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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王做了一個夢。
這很不尋常,身為歷代龍蟻女王意識的集合體,她并不是人類,也并不是惡魔,她幾乎不會做夢,但每一次做夢都不能等閑視之。
夢里是一片浩淼的迷霧,她從天而降,緩緩落入迷霧之中。
霧氣被撥開,顯露出腳下黑色的泥沼,如同一面湖泊一般廣闊。
她落在了沼澤的上方,那里有一個同樣漂浮著的女人,烏黑的血液從她的眼眶里不斷往下流淌,仿佛是她痛苦的眼淚。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可是如果仔細看去,她沒有腳。
她們彼此遙望著對方,如同凝望自己的半身。
她們也的確互為半身,只不過一個代表著善,一個代表著惡。
“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女人說道。
“原本是打算放棄了。”小女王說道。
“那為什么又選擇了她?”女人問道。
小女王想了想,淡淡道:“大概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會因為從天而降的巨大權柄忘乎所以,又因為因此要承受的痛苦而憤憤不甘,她們貪婪又懦弱,狂妄又自卑,這樣的人竟然可以支撐起一個領域,真是可笑極了。”女人冷笑著說道。
“這就是你投靠權力魔王的理由?”小女王回了一個同樣刻薄的冷笑。
女人沉默了,她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天空,仿佛透過了迷霧看到了命運的暗示。
“我見到他了。”她答非所問地喃喃道,“未來的毀滅魔王。”
“哦?”
“權力魔王的力量令人憧憬,可是毀滅也一樣令人敬畏。”女人說著,突然扯出了一絲笑容,“現在我明白,為什么‘她’會匍匐在毀滅魔王的腳下,哪怕那是一種和‘秩序’相斥的力量。”
她說的那個“她”,自然是那位剛剛死去的龍蟻女王。
“我也沒有投靠權力,我只是……和你一樣。”女人說。
小女王明白她在說什么,身為同個本源里分裂出來的“人格”,她們之間心意相通。
小女王已經厭倦了每二十幾年必定要重復的輪回:老女王死去,挑選出新的繼承人,然后再將這個殘破的領域延續下去,直到自己崩潰發瘋……她們都厭倦了。
所以她消極地應對著這一切,準備對地下蟻城的覆滅冷眼旁觀,可是阿婭在生死邊緣的抉擇中觸動了她,讓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絲荒誕的期待——也許她是不一樣的呢?
也許這個生長在偏遠部落,飽受歧視,甚至連字都認不全的小姑娘,有一顆與眾不同的靈魂呢?
小女王也不知道,當阿婭飽經命運的折磨之后,她是否還能否保持內心的善良,她是否會和她們一樣,在漫長的絕望和痛苦中誕生出內心的妖魔,她是否會走向瘋狂和墮落?
“我想再試一次。”小女王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少女哭泣著摘下眼罩的那一幕,為了她那一刻付出的勇敢和善意,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女人冷漠地看著她,許久,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了,但我會阻止你的,用我的‘辦法’。”
“隨便你。”小女王說。
“這個領域沒有必要再傳承下去了,也不可能再傳承下去了。告訴你也無妨,背叛了女王的圣火貞女已經聚集在了這里,準備啟動儀式,她們會不惜一切熄滅圣火,召喚理想國降臨。到那時候,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權力魔王,她勢必會吞并這個領域,讓地下蟻城成為理想國的一部分。”女人說道,“不過也許,在那之前,地下蟻城就已經崩潰了。你也感覺到了吧,這個脆弱得已經不堪一擊的領域。如果不是有另一股力量正在支撐著它,它早就分崩離析了。”
“她們的行動倒是很迅速……謝謝你的提醒,那我也抓緊時間,現在就出發了。”小女王心情復雜地看著自己的半身。
女人同樣看著她,沉默不語。
小女王輕嘆了一口氣,最后也沒有問出那句話:其實你也是希望她能和那些人不一樣吧?就算經歷了這么多次的失望,到最后,我們的內心仍然期待著不可能發生的奇跡。
霧氣漸漸散去,腳下的泥沼也漸漸隱去,周圍的世界陷入一片光怪陸離之中,最后和夢境一樣消散了。
小女王坐了起來,看著睡在窗臺邊的阿婭,還有撫摸著教典仿佛陷入沉思的齊樂人。
“情況有變,叫醒她,我們現在就去圣火地縫。”小女王站起身,對齊樂人說道。
齊樂人合上書,緊張地問道:“怎么了?”
