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人薛盈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旦被寄生,宿主會迅速失去自我意識,徹底淪為觸蛸的傀儡。觸蛸在二十幾個小時內就可以發育成成熟體,進入繁殖期,每天產卵一次,寄生在周圍的生物身上,直到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內,可供寄生的獵物少于觸蛸的總數。
觸蛸是會思考的生物,它的宿主越聰明,它也就越聰明,因為它在奪取宿主的自我意識之后就完美繼承了宿主的一切,它會用宿主的大腦“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更多地繁衍自己,它的終極目的就是繁衍,不擇手段地繁衍擴張。
第一天的深夜里,第一個感染者馬克出現了,第二天的深夜里,第二個感染者也出現了——從種種跡象表明,是薛佳慧,她醒來后的“失憶”并不僅僅是遺忘了自己被寄生的事情,因為她體內的觸蛸已經借走了她的大腦,經過思考得出結論,她最好假裝失憶,將她知曉的關于觸蛸的一切知識都“遺忘”,以免任何人問及。
第三天的夜晚,又有兩個新的被感染者出現,一個極有可能是安妮,另一個目前無法確定,最有可能是負責照顧薛佳慧的勞拉,但是齊樂人對此存疑,因為如果勞拉已經被寄生,那么今天早上在聽取今日最佳的時候,她就不會向齊樂人提及“生理期”這個線索性的問題。
然后就是今晚了,今晚又會多出四個新的受害者,觸蛸的總數超過了人類。在這些幼年體的觸蛸進入成熟體之后,八只成熟的觸蛸就無法獲得足夠的獵物了,它們即將開始大屠殺,為了獲取足夠的能量,然后像最初的那只觸蛸那樣,進入漫長的休眠期,直到新的獵物出現。
初步估計,這個時間將在第五天的夜晚。
“如果你要救他們的話,時間已經不多了?!辟R億看著齊樂人,語氣疲憊,“你確定要嘗試嗎?外面很可能已經有八只觸蛸了,至少也是四只!”
“我們還有時間,也有方法,我想不到不去做的理由。”齊樂人說。
“方法?”賀億皺了皺眉。
“那個能夠鑒別是否被感染的儀器。”齊樂人提醒道,之前賀億就是用它確認了他沒有被感染。
賀億臉色一變:“不行!不要把他們帶進來!你可以出去,但出去之后,不要再回來。我會在這里等到軍隊抵達,但我不會讓那群感染者進入這里!”
齊樂人也皺起了眉,思索道:“這樣吧,這個研究所很大,你找個安全的房間進去反鎖,我帶幾個可能沒有被感染的人進來檢測,如果發生意外情況……你就沿途關閉閘門,躲在配電室吧,萬一情況不妙,你可以立刻切斷電源,這樣所有閘門都很難開啟,就算有被感染者,也無法進入你所在的區域。”
賀億依舊搖頭:“不,我不會把怪物放進來的!”
“……好吧,那至少讓我出去?!饼R樂人嘆了口氣,他理解賀億的顧慮,也能體諒他此時驚恐的心情,假如此時此刻他并不是一個外來者,而是一個無辜被卷入這種危險境地的普通人,他也不可能表現得像現在這樣大義凜然。
在內心深處,齊樂人仍然對賀億持觀望態度,這個人身上還有疑點,可以說還不少。可是齊樂人連問都沒有問,因為在這里當面質詢賀億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回應,甚至還會打草驚蛇。
“你想怎么出去?我進來的入口已經被徹底炸毀了,出不去,通往外面的大門需要特殊的身份卡片,而且通道內部還有生命探測系統和步態識別系統,智腦會自動分析你的走路姿勢,這可比什么指紋認證嚴苛多了,你根本無法作弊。一旦系統認定你不是數據庫內的人,激光防御系統就會啟動,直到生命探測系統確定里面已經沒有活物,你有信心再次通過嗎?”賀億問道。
毫無信心,齊樂人默默心想,SL大法的冷卻時間是一小時,現在還沒過呢。
而且先知都說了,要盡量減少SL大法的使用……齊樂人其實還沒什么實際感覺,他只是隱約覺得這個技能有點邪性,死得多了還會導致他頻繁做噩夢,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本能地去依賴這個技能。
不行啊,想想亡靈島上的墓碑,實在是太多了。
“那個激光通道的總控制室在哪里?”齊樂人問道。
“沒用,我找過了,疑似防御系統總控制室的大門沒有密碼根本打不開,監控也看不了,就算我們找到密碼進去了,這種系統不像檢查觸蛸感染的器械,在不認識這里文字的情況下根本沒法操作?!辟R億搖頭道。
齊樂人苦思冥想了起來。要出去必須穿過激光通道,在通道盡頭通向外面的大門旁,用ID卡刷開大門。可是激光通道的危險之處齊樂人已經體驗過了一次,要順利通過恐怕還是需要用上SL大法。有沒有其他辦法……
“我有主意了!”齊樂人大喊一聲,嚇得賀億猛然看著他,“賀億,我需要你的配合!”
