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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剛,”她的雙眼亮晶晶地,喘著粗氣,“我的直播間有人發布任務……一千、一千個波比跳!跳一千個波比跳給我五千積分誒!”
溫簡言:“……”
他看向聞雅和陳默:“所以,你們兩個剛剛一直在工作?”
兩人茫然地對視一眼,但還是齊齊點了點頭。
他看向孔衛:“你進門之后直奔自助餐區?”
孔衛漲紅了一張臉,十分羞愧地埋下了腦袋,明明很高大的體型,此刻看著卻像只可憐的鵪鶉。
“還有你,”溫簡言看向瑪琪,猶豫了兩秒,忍不住問:“你……你真的能連續跳一千個波比跳?”
不可能吧?他都不行!
“會長你不信我?”瑪琪瞪大雙眼,“我,我還能繼續!我還沒有到極限呢!”
說完,她擺出架勢,準備給溫簡言示范一下,但卻被對方急忙打住:
“行行行,我相信你,不用給我跳。”
瑪琪松了口氣,小聲說:“太好了,我確實跳不動了。”
溫簡言:“……”
他深吸一口氣,捏捏鼻梁。
他們公會的這些主播,一個個真的都是臥龍鳳雛。
不過,這至少讓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雖然理由各不相同——并且每個都讓溫簡言很想吐槽——但出現在他面前的幾人顯然還并沒有來得及被卷入這場夢魘刻意制造的漩渦之中去。
可是——
溫簡言皺皺眉,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往上面瞥了一眼。
沒有任何新消息。
季觀、黃毛,以及常飛羽三人,他們的聊天框都靜悄悄的,全部都沒有回他的消息。
溫簡言狠狠一皺眉,心再次提了起來。
沒有時間浪費了。
“別管任務了,現在立刻分頭找人。”
溫簡言抬起頭,看向面前眾人,語速很快,言簡意賅。
“無論他們在做什么、給你們什么理由,都要強行把人帶回來——如果必要,可以使用暴力手段。等人齊了,我會告訴你們理由。”
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賭桌邊。
籌碼已經一疊一疊地堆了起來。
每一次下注、每一次開牌時響起的歡呼聲,一次一次又一次被推到面前的籌碼,逐漸增加的賭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歡騰而巨大的美夢,腳下飄飄然,耳朵像是被棉花堵住,唯一能聽到的,只有骰子在骰盅內晃動的叮當聲。
叮當聲漸弱。
骰盅再開。
“哇——!”
“贏了,贏了!!”
“操,又輸了,他媽的,手不順。”
“好好好,繼續!!再來!!”
“一賠四!好家伙,隔壁那兩個手氣真好!”
羨慕的、嫉妒的、眼紅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落在人群中央。
“我靠,你看他倆手邊的籌碼!太他媽牛逼了!”
“我們手頭的籌碼,已經多少了?”
季觀盯著不遠處的骰盅,語氣興奮。
一旁,黃毛數著桌邊的籌碼,呼吸急促,聲音中帶著和他一樣的激動:“三、五、十……我數不清了,但、但是,應該至少有八萬!!”
他們手中原本的籌碼已經翻了十倍不止!
籌碼一比一兌換成積分,那就是八萬積分。
一個普通主播一場B級直播全部的收入——累死累活、在生死線上奔波數個小時、甚至時數天才能賺到的積分數量,賭桌前站上十幾分鐘,就輕輕松松流到了口袋里。
這一趟旅程,也太值了!
“怎么樣,”季觀情緒高漲,“再來一把?”
黃毛有些緊張:“還,還要再來?萬一……”
季觀:“有什么關系!我們贏了那么多,就算輸個一兩把又有什么關系,反正這次來就是玩嘛!”
說著,他從眼前的籌碼堆里隨意捉了兩枚,正準備向外扔出去,卻被身后伸出來的一只手忽然猛地攥住了手腕。
“?!”季觀一驚,身體已經反射性地做好了對抗的準備,眼神尖銳地向后一掃。
但是,在看到身后那人的模樣時,他眼神里的敵意就很快消失了:“啊啊,副會長啊,嚇我一跳,你走路怎么不出聲的啊?”
是聞雅。
她站在他的身后,眉頭緊鎖,纖細的手指緊緊扣著季觀的手腕。
“怎么樣,要不要也玩一把?”季觀問。
他指了指桌上的籌碼,語氣中難掩興奮和激動:“你瞧,都是我倆贏的,厲害吧?”“……”聞雅的目光在賭桌上那高高的一疊籌碼上掃了一圈,顯然也有些吃驚,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淡聲道,“會長在找你們。”
“會長?”
季觀也有些吃驚,“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聞雅搖搖頭,握著季觀的手腕沒放,“但是你們兩個都沒有回消息,所以讓大家分頭來找你們。”
聞雅加重語氣:“他說,無論你們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止,前往集合地。”
從對方說話的方式中,季觀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他皺皺眉,神情也嚴肅起來:
“行。”
“喂,收好籌碼。”季觀扭頭看向一旁的黃毛,“不玩了,走。”
“欸……欸好!”
黃毛回過神來,他匆匆將桌上的籌碼收斂起來,放到口袋里,然后匆匆加快幾步,跟上了聞雅季觀兩人的步伐。
很快,聞雅帶著兩人來到了集合地。
溫簡言曲著一條腿,背靠在墻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漠然的冷意,看著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座孤島。
他抬起眼,看了過來。
那眼神讓人莫名一個激靈,從賭場中喧囂燥熱的氣氛中掙脫出來。
“找到人了?”他問。
聞雅點點頭,送開了手:“嗯。”
“再等等其他人。”溫簡言說著,再次垂下了眼。
季觀和黃毛面面相覷,眼神茫然。
很快,其他幾人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但是,在他們的身后,卻并沒有跟著常飛羽。
“北邊沒有。”孔衛悶悶道。
陳默搖搖頭:“南邊一樣。”
瑪琪暴躁地揉著自己的頭發:“啊啊啊,常飛羽那家伙到底鉆去哪里了啊!完全找不到!”