“那群圣火貞女已經等不及了,再拖下去她們可能就要啟動理想國的召喚儀式——不,在那之前,她們會先熄滅圣火。圣火雖然不會被水熄滅,但是卻可以被血液熄滅,之前她們大量綁架殺害其他候選人,就是為了得到足夠的鮮血。”小女王嚴肅地說道。
齊樂人卻比她想的更多一些,他斟酌了一下,謹慎地問道:“除了權力魔王的擁躉,是否還有其他勢力在里面渾水摸魚?”
“你指誰?”
“……殺戮魔王。”齊樂人回想著系統給予的任務提示,說道。
小女王露出了凝重之色:“之前我只是有所懷疑……你知道這次儀式本不該開啟的吧?”
齊樂人點了點頭:“聽說龍蟻女王其實是選擇好了繼承人的?”
“沒錯,她精心挑選了繼承人,但是就在傳承的關口上,繼承人被一名侍女刺殺,導致傳承失敗,而刺客卻逃之夭夭——說不定現在還在龍蟻女王的行宮中。”小女王說著,猛然停頓了一下。
“又也許,刺客就在這群候選人中。”齊樂人說道。
小女王點了點頭:“我起初懷疑刺客是權力魔王的信徒,但現在想來,未必如此。權力魔王希望能完整地吞并地下蟻城,那她就應該費心去蠱惑選定的繼承人,而不是在最后關頭將人刺殺,導致地下蟻城領域險些崩潰。”
“如果地下蟻城的領域崩潰了,誰會從中獲益?”齊樂人問道。
“原本我也想不到誰會獲益,但是剛才你提醒了我。”小女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殺戮魔王。”
“他不是被封印了嗎?”
“這也是魔界的秘聞了,殺戮魔王被權力魔王鎮壓在了火湖之中,其中一層最重要的封印就是地下蟻城,如果地下蟻城這個領域不破滅,殺戮魔王的真身幾乎不可能掙脫封印,所以他必然比誰都希望地下蟻城早日崩潰。”小女王肅穆道。
“有沒有可能,他的意識已經掙脫了封印?”齊樂人記得系統提示里是這么說的。
“不無可能,之前火湖的確發生過異動,這么說來,也許殺戮魔王的化身也混在了這次的儀式之中……情況更復雜了。”小女王一臉沉重。
阿婭悠悠醒轉,聽到兩人的談話后迷惘又緊張:“怎么了?天亮了嗎?”
“情況有變,我們連夜出發。”小女王說道。
前往圣火地縫的一路上,阿婭都不在狀況中,她頻頻拿眼神打量齊樂人,最后還是齊樂人耐心跟她解釋了一下情況:“那群圣火貞女中有不少人都已經背叛了女王,投靠了權力魔王,現在她們正準備熄滅圣火,然后召喚理想國降臨。”
“召喚理想國降臨?”阿婭大吃一驚。
“對,用一種很邪惡的儀式……”齊樂人是經歷過的,可是哪怕現在回憶一下當時的恐怖情境,仍是不寒而栗,那高大血腥的祭壇,滿地的尸體和血液,還有被召喚出來的,那來自于異度空間一般的猙獰怪物……
阿婭不明所以,但是她能從齊樂人凝重的臉色上看出現在的危險。
“奇怪,妖魔怎么不見了?”走了一段路的齊樂人感覺到了異常,詢問小女王。
小女王停下了腳步,直視著前方。
齊樂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前依舊是散不開的迷霧,只是在迷霧之中……
沿著街道兩旁的無人建筑矗立在那里,而屋檐下卻掛著一具又一具少女的尸體。
阿婭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她們。
蜜蟻、侍女、圣火貞女……無論她們生前是什么樣的身份,在這里,在這一刻,她們都是一樣的。
不過放干了血液,再無用處的尸首罷了。
而在這群尸體的盡頭處,一場血腥邪惡的陰謀,已經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八十三、女王的傳承(二十二)
“阿希,你怎么在這里?”一個圣火貞女對靠坐在街道屋檐下的少女說道。
名叫阿希的少女抬起頭,雙眼仿佛透過了眼罩,靜靜地“看著”她。
圣火貞女突然心頭一緊,一股莫名的寒意讓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可是轉瞬之間,那股令她恐懼的殺意已經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種錯覺。
圣火貞女咽了咽口水,突然感到心慌意亂。怎么回事?明明不過是一個剛進入圣火貞女隊伍的小女孩,她為什么要感到害怕?
