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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我也報名特訓班的。”
“贊同?!?
“哎,你們聽說沒有,”一道聲音道出了一句與此情此景毫不相符的一句話,“過年的時候,派出所的警察上了徐老師家!”
“什么?!”
“真的,我跟徐老師家一個小區(qū),那天早上八點多,我陪我媽去超市辦年貨,就看見警察進了徐老師住的那棟樓。我還以為是哪家有什么八卦,悄悄跑進去,發(fā)現(xiàn)警察去的是徐老師在的那一層樓!”
“徐老師獨居,說不定是有人過年沒錢花,入室搶劫?!?
“徐老師好可憐?!?
“單身漢年輕還好,成了老光棍才慘呢!”
江橘白聽著旁邊那幾個男女生的竊竊私語,在聽見他們聊起徐游的時候,他支著耳朵認真聽,等到他們開始聊過年哪部電影最好看時,他又收回了專注力。
徐小敏上了徐游家里?
但無事發(fā)生,徐游仍舊按時到學校開始授課。
是他太小看徐游,同時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以為只要告訴了警察就萬事大吉,殊不知對方有可能早已經(jīng)備好了數(shù)種應對意外的方案。
窗外走廊,徐游和陳白水兩人談笑風生地走過去。
江橘白看得一愣。
陳白水不是早就跟徐游鬧崩,甚至還對徐游千防萬防?
少年甩了甩腦袋。
看來不僅他過年經(jīng)歷了不少事,其他人也是如此。
語文老師在這時夾著試卷走進來,“桌子拉開,書都收起來,桌子上除了筆和草稿紙什么都不能有,不許交頭接耳,否則直接取消這一科的成績,課代表上來發(fā)試卷?!?
江橘白將注意力放到即將要應對的摸底考上面。
經(jīng)過小半個月的特訓班,試卷上面的題目對他而言變得更簡單,他甚至還能邊做題邊走神。
他想起徐欒小時候給自己灌腦子吃的場景,又想起吳家往上數(shù)五代都數(shù)不出一個學霸的家族基因,他甚至想,現(xiàn)在在做題的其實不是自己,而是徐欒。
可一轉(zhuǎn)念,江橘白又覺得,腦子是好腦子,但也得看是什么人用,再好的腦子,也不能不學,學了才能有好成績,腦子是徐欒的,知識是他自己的。
再說了,徐欒的好腦子也是好幾個腦子拼出來的,又不是他的。
在這件事情上,江橘白輕易說服了自己。
可身體里仿佛住著另一個人的錯覺,卻讓江橘白毛骨悚然。
講臺上監(jiān)考的語文老師看著一直在走神的少年,忍不住蹙眉,她想提醒,又怕擾了對方的思路。
怎么一個寒假不見,學習態(tài)度還變差了呢?
摸底考進行了兩天,第三天教學樓底下張貼了年級排行榜。
江橘白的名字拍在了年級19。
江明明從樓下一路鬼哭狼嚎奔到教室,他的五官都激動到變形,他飛撲到課桌上,對著江橘白,按捺著興奮,表情嚴肅,“猜,你多少名?!”
江橘白還沒張口,江明明就壓著音量但還是能聽出他的聲嘶力竭。
“19!19!19!年級19!我他媽太激動了!你是天才嗎!”
江橘白靠在墻上,眉梢眼角有幾分藏不住的少年得意,但沒江明明那么外放,與對方比起來,他的寵辱不驚被彰顯得愈發(fā)有魅力。
“意料之中,沒什么好激動的?!?