“……你說?!?
“一會兒我去激光通道,你去配電室關掉電源,這樣激光通道就不會啟動,步態識別系統也一樣,我會穿過激光通道來到大門前,等你重新開啟電源,這樣大門上的身份識別系統就啟動了,我可以在第一時間刷開大門出去!”齊樂人說。
“你有把握嗎?萬一是步態識別系統或生命探測系統先啟動呢?”賀億不認同道。
“總比在通電狀態下穿過激光通道來到大門前的可能性大。”齊樂人說,“而且不是還有你嗎?上次我穿過激光通道大概花了一分鐘的時間,你打開電源后算好時間,大概四十秒的時候再次關掉電源吧。四十秒足夠我打開鐵門出去了,如果發生意外,我沒能打開大門,被激光堵在激光通道里,只要你關閉了電源,激光也就一起關閉了。”
賀億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這個辦法不錯,雙保險。”
對有SL大法的齊樂人來說,這是三保險。他所依仗的不是運氣,也不是賀億的配合,而是他自己的實力。否則他寧可研究怎么從賀億進來的那個坍塌通道出去,也不會考慮這么危險的激光通道。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齊樂人還把之前搜集物資時找到的手表摘了下來給了賀億:“你拿著看時間吧?!?
賀億接過手表,鄭重地點了點頭,又道:“哦,我還發現了這里的武器庫,重武器不會用,但是手-槍這類武器你應該能上手吧,還有手雷,你還是帶上吧?!?
怪不得這小子手里有槍,齊樂人瞥了賀億一眼:“好,多謝了?!?
兩人去拿取了武器,這些武器被保存得很好,齊樂人挑了幾把好上手的拆開來保養了一下,準備到時候拿給呂醫生他們用,自己則拿了慣用的,還當場試射了一下,手法之嫻熟讓一旁的賀億幽幽地說道:“你果然是軍方的人。還是其實你早知道這里會有觸蛸?是不是你偷偷把觸蛸藏在那個山洞里的?”
齊樂人無奈道:“冤枉啊,真不是,你怎么會這么想?”
不過他還真是早知道會有觸蛸。
“那你是誰?總不可能是個普通的樂隊主唱吧?”賀億不依不饒。
當然不是,我唱歌很難聽的,齊樂人心想。
不過……他是不是該給自己的使用技能卡做點鋪墊?免得關鍵時刻暴露了技能,被觀眾質疑導致任務失?。窟@么一想,齊樂人決定再給自己添加個人設。
“其實吧,我的確有個特殊的身份……”齊樂人一臉凝重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賀億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那你等等,我關一下跟蹤攝像頭?”
齊樂人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就暴露了他在開玩笑的事實,見賀億幽怨地看著他,齊樂人又糾正了自己的表情,嚴肅地問道:“你有信仰嗎?”
賀億被他問迷糊了,茫然地搖頭:“我是無神論者?!?
從前我也是個無神論者,直到我被卷入了噩夢游戲里,齊樂人心想。其實他現在也不能算是個有神論者,他只是覺得,在他們認知之外的世界里,一定有某種強大而不可思議的力量,它們被認為是“神”。
——可以敬仰,可以質疑,但不要去盲目崇拜,也不要去惡意詆毀,否則你注定無法超越自己,進入到更高的層次。陳百七是這么告訴齊樂人的,齊樂人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見齊樂人遲遲沒有回答,賀億又問:“你呢?你是教徒嗎?”