也許是因為這個小姑娘殺人時手起刀落的狠勁。之前她們奉貞女中的領袖索菲亞大人的命令,到處抓捕其他候選人的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阿希讓她震撼了。
她仿佛把殺戮作為一種樂趣,當其他圣火貞女還在因為手染血腥而恐懼不安的時候,她已經提著半死不活的獵物回來了。從她的身上看不到殺人的恐懼,仿佛她獵殺的對象根本不是她的同類。
這份鎮定能干讓她的同伴們害怕,卻得到了索菲亞大人的肯定,在索菲亞大人的命令下,阿希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將更多的獵物帶了回來。獵物們被放干了鮮血,掛在了道路兩旁的屋檐下,阿希似乎對這樣的裝飾品充滿了興趣,甚至有人“看到”她興致勃勃用手中的小刀在被放干了鮮血的尸體上戳刺,當驚恐的圣火貞女問她在做什么的時候,她微笑著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只是玩玩。”
這份理所當然,令人恐懼。
可有的時候,阿希又是沉默的,就像現在一樣,她呆呆地坐在一個角落里,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她仿佛滿腹心事,卻又仿佛心無旁騖。
她真是奇怪的人,圣火貞女心想著,她以前就是這樣嗎?
不,從前她好像不是這樣的,那時候……
圣火貞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在龍蟻女王的繼承人遇刺的那一天,阿希提著裙擺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跑回了圣火貞女的殿堂,將這個駭人的消息告訴了她們。那時候的她看起來是那么驚慌失措,就像得知了這個消息的貞女們一樣。
可是如今想來,那份驚慌失措和如今的鎮定自如竟是這般格格不入。
簡直……簡直像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小丑。
圣火貞女無端覺得毛骨悚然,她感覺到阿希依舊坐在屋檐下,沉默地注視著她。
那是一種毫無波動的眼神,藏在眼罩之后,她像是看著一個物件,又像是看著……一具尸體。
圣火貞女干澀的喉嚨蠕動了一下,她又后退了一步:“索菲亞大人正在找你,你……你趕緊去見她吧,儀式就要開始了。”
說完,不等阿希回答什么,她轉過身,急匆匆地就要往回走,仿佛身后有什么猛獸在追趕著她。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她心頭彌漫著,她不敢往回看,更不敢逃跑,此時此刻她的心中竟然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離她越遠越好!
忽然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笑聲,像是幻覺一樣,可是圣火貞女卻如遭雷擊,她疑心是自己聽錯了,可是……可是……那分明是男人的笑聲。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力量從后面貫穿了她的胸口,圣火貞女難以置信地低下頭,一柄短短的小刀已經刺穿了她的胸腔,那一刻的寒冷甚至蓋過了疼痛,她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身后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堪堪停在她的身邊。
她僵硬地轉過臉,沉默的阿希再次變了一副“面孔”,她戲謔地問道:“你在看什么?好看嗎?”
她沒有聽錯,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圣火貞女顫抖著問出這句話。
阿希將小刀從她的胸口拔了出來,隨手甩了兩下,又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真是個復雜的問題,真怕我還沒解釋清楚,你就已經死了。”
圣火貞女瞪大了眼,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用這雙被蒙住的眼睛看出她的真身。
可其實她看不到,她像是一只蝙蝠一樣“看著”她,卻無法真正看到她。
“好吧,反正我也不著急,就跟你聊聊吧,我可好久沒和人好好說話了,一個話嘮憋了這么多年,憋得我整個人都不好啦。”阿希一屁股坐了下來,托腮看著她因為痛苦而垂死掙扎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一場無與倫比的演出。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了。從前有個壞蛋,認識了另外兩個壞蛋,三個壞蛋團結在一起,攪風攪雨快樂地做壞事。有一天他們發現了一條大金魚,十分厲害,也十分狡猾,根本殺不死。其中一個壞蛋就出了個主意,既然殺不死,就把它關起來吧,于是三個壞蛋就一起設計了一個奇妙的魚缸,把金魚關在了里面。有一天一個壞蛋和另一個壞蛋為了誰當最大的那個壞蛋鬧翻了,一不小心被坑進了一個蒸鍋里,燙得要死,差點變成了煮熟的壞蛋。壞蛋氣壞了,趁著蒸鍋被掀開了一個蓋子偷偷把……嗯……這該叫什么?壞蛋的影分身?哎,不管了,總之半個壞蛋出去了,但半個壞蛋沒了身體,只好借別人的身體用用了,于是他借了一個小白臉的身體,心想著趕緊把煤氣關了。煤氣公司可壞了,就是不肯停煤氣,因為另一個壞蛋交足了煤氣費!壞蛋很生氣,后果很嚴重,壞蛋就喬裝成煤氣公司的工作人員,準備把煤氣公司老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結果發現煤氣公司老板本來就快嗝屁了,遺囑里把股權轉讓給女兒,壞蛋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女兒給干掉了。現在女兒也嗝屁了,股權不知道要給誰了,壞蛋就想,天涼了,早點讓煤氣公司破產吧,等停了煤氣,一個完整的壞蛋就能從蒸鍋里出來了,又是一個好壞蛋!”