“年級19還沒什么好激動的?”江明明坐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都因為爬樓太快太猛而在一個勁兒地發(fā)抖,“我這次也考得還行,總分還差1分就五百了!這下可以找我媽給我買智能手機了?!苯髅饔玫倪€是翻蓋手機。
成績張貼過后,江橘白這匹黑馬在寒假過后直接從年級三位數(shù)竄到了19名的事跡就傳得人盡皆知,連高一高二都有所耳聞,只是傳的人多了,事情的真相就變得模糊了,他們傳的是:江橘白從倒數(shù)第一,一下子就竄到了19名。
江橘白懶得去糾正他們,因為就算他說自己是努力了好幾個月,才從排名倒數(shù)到年級19,殺傷力和他們所以為的也是同樣巨大。
他平靜下來,細細思索著徐游的事情,還有徐欒的死因。
徐美書和江泓麗不惜不停懷孕就為了培育出來一個優(yōu)秀品種,就沒理由殺害徐欒。
提前準備的靈堂應該也不是提前準備,而是一直都備著,更加不是給徐欒備的,而是給墳場里那些東西準備的。
江橘白驀地想起來,他在徐美書家里見到過徐游,第一次見到徐游時,他是為了給徐欒的七日祭守夜。
徐游和懷著孕的江泓麗一前一后地從房間里出來,江泓麗后面說過,她跟徐游是同學,徐游又對腦子這種東西格外上心與熱衷,用陳白水的話來說,就是徐游已經(jīng)走火入魔了。
江橘白搖著凳子的腿停了下來,他呼吸也下意識變得緩慢。
他看著課桌書本封面,字體在視野里慢慢稀釋渙散。
徐游,會不會就是幫助徐美書和江泓麗完成徐欒這具試驗品的人?
想到的確有這個可能,江橘白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他渾身都因此沸騰了起來。
他為自己很有可能正確的推理感到激動,比知道自己年級第19名的成績還要激動。
只是這份激動很快就冷卻了下來。
這沒什么用。
與徐欒的死因無關(guān)。
與徐游書房里那些標本也無關(guān)。
徐美書和江泓麗沒有理由殺徐欒,對腦子愛不釋手走火入魔的徐游就更不可能毀掉一個近乎完美的腦子。
江橘白呼出口氣,眼前依然迷霧團團。
他肩膀在這時候被人拍了一下,茫然回頭,江明明指著教室后門提醒他看過去。
陳白水在后門讓他出去。
“什么事?”少年站到陳白水面前,他累得很,往門框上一靠。
“你這這這這......什么態(tài)度?”陳白水嫌棄道,“站好?!?
江橘白站好了。
陳白水還挑三揀四,"你這臉色怎么這樣差?熬夜玩游戲了?"
“沒有,前段時間不是感冒發(fā)燒嗎?后遺癥?!苯侔撞幌胱岅惏姿傩摹?
“還有,你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苯侔追磳㈥惏姿换亍?
陳白水摸了摸自己的臉,將信將疑,“是嗎?我這是熬夜給你們改試卷,被你們折磨的?!?
江橘白隨便他怎么說。
陳白水這才開始說正事,"對了,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你這次考得很好,考得太好了!去1班是板上釘釘了,1班強度大題目難度也更高,你估計得適應一段時間,不過對你應該不是難事兒。"
男人的臉都喜悅得發(fā)紅,他眼下還有兩道黑眼圈,可這時候卻變得容光煥發(fā),“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只是你這進步也太快了點兒,我在市里教書都沒遇到過你這種的?!?
江橘白翹起嘴角,“現(xiàn)在見到了,讓你見見世面。”
陳白水一巴掌拍在江橘白的肩膀上。
“回頭主任肯定會讓你給大家傳授傳授學習經(jīng)驗,我勸他別搞這些,我教書這么多年,越教越明白,這成績好,那跟學習方法真是屁關(guān)系也沒有,靠的就是這兒!”陳白水戳著自己的腦子擲地有聲。
“雖然考得好,但你也別太驕傲,還有四個月高考,再進步確實難了,但你得把現(xiàn)在的成績給我穩(wěn)住,考個好點的211肯定就沒問題了?!标惏姿疂M臉喜色。
江橘白點頭,“我知道。”
陳白水明顯是講完了,可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橘白看出陳白水的踟躇,說道:“還有事?”