齊樂人微微一笑:“我是神的使徒?!?
“……”
“如果我被殺死,我將立刻復活。”
“…………”
“當危險降臨,神會賜予我力量,讓我化身為天使,與邪惡的力量斗爭到底?!?
“………………”
齊樂人露出先知那種充滿了神性的笑容,溫柔地凝視著一臉欲語還休的賀億。
在好戲開場之前,先給觀眾們一點心理準備吧。
&&&
PS:樂妹:終于給自己艸了個不是妖艷賤`貨的人設!我的SL大法和先知之心呢!待會兒就可以裝備起來了!
賀億:WTF?他瘋了!??!
三十四、星際死亡真人秀(十七)
激光通道前,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就連緊急通道的應急燈也沒有開啟,站在這里就仿佛站在一片黑暗的懸崖上,往前踏出一步就會墜入深淵。
齊樂人打開了手電筒,手電筒的亮光在金屬的墻壁上折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他往前走,小心翼翼,生怕電源會突然亮起,不過他也知道這并不可能,距離他和賀億約定好的時間還有足足十分鐘。他可以順利抵達閘門前,等待電源重新接通,這條通道里的防御系統和大門上的身份識別系統同時啟動,理論上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從容用ID卡刷開大門,離開這個地下研究所。
就算出了意外電源提前恢復之類的意外,這一次他也已經做好了逃生預案,不會像上一次那么狼狽了——就是得再用一下SL大法。想起先知的告誡,齊樂人多少有點心虛。
鄭重地向觀眾道歉,表示這一次的冒險恐怕會嚇到大家,然后關掉了攝像頭。會讓觀眾起疑也沒辦法了,要是真讓他們見識到這激光通道的變態程度,那他才是百口莫辯無從解釋呢!
齊樂人再次站在大門前,識別ID卡的電子讀卡器因為沒有電源而無法工作,齊樂人只能沉默地等待。
還有八分鐘。
齊樂人有點心不在焉,他迫切地想要離開這里,回到地面上的世界,將里面得知的消息告訴呂醫生和杜越,然后一起想想辦法,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得盡快找出已經被感染的四個參賽者,將他們殺死,再將有嫌疑的人隔離開來。
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如果情況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齊樂人打算無視賀億的勸阻,將呂醫生和杜越帶進地下研究所來,這恐怕也是這個副本里最簡單的通關方法了,但是這么做的話,能獲得的獎勵就會很少……有點虧啊。
“滋啦”一聲,感應燈亮了,由遠至近一盞盞亮起。齊樂人精神一震,緊盯著讀卡器,讀卡器上顯示出了他看不懂的文字,還有指紋的圖案,齊樂人大喜過望,趕緊將ID卡貼了上去。
ID卡即將碰到讀卡器的那一刻,讀卡器突然白屏了,幾秒鐘后上面重新出現了圖案——一圈仿佛鐘表刻度一般的圓點,圓圈中還有正在跳動的陌生數字,伴隨著沿著順時針方向逐漸增多的圓點而變幻著……
重啟過電子設備的人想必對這種圖案并不陌生,可是它出現的時機之惡毒,讓齊樂人瞠目結舌。
身后的通道里已經響起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的警報聲響起,刺痛耳膜,通道盡頭的激光射線再次出現!
說不上是憤怒還是釋然,齊樂人在這一刻竟然覺得心頭那只懸掛著的靴子終于落了下來,他甚至自嘲地心想,他果然還是厄運纏身,幸好只要再等半分鐘,賀億那邊就會重新切斷電源……如果他那里不出紕漏的話。
本來還對這一趟冒險信心滿滿的齊樂人,突然疑神疑鬼了起來。
賀億真的能關掉電閘?他真的能做到?如果他沒有關電閘,而他傻乎乎地等在大門口,錯過了最佳的逃生時機……
不行,不能等下去,賭一把吧!是相信賀億,還是相信他自己?