奄奄一息的圣火貞女聽到一半就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了,等到他滔滔不絕地說完壞蛋史,紓解了自己狂熱的傾訴欲的時候,被他刺穿了胸口的圣火貞女早已停止了呼吸。
“嘁,無聊。”阿希,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殺戮魔王,他用腳尖踢了踢咽氣的圣火貞女,漫不經心地跨過她的尸體,朝著圣火地縫走去。
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殺戮魔王興致勃勃地心想,權力那個瘋婆子可是對地下蟻城垂涎已久了。
還有蘇和。
一想到這個人,殺戮魔王就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媽的,遲早要砍死他!
心口一悶,困意伴隨著熟悉的疼痛感傳來,殺戮魔王摸了摸胸口,冷笑道:“怎么?你又閑不住了?既然身體都借給我了,你就好好睡著吧,不要起來壞我的大事!”
可畢竟這是借來的身體,在原主人竭盡全力的抗爭下,沉睡的人換成了殺戮魔王。
名叫阿希的“圣火貞女”再一次邁開了腳步,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屬于殺戮魔王的興奮與狂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虛無,他沉默地朝前走去,一種微妙的預感在召喚著他,那扭曲的憧憬和被殺戮浸泡后的惡意混合在了一起,共同編織成一種異樣的情愫。
會是他嗎?
他拿出了那片曾經被他折斷,卻又被小心修補過的金屬面具。
會是那個人嗎?
大群燃燒的蝴蝶從圣火地縫中飛出,沿著風一路顛簸,從他的身邊飛過。
那應該是耀眼的紅。
他停下腳步,“目送”著火焰蝴蝶飛離他的世界,就像那一天,他在滂沱的大雨中目送“紅”離開。那一天之后,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逃離了黃昏之鄉,在地下蟻城掙扎求生,直到他在火湖遇見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它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讓他變得強大,也變得恐怖。
在被力量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時刻,他拼命尋找著堅持下去的理由,于是他反復咀嚼著關于那個人少得可憐的回憶:他夾著煙的手指,他微微翹起的嘴角,他眼角那片妖冶的紅色刺青……
恐怖的殺意融化在扭曲的迷戀之中,他終于徹底瘋了。他渴望著親手割開那個人的喉嚨,看著他痛苦慘叫,看著鮮血如同蝴蝶一般從他的血管中飛離。他一定會迷戀地捧起他的頭顱,親吻他失去血色的嘴唇,然后珍藏他的尸體,看著他腐爛膨脹,看著蠕動的蛆蟲在他的每一寸腐肉里爬行,如同一群貪婪的賓客在血肉筑成的晚宴中翩翩起舞。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八十四、女王的傳承(二十三)
看著眼前懸掛的尸體,齊樂人不禁想象著前方的圣火地縫此時的情形。
“你……能打嗎?”齊樂人問小女王。
小女王翻了個白眼,坦然道:“不能,反正我也不會死。”
齊樂人不抱希望地看了阿婭一眼,阿婭羞愧地低下頭:“我……我……我只學了戒律,還沒學到那些知識。”
所以這次又是他既當肉盾又當輸出嗎?齊樂人感到一陣絕望,他一個破殼不久在上個任務里才剛剛領悟到一絲本源力量,連半領域都沒有的人,要怎么在“領域滿地走,半領域不如狗”的任務里活下來?還要去完成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如果不是有【先知之心】,他現在真的要躺平認輸了。要知道這個任務已經涉及到了權力魔王和殺戮魔王,加上龍蟻女王,現在已知的領域級人物里就有三位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更多高手摻和。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殺戮魔王的部下混在了這群候選人里,而背叛了龍蟻女王的圣火貞女們正在舉行儀式,準備熄滅圣火,召喚理想國。”齊樂人分析起了現在的局勢,“她們大肆殺戮是為了完成儀式的話……”
“不僅僅是儀式,還為了熄滅圣火。要熄滅圣火需要大量的人血。”小女王說道。
“原來如此。”齊樂人想了想,又問,“要通過什么方式確定龍蟻女王的繼承人?”