溫簡言緩緩舒出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
“……那好吧。”他直起身來,“等找到人之后我再單獨找他談話好了。”
的確,這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但找遍整個賭場都不見常飛羽的蹤影,手機上也聯絡不到人,對于現在的溫簡言來說,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你們跟我來。”
說著,溫簡言轉過身。
“?”其余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邁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間VIP休息室內,厚重的隔音門關上,將賭場內的喧囂氛圍隔離在外,耳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讓人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坐吧。”
溫簡言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四肢舒展開來。
“直播都關閉了嗎?”
眾人點頭。
溫簡言:“那就好。”
“第一件事,是關于外面那張屏幕的。”
明明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但就是讓人不由自主地屏息起來。
“上面的數字,左邊是主播贏走的籌碼數,右邊是賭場拿走的籌碼數。”
聽完這句話,所有人都忍不住吃了一驚。
這……
這是怎么得出的結論?
要知道,上面可是有那么多的數據——
沒等眾人來得及思考出問題的答案,就只聽溫簡言繼續說了下去。
“根據計算,賭場會每隔十五分鐘調整勝率——不是調低,而是調高,在被調高之后賭徒方的勝率甚至可高達88%,但是在十五分鐘之后,勝率又會恢復正常。”
溫簡言稍稍傾身,他撐著下巴,薄薄的眼皮掀起,一雙淺色的眼珠注視著眼前的眾人。
沒有任何過程,他就這樣輕飄飄地拋出了答案,直接到好像一記直拳,毫無預兆地砸在了眾人的面門之上。
“根據我對賭場的了解……它應該是在下餌。”
“通過刻意制造出相關情境,將主播上癮的進程加快十倍、甚至百倍。”
“——!!!”
對于那些經常和溫簡言接觸的資深公會成員還好,但是,這一幕對剛剛加入不久的新人來說就顯得很陌生了。
他們雖然早就知道溫簡言曾經接連白金、直升夢魘前十的可怕成績,但卻也總有種不真實之感……畢竟,溫簡言在他們的面前總是懶散的、友善的、溫和的,甚至是常常會被自家副會長欺壓的無奈模樣。
所以,在真正直面他這一面的時候,才會不由得渾身一震,汗毛都倒豎起來。
……原來這就是夢魘前十。
嗅到無人能嗅到的隱秘線索,做到無人能做到的可怕之事。
既恐怖、又強大。
“等一下,那我們剛剛贏的那些積分——?”
季觀猛地倒吸一口氣。
像是被兜頭潑下一盆冷水似的,剛剛被勝利沖昏頭的熱意幾乎是立刻冷卻了下來。
溫簡言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我去……”
黃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
他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不由得一個激靈,先前身處其中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抽身出來遠觀之際,他才陡然驚覺其中的恐怖,背后一陣陣發涼。
其余幾人雖然沒來得及碰,但也是忍不住骨頭里冒涼氣。
“可是,夢魘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聞雅蹙起眉頭,以她向來的敏銳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如果只為讓主播上癮,不該如此大費周章。”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很可惜,我還不確定。但……無論答案是什么,都絕對不單純,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接下來幾天的直播任務,也還會有與此相關的內容。”
他們雖然能選擇性接取私密任務,但公眾任務卻不行。
更關鍵的是,拒絕之后的代價十分高昂。
陳默沉思半晌,道:“既然如此,那就提前下船吧。”
他們現在能收到這樣的公眾任務,主要是因為在幸運號游輪之上,也就是說,一旦他們下船,每天收到的公眾任務就會不再和船上的任何設施相關。
“我也是這么想的。”
溫簡言點點頭,站起身來。
“你們接下來聯系管家辦理下船手續,這次沒過完的假期我之后會給你們補上。”
“等一下,‘你們’?”瑪琪歪了歪腦袋,“會長,你不準備下船嗎?”
溫簡言動作一頓。
果然不愧是靈媒嗎,確實敏銳。
不過,他也確實沒準備隱瞞。
他點點頭:“對。”
“五天之后,船上會舉辦一場拍賣會,里面有我想要的東西。”溫簡言說道,“所以你們下船就好,我五天之后在船下和你們碰面。”
“……”
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幾秒之后,聞雅緩緩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更不能下船了。”
溫簡言一怔,看了過去。
“我想,夢魘的這次‘修改’,”聞雅端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脊背挺直,面孔是一如既往的端麗平和,“是在針對會長你吧?”
溫簡言:“……”
如果是其他人,他說不定還能糊弄過去,但問題是……
聞雅不一樣。
她親歷了【夢幻游樂園】副本,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她同樣觸及了夢魘的內核、也清楚溫簡言的狼子野心……甚至已經猜出了后面的一連串連鎖反應都可能與此有關。
“嗯,”陳默沉思半晌,點點頭,“聞雅說得對,如果夢魘是針對會長你還好辦,我們遠離你就足夠了,但是問題是,這次的真人秀是在主播大廳內開辦的,如果它真的有什么陰謀,我們分開之后反而容易被分而治之,這就很危險了。
不如留在罪魁禍首身邊更安全。”
溫簡言:“?”
針對我還好辦?
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嗯嗯!沒錯!!”一旁的瑪琪點頭如搗蒜,“這么重要的情況,我怎么能不參加?那空缺的副會長寶座豈不是就要被搶走了?”
她“騰”地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要在會長面前好好露臉、好好表現,這樣才能爭取升職!!”
溫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