齊樂人當機立斷,邁開腿狂奔了起來,一個飛躍再一個倒地鏟滑,連過兩道激光線,接下來的三道也熟練越過,可是等到激光網成形的時候,他仍然不可能沖出通道,因為第一組網狀的激光網形成的時間太早了。
但如果存檔一次的話,那就足夠了!
齊樂人一路狂奔,在第一組激光網即將碰觸到他的那一刻,設置腳下位置為存檔點,激光網與身體碰撞在了一起,剎那間將他銷毀,同時,消滅預定目標的激光網也一并消失。
齊樂人復活在原地,顧不上猶豫,在第二組激光網形成前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這條死亡通道!
約定的四十秒時間早已過去,電源沒有切斷,齊樂人卻松了口氣:幸好,幸好他選擇了相信自己?,F實已經教會了他永遠不要去賭什么運氣。
他靠著墻,回想起剛進入游戲的那個新手村,他在醫院里遇到了殺人狂,那時候他的選擇是什么呢?
他選擇了躲藏、等待、祈禱,如果是現在的他的話……齊樂人無聲地笑了笑,現在他要干掉一個手持電鋸的殺人狂,連SL大法都不需要了吧?畢竟那只是一個普通到可憐的人類。
也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他和從前已經判若兩人。這種改變不僅僅是體現在戰斗力上,但在戰斗的意識上他多少擺脫了那種“當鴕鳥”的普通人心態,開始用更積極的辦法應對層出不窮的危險。這一點要感謝陳百七,她用不少魔鬼訓練的手段讓齊樂人意識到畏畏縮縮的下場比“就是干不要慫”慘多了。
身體恢復得很快,齊樂人喘勻了氣把槍拿在手里就出發了,朝著配電室走去。
賀億那邊肯定出事了,齊樂人倒不相信是賀億故意坑他,賀億知道他活著通過激光通道一次,就不會篤定這個激光通道能弄死他,而齊樂人死里逃生的話,他的麻煩就大了。真的要暗算他的話,賀億大可以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一槍爆了他的頭,犯不著在這里坑他一次。
“滴”的一聲在寂靜中響起,齊樂人猛地站住了,錯愕地回頭。這個聲音……好像是激光通道外的大門打開的聲音啊。
難道又有人找到了ID卡進來了?齊樂人拿著槍迅速往回跑,隔著漫長的激光通道,他看到盡頭處敞開的大門后,露出了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齊樂人!你還活著??!”相隔了那么長的一條走廊,呂醫生興奮地沖他使勁揮手。
“前輩,前輩你還好嗎?我們來救你了!”杜越從呂醫生身后冒了出來,兩人活像扒著門縫的兩只老鼠,對著捕鼠夾上的奶酪虎視眈眈。
“別進來!這里是激光通道!”齊樂人心情激動地喊道。
“好的好的,我和杜越又找到了一張ID卡,總算把這扇大門弄開了?,F在怎么辦?”呂醫生問道。
“你們等著,別關門,我去配電室把電閘關了,然后你們就可以安全進來了?!饼R樂人說。
“那你快去快回啊。”呂醫生說。
“前輩我們等著你!”杜越喊道。
齊樂人心下一松,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吸取教訓回頭交代道:“賀億也在這里,我們搞清楚了那個發光石頭是一種寄生怪物,叫做觸蛸,它會寄生在人體里快速繁殖感染其他人,目前大概有四個人已經被感染了,馬克和薛佳慧差不多可以肯定被感染,安妮也很有嫌疑,另外一個我不確定,你們小心提防,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亂跑,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出去?!?
“知道了?!眳吾t生沖他搖了搖手臂。
這次齊樂人是真走了,前往配電室。
靜悄悄的,到處都靜悄悄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齊樂人移動的速度很快,落腳卻很輕,這種像貓一樣的步子是怎么練出來的,齊樂人不是很想回憶了,不過感謝陳百七的魔鬼訓練,他三天內就速成了一半,應付一般的情形綽綽有余。
來到配電室所在的那一層,齊樂人舉著槍,悄無聲息地向著目的地靠攏。配電室的大門開著,里面燈火通明,一排排的高大的機械設備運作著,發出嗡嗡的聲音,只是這里沒有人,賀億不在這里了。
齊樂人皺了皺眉,賀億到哪里去了?這種時候他不可能自己到處亂跑,他的突然失蹤仿佛是在告訴他,這里有了新的危險。
會是什么呢?