小女王淡淡一笑:“很簡單,我會在中意的候選人的額頭上點上一滴血液,她們中最快抵達圣火地縫,跳入圣火并得到圣火承認的人,就是新的龍蟻女王。”
齊樂人看了看阿婭的額頭,上面并沒有血液。
而系統提示現在存活的人數已經只剩下三十四個了。
“別著急,現在還不是時候,太早得到我的承認并不是好事,因為一旦點上了血液,所有活著的候選人都會得到你的方位,他們可不會為你的勝利鼓掌。”小女王說道。
因為心灰意冷,這一次她原本已經放棄了,但阿婭的出現讓她動搖了,她決定再相信一次。
“讓我想想……想想……”齊樂人頭疼地思考了起來,現在圣火地縫附近很可能圍滿了叛變的圣火貞女,她們要澆滅圣火,又要舉行儀式,人數恐怕不少。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少女沖過這條防線跳入圣火地縫,這難度和他單挑一只利維坦也差不離了。
“待會兒先不要貿然動手,我們得找個機會,最好……”齊樂人摩挲著手中的匕首,幽幽地看著前方深不可測的迷霧街道。
他有預感,前方有一場硬仗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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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中,一群燃燒的蝴蝶從地縫深處飛出,它們在風中不斷變換著翅膀的形狀,恰如一團又一團飄零的火焰。
大地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這道天塹仿佛是上帝手持利劍劈斬在黑色的土地上,將大地撕裂成兩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而在這道裂谷之下,就是地下蟻城的核心——圣火。
圣火就像是這個領域的心臟,當它停止燃燒的那一刻,這個領域也就死去了。
就在這條裂谷之上,一群圣火貞女們跪在用尸體壘砌的祭壇上,整齊劃一地念誦著禱告詞,另一些貞女們沉默地扮演屠夫,割開奄奄一息的少女們的喉嚨,將她們的血液放入一個巨大的血池中。
此時此刻,這個血池正不斷向地向縫傾倒血液,隨著血液澆落,深不可測的地縫中飛出了一群又一群赤紅的蝴蝶,如同一場燃燒的火雨。
尸體祭壇上的黑霧已經越來越濃郁了,隱約可以看到黑霧中怪物蠕動的身軀,可是每當圣火蝴蝶飛過黑霧的時候,濃濃的霧氣就會被驅散一些
蒙著雙眼的索菲亞祭司一手捂著胸口,用虔誠又陶醉的語氣喃喃道:“繼續傾倒,繼續獻祭,圣火不熄滅,神國不降臨!”
屠宰著同類的貞女們瑟縮了一下,她們中的一部分人并不是理想國的信徒,只是迫于索菲亞的淫威,不得不為她效力。
仿佛是感覺到了這群貞女的恐懼,索菲亞露出了一個圣潔如天使的笑容:“不要恐懼,也無需害怕,神國的降臨是為了迎接你們,好叫你們拋卻骯臟污穢的塵世,踏入神眷的理想國。”
腳下的大地開始震蕩傾斜,索菲亞捂住胸口,暢想著進入理想國之后的盛景,不禁念誦著禱告詞:“神王讓大地壘起,讓天幕垂落,它親自降臨,有黑霧在它腳下,我等匍匐在鮮血之中,奉上敬贈與神國的祭品,乞求理想國的大門向我等敞開!神王啊,蟻城的貞女們都等待投向你!贊美你!供奉你!降臨吧!帶我們前往新的世界!”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她的陶醉,索菲亞轉過頭,“看”向來人,兩人相隔了十數米,還有一地還沒有干涸的血跡。
許久,索菲亞微微一笑,問來人:“蘇珊呢?”
來人沒有回答,徑直向前走。
“站住。”索菲亞收起了笑容,冷聲道。
來人充耳不聞,一腳踩在一攤積血中,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一陣不好的預感浮現在了索菲亞的心頭,她捏住了掛在胸前的眼球掛墜,旋即一道銀白的光幕瞬間從她的腳下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圈,將整個祭壇和來人隔開。
索菲亞站在光幕后,摩挲著眼球掛墜,這種源自絕對力量的安全感讓她放松了下來——畢竟,這是權力魔王賜予她的禮物,而獲得禮物的三位圣火貞女中,唯有她擁有最強大的力量。
來人,也就是阿希,她站在這道光幕前,手中的短刀一掠而過,卻只在光幕結界上激起了一道漣漪。
索菲亞撇了撇嘴唇:“不用白費功夫了,這是半領域界膜,象征著堅不可摧,唯有這枚眼球可以解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