陳白水也沒跟他繞彎子,直接道:“你寒假是不是報警了?”
老師話一出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少年默然了會兒,點了下頭。
陳白水咬住牙齒,一時語塞,“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么了,怎么這么犟?我都幫你去看了,不是跟你說了沒事?你這臨到高考,招惹那些事兒做什么?這要是被徐游知道,你還要分到他班里,他能不針對你?”
“我今天說的話你給我記住了,”陳白水一臉嚴肅,“你給我把這件事忘了,忘了忘了,忘干凈,要有什么,都等到高考完了再說?!?
“知道嗎?”陳白水作勢要擰江橘白的耳朵。
江橘白偏了下頭,“知道,我忘了?!?
目送陳白水離開后,江橘白回到教室,江明明撐著腦袋,“看陳白水那臉紅脖子粗的,他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苯侔琢嗥鹨伪成系挠鸾q服,“我去超市買點吃的,餓了,老師來了就說我上廁所去了。”
江明明聳肩,“就算我直接跟老師說你去買吃的了,老師也不會對你有意見?!?
成績好的學生在老師眼里都是寶貝疙瘩,但成績好的也分好很好特別好最好,像徐文星,就是特別好那一檔。
而以前的徐欒,就是最好那一檔,徐欒是寶貝疙瘩中的寶貝疙瘩。
徐欒沒了之后,寶貝疙瘩中的寶貝疙瘩空置了小半年。
但現(xiàn)在很明顯,寶貝疙瘩中的寶貝疙瘩這個位置,由江橘白填上了。
江橘白在小賣部買了瓶汽水買了兩個面包,汽水揣在口袋里,邊往教學樓走邊大口咬著面包。
即使教學樓沐浴在陽光下,照不到陽光的樓道仍是冷森森的。
少年被一把拽進一樓的一間空教室。
臉色白里透青,眼神泛著猩紅色的徐欒將江橘白抵在墻壁上,他垂首,將唇貼上江橘白還殘留著面包屑的唇上,喃喃道:“寶寶考得特別好,我親你,當做給你的獎勵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窮酸
評論發(fā)30個紅包
第55章
新1班
江橘白連唇上的面包屑都不敢伸舌頭去舔。
徐欒伸出舌頭細細地給他舔掉了。
江橘白:“要上課了?!?
徐欒停下了,他眼神細密地舔舐過江橘白的臉,“你不要獎勵了嗎?”
“……”
“先存著?!苯侔嘴`機一動,急中生智。
徐欒眼神深深地看著江橘白,“好?!?
話音剛落,上課鈴就敲響了,徐欒悠悠然地跟在江橘白身后,送他回了教室。
班主任陳芳國正在講臺上說話,表情和語氣是完全不同以往的語重心長。
“摸底考成績出來了,我也去看了,不得不承認,我很滿意,其實我對你們一直以來都很滿意?!?
底下有學生悄悄對講臺上的陳芳國翻白眼。
陳芳國熟視無睹,“重新分班是學校里的決定,我也不想的,以后每一個月都會根據(jù)成績分一次班,所以我跟你們也只是暫時的分離,說不定我們以后還能在不同的班級里相遇?!?
“小芳別煽情了,你其實早就受夠我們了吧!”有男生大聲說道。
“胡說!”陳芳國不承認。
班里安靜了幾秒鐘,陳芳國嘆了口氣,這次像是真的了。
他從手底下將分班表拿了出來,“我給你們念一遍,等會下了課,你們在公告欄上也能看見,其他班的都會貼上去?!?
“等中午你們把午飯吃了,就搬教室吧,自己的東西都帶上,那些書啊試卷啊還有你們的水杯書包都別忘了,哎呀真的是,”陳芳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衛(wèi)生紙捂到鼻子下面使勁擤了兩道,“還真怪舍不得的?!?