齊樂人不知道,他現在也沒法知道。
呂醫生和杜越還在門口等著他,是繼續在這里耽擱,還是關掉電閘出去?
齊樂人遲疑了一會兒,關掉了電閘。
老舊的機器發出遲緩的悲鳴聲,不堪重負地停止了運作,再這么折騰幾次,這些缺乏保養的機器就該徹底罷工了,齊樂人覺得如果不是在副本里,而是在現實世界,閑置了上百年時間的備用電源根本就不可能開啟得了。
光明熄滅,這個封閉于地下的研究所成為一片黑暗的樂土。
雖然破殼后齊樂人的夜視能力有所提升,但不可能做到在沒有任何光源的情況下看清楚四周,他不得不打開了手電筒,沿著應急通道朝著最上層跑去。
這次齊樂人跑得飛快,好似身后有什么怪物正在追趕,他也沒有再放輕腳步,畢竟一個拿著手電筒在黑暗中狂奔的人,腳步的輕重毫無意義。他穿過蜿蜒曲折的通道,憑著對地形的出色記憶力順利回到了那條激光通道前——
就像是他內心深處隱約感覺到的那樣。
大門敞開著,可是呂醫生和杜越卻不在了。
茫茫的黑暗,茫茫的死寂,這個荒蕪的星球上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在漫長的極夜里駐守,眺望著蘇醒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向他走來。
&&&
PS:這個副本應該叫《失蹤》。
接下來高能好戲正式上演,興奮搓手,齊樂人同志,請開始你的表演(熱烈鼓掌)。
三十五、星際死亡真人秀(十八)
“幾點了?”半躺在床上的薛佳慧問道。她看起來已經從被挾持又失憶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起碼臉色好多了。
端著宵夜推門進來的勞拉看了一眼時間:“快二十三點了,你該休息了?!?
“再等一會兒吧?!毖鸦畚⑿χ粗鴦诶?,輕聲道,“很快……很快……”
勞拉把宵夜放在了薛佳慧的床頭,叮囑道:“可別太晚,你現在可是特殊時期,要注意休息?!?
薛佳慧笑了笑,幽幽地看著勞拉,沒有說話,這在昏暗之中比任何時候都要黝黑的眼神,本該引起勞拉的警惕,但是疲憊的勞拉沒有注意到。這個星球的一天比她的母星要多上四個小時,這讓她很不習慣,她只能努力習慣。
“我先去休息了,?!眲诶叩搅碎T邊,伸手擰住門把手,回頭對薛佳慧道。
床頭的提燈昏暗,只能照亮薛佳慧的小半張臉,她的嘴角彎起,露出一個微笑,可是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卻毫無笑意:“……,勞拉?!?
一種怪異的感覺涌上了勞拉的心頭,睡意讓她來不及多想什么,擰開了門把手。
一個人影站在這間房間的門外,昏暗的光線中,他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使者,不請自來地走入了房間中,鞋子在老舊的地板上踩出了刺耳的“咯吱”聲。
“齊?你……你到哪里去了?呂醫生他們到處在找你?!眲诶篌@,床上的薛佳慧也坐了起來,默默看著他。
他對勞拉輕輕點頭,神情淡定地說:“我剛從一個地方出來,你這里比較近,就先過來了?!?
“你去了哪里?找我有事嗎?”勞拉還沒回過神來,冷不防地看到齊樂人掏出了一把槍——一把黑色的,沉甸甸的手-槍。
勞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微微張著嘴,她來不及思考這把槍從何而來,也還沒想明白他想做什么,周圍的一切好像跌入了一個緩慢的長鏡頭里,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恐怖的一幕理所當然地在她眼前上演:失蹤了半天的齊樂人突然出現在她的屋子里,掏出了一把手-槍,對著坐在床上的薛佳慧連開數槍!
