一下就白了,沒了血色,“你把他的狗帶回來做什么?”真是晦氣得要命。
江橘白懶得勸解,直說道:“徐欒讓我把它帶回來的。”
“......”
吳青青的臉色白了黑,黑了綠,顏色變幻豐富,臉上擠滿了罵人的話,可又沒那膽量。
“那家里大黑怎么辦?養兩個它們不會打架嗎?”吳青青看了眼大黑。
“它們以前見過。”江橘白取了柚子脖子上的鐵鏈,踹了它屁股一腳,“進去。”
柚子往院子里走了一步,趴在門口的大黑立刻就嗅到了它的味道。
狼犬哪怕是瘦了一圈,看著也要比大黑魁梧,大黑是本地品種,徐欒這條狗應該是外地弄來的。
大黑警覺地將背弓了起來。
柚子沿著院墻,一步一步小心戒備地走著。
兩只狗幾乎是同一瞬間騰空,撲咬到了一起,絨毛立刻就漫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