他抖著分班表,看著表格里的內(nèi)容,紅眼圈消失了,表情也逐漸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怎么有三個人被分到了末班?啊?這是怎么回事?這三個平時一點沒學?還是考試的時候挖鼻屎摳屁股去了?我對你們真是太失望了!眼不見為凈,趕緊的,都滾!”
陳芳國簡直是氣沖沖地離開,跟剛剛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舍不得大家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江明明上講臺看了分班表,跑下來,“我去了5班,你在1班!”他顯得比江橘白還要激動。
江橘白已經(jīng)在開始收拾東西了,江明明疑惑,“你怎么好像提前知道自己會去1班的樣子?”
“不然呢?”
“......不是人?!?
“我杯子去哪兒啊?誰看見我杯子了?”
“這個別扔,這個我還要的,這個不是垃圾,這是我偶像!我專門從包裝紙上面裁的!”
“再見了姐妹們,我先去2班探探路!”
“...1班的有嗎?我不敢去,他們?nèi)谴笊??!?
江橘白已經(jīng)先過去1班了,1班的氣氛比起吵吵嚷嚷離別氛圍十足的11班要沉默難言許多。
1班教室里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不用調(diào)換班級,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則要從1班離開。
1班在整個年級一直都是成績最好的班級,被譽為校長主任心中的皇太子班,同時重本的希望也全都寄托在他們身上,他們習慣了被眾星捧月,被其他人當做天才和無法超越的對象。
此刻重新分班,仍是按照成績,他們卻被“清理”了出去,比起憤怒更多的是屈辱。
他們之前的位置被外班來的人一個個慢慢侵占了。
徐文星照例是年級第一,他還是留在1班,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變動。
他離開座位,走到江橘白課桌旁邊,對方正埋頭在整理課本。
徐文星仔細看了看對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十來天沒見而已,江橘白的好看似乎更艷又更具攻擊性了。
“要不是我同桌沒走,我就跟徐老師申請讓我們倆坐一塊了?!毙煳男强谖沁z憾。
江橘白抬眼極快地看了一眼徐文星,“我沒這個想法。”
他以前不能接受自己身邊有同性戀,現(xiàn)在最多只能接受一個。
“恭喜你?!毙煳男菦]在意江橘白的直接,“19,異常迅猛的進步速度,我之前還以為你說你要考年級第一是開玩笑的,現(xiàn)在看來,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你說過很多次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去做幾道題,”江橘白把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支筆,看向徐文星,“你這次總分比放假前還少了五分?!?
“......”
“我只是來給你一樣東西。”徐文星笑了笑,把口袋里的卡片拿了出去,放到江橘白桌子上,“等我走了再看。”
他神神秘秘眉眼含笑的樣子,讓江橘白在沒看之前以為這是情書。
在徐文星回到位置上了后,江橘白將卡片拿到手里,掩在桌子底下看。
卡片上面寫著:江橘白,我們一起考去最好的大學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看著卡片上飄逸漂亮的字體,江橘白將卡片夾在指間轉(zhuǎn)了幾圈,總覺得這兩句話異常眼熟。
他蹙眉想了半天,終于想了起來,在徐美書家的地下室,徐欒的書架上有一本書里也夾著一張與其一模一樣的卡片,就連標點符號的使用都一樣。
徐文星以前喜歡徐欒?
現(xiàn)在又來打自己主意?
江橘白本認為徐文星是唯成績論,就挑成績好的喜歡,可轉(zhuǎn)念一想徐文星在徐欒葬禮上主動和自己打招呼那會兒,自己還在年級倒數(shù)和他弟弟徐武星打得有來有回。
江橘白將卡片撕了,丟進了自己桌子旁邊的垃圾簍。
晚自習,徐游神采奕奕地出現(xiàn)在了教室,他站在教室前面,掃視了教室一周,“新同學都到了?”
下面只有零星的幾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