“砰——”第一槍命中薛佳慧的頭部,勞拉瞪大了眼,眼看著在這數米的距離下,薛佳慧的前額爆開,血漿和腦漿一起迸射了出來,在空中盛開出一團血腥的花。
“砰——”第二槍繼續命中薛佳慧的頭,她扭曲的下半張臉成了一個不停地噴著血的噴泉,這四分五裂的頭顱好似一個被鐵錘砸爛了的西瓜,碎在了這張干凈整潔的床上。
“砰——”第三槍射在了薛佳慧的胸口,她的上半身緊緊貼在了床頭,向一邊歪倒,碰掉了勞拉端來放在床頭柜上的宵夜。
“砰——”宵夜落地的聲音和槍聲同時響起,然后又是兩聲令人心悸的槍響,為這個長鏡頭畫上了一個血腥的句號。
彈巢里的子彈已經打空,槍口升起的白煙在寒冷的空氣里慢慢飄散著,有一種老式電影里的韻味,而身中六槍的薛佳慧已經是一只癱軟在床上汩汩流血的血袋了。
年輕冷靜的兇手收回了舉槍的手臂,熟練地裝填著新的子彈,合上彈巢輕輕一轉,他無聲地告訴目擊者,他隨時可以開始第二輪殺戮。
這短暫的幾秒鐘里,勞拉的腦中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記了尖叫,也忘記了逃走,只是呆呆地看著這殘暴的一幕,像一只被嚇壞了的家貓。
“你……你……”勞拉從喉嚨里擠出了兩個殘缺不全的音節,抖得完全破了音。
兇手瞥了她一眼,平靜道:“看著她?!?
命令的口吻生硬地掰動了勞拉的脖子,她呆呆地將視線投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體,雖然十幾秒鐘前坐在那里的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勞拉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了——然而她錯了。
尸體動了。
勞拉的眼球幾乎撐裂了眼眶,嘴里發出痙攣一般的氣音,不住地顫抖。她看到薛佳慧那血袋一般的尸體正在緩慢地挪動著……被血浸濕的被褥里,一根粘稠的觸手探了出來,壓在血淋淋的尸體上,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只“怪物”拋棄了它寄居的身體,正撐破這具殘破不堪的尸骸,撕下它偽裝的外表,用它真正的模樣降臨于這個世界!
“砰”的一聲槍響,被射中的觸手爆出一朵血花,怪物從被褥里跳了出來,薛佳慧殘存的尸體像是一個破布口袋一樣被它背在身上,被抽干了血液的皮膚和骨架扭曲地纏繞在粘稠的觸須上,讓這個怪物仿佛一個猩紅的噩夢。
“走!”還在驚恐之中的勞拉被齊樂人一把推出了門外,趔趄著坐倒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齊樂人連開數槍,一邊后退一邊射擊,可是那只被子彈命中的怪物卻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越加瘋狂地向他們沖來。
齊樂人從腰包里掏出了一個東西,用力扔向撲上來的怪物,然后重重地甩上了門,將勞拉壓倒在地上。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一般的震動讓這座屋子瘋狂地搖晃了起來,爆炸的沖擊轟開了脆弱的木門,木門被炸成了數塊,其中一塊飛到了天花板上,又反彈了數次,最后竟然重重地砸在了齊樂人背上!齊樂人悶哼了一聲,勞拉目瞪口呆。
等到爆炸平息的時候周圍已經一片狼藉,勞拉感覺到壓在她身上的齊樂人動了一下,她緊張地問道:“齊,你還好嗎?”
齊樂人呻-吟了一聲,艱難地從她身上撐了起來,往旁邊一歪倒在了地上。
勞拉緊張了起來,跪坐在地上拍了拍齊樂人的臉:“嘿,齊,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沒事……”齊樂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被門板砸到了,有點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他在心里懊悔不已,當場進行自我反?。旱谝唬辉撗b逼,應該跑遠點再扔手-雷;第二,不要高估自己的幸運值,下次記得抱頭蹲墻角。
“它死了嗎?”勞拉扭頭看向被炸開了的房間,爆炸的中心已經被炸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床的位置已經根本看不出什么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