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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簡言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屏幕因心神不寧地晃動著,進度條被自動向下拉去。
毫無預(yù)兆地,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
NO.15塔羅師。
……是蘇成。
看樣子,他也從前十挑戰(zhàn)賽中存活了下來,并且,在這次的副本之中攫獲了數(shù)量驚人的積分,在榜單上的排名因此開始飛快上升。
見此,溫簡言閉上眼,緩緩?fù)鲁鲆豢跉狻?
如釋重負嗎?確實。畢竟蘇成活下來了,這比其他的都重要。
但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某種隱隱的不安。
蘇成的爬升速度太快了。身為暗火副會長的祁潛也同樣進入了前十挑戰(zhàn)賽,他原本的排名是27,在離開挑戰(zhàn)賽副本之后爬升到了21。
這已經(jīng)很強了。
蘇成原本的排名才剛剛進入前百,不過一個副本之后,他就已超過了同為副會長的祁潛,甚至直接躋身金字塔尖,成為了夢魘的核心主播之一。
他上個副本經(jīng)歷了什么?
神諭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切都不得而知。
溫簡言喊來了酒保,指尖點點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空掉的杯子:“……再來一杯。”
無論如何。
祝賀你,我的朋友。
*
在完成絕大多數(shù)真人秀任務(wù)之后,溫簡言開始盡可能地探索著船上的區(qū)域,試圖尋找一些能解答自己疑問的線索。
只可惜,游輪上的一切都很正常,根本沒有半點異常
一下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游輪在平靜的大海表面行駛,層層海浪已經(jīng)被染上了暮色,夜晚開始一點點向著天空深處侵入,擴展著黑暗的領(lǐng)域。
忽然,溫簡言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是陳默發(fā)來的消息。
【非急事勿擾:來我艙房】
“……?”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溫簡言還是將手機收起,踏上了回程的路。
很快,他來到了陳默的艙房外。
溫簡言曲起手指,叩了兩下門:“是我。”
短暫的幾l秒過后,門被從里面打開了。
是聞雅。
她往溫簡言的背后掃了一眼,像是在找些什么。
溫簡言:“?”
聞雅收回視線:“進來吧。”
溫簡言一臉莫名其妙地走了進來。
他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帶上船的所有隊友都在陳默的艙房內(nèi)——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似乎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習慣性的集會場所了。
“怎么,是有什么事嗎?”
常飛羽張張嘴,似乎正準備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他嘴巴剛剛張開,就只聽門口再次傳來了叩門聲。
“……?”溫簡言眨眨眼,掃過面前眾人。
陳默、聞雅、季觀、黃毛、常飛羽、瑪琪、孔衛(wèi)。
這人不都在呢嗎?
這次,依舊是聞雅走上前去打開了房門。
“喲。”一個懶洋洋的熟悉聲音從門外傳來。
“?!”
溫簡言一怔,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一個看著穿著時髦的年輕人站在門外,他耳朵上釘著好幾l個銀釘,面容英俊,氣質(zhì)似乎比上次見面時似乎有些許變化,但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冷淡。
他的視線越過聞雅的肩膀,落在溫簡言的身上。
“又見面了。”
——陳澄?!
在打完這個有些過分簡短的招呼之后,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之下,這位新晉夢魘第十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徑直走了進來,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好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這位是陳澄,我曾經(jīng)在永晝的直屬后輩。”
聞雅關(guān)了門,從玄關(guān)處走了回來,她抱著胳膊,姿態(tài)仍是一如既往的優(yōu)美沉穩(wěn)。
“我想,你們在上個副本應(yīng)該見過?”
不遠處,陳澄從桌上撈起一個蘋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曾經(jīng)。”
他頭也不抬,態(tài)度還是一如既往的無禮。
“你離開永晝之后就不是了。”
溫簡言盯著陳澄看了幾l秒,似乎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他扭頭看向聞雅:“所以,上個副本——”
聞雅解釋道:“他之前欠我一個人情。”
溫簡言恍然。
哦……這就說得通了。
那怪不得陳澄對他的態(tài)度從一開始就算的上好——至少和其他人比起來是這樣的——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忙。
“是永晝正好安排我那個進副本,”陳澄眨眼間的功夫就已經(jīng)把蘋果啃了個精光,他嗤了一聲,“幫你忙只是順手而已。”
陳澄丟掉果核,睨了溫簡言一眼,語氣有些倦怠:
“而且,我看他也沒那么需要我的保護。”聞雅:“沒辦法,副本進行的時間和異變之后的難度遠超我的想象,正好知道你要進本,就只能拜托你一下了。
“喂,
陳澄忽然看向溫簡言,開口道,“倒是你——
溫簡言:“?
“想要什么?
陳澄支著下巴,說。
溫簡言:“啊?
“你記憶力很差嗎?
陳澄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育英綜合大學副本最后不是你破的關(guān)?如果不是你,最后所有人都得死,不是嗎。
溫簡言:“呃……
是倒確實是……
“所以我欠你一次。
陳澄仰靠在座位上,冷淡地掀了掀眼皮,“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聯(lián)系我,當然,太過分的我可不干。
溫簡言:“……
行吧。
他明智地轉(zhuǎn)移了話題:“說起來,你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來幸運游輪?
現(xiàn)在是前十挑戰(zhàn)賽才剛剛結(jié)束沒多久,按理來說,從副本之中活下來的主播不是應(yīng)該先去休息嗎?為什么陳澄會在這個時候上船?只為了感謝他在【育英綜合大學】副本的救命之恩嗎?
溫簡言覺得可能性有點低。
陳澄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溫簡言:“?
“不知道啊。
“為了慶祝新晉第十的出現(xiàn),
陳澄伸展了一下筋骨,顯然還沒從剛剛副本畢業(yè)的緊張中緩過神來,眉眼間夾雜著一絲明顯的倦意和疲憊,“明天晚上會有慶祝活動。
“所有從挑戰(zhàn)賽里活下來的人都會參加。
他打了個哈欠,道。
“我想,其他人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上船了吧。
!
535.主播大廳
“起風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好了,”陳澄再次打了哈欠,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我要去睡覺了……”
他一邊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明天晚上見。”
艙室的門再次關(guān)上,只剩下一室寂靜。
“……”
溫簡言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夢魘的通知這才姍姍來遲。
“為了慶祝前十挑戰(zhàn)賽的結(jié)束以及新任前十的誕生,將于幸運號游輪舉辦晚宴,并為所有的前十挑戰(zhàn)賽幸存者發(fā)放七天豪華VIP船票以及……”
后面的內(nèi)容溫簡言匆匆掃過,并未細讀。
但無論如何,其內(nèi)容都和陳澄剛剛講述的差不太多。
“他剛剛說所有的幸存者都會上船?”黃毛看了看溫簡言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寂靜,“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剩下的內(nèi)容都被吞沒入了逐漸凝滯的空氣內(nèi)。
季觀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神情陰沉,眼神透出戾氣。
除他以外,其余幾人的臉色也都并不好看。
瑪琪等幾個新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有眼力見地安靜了下來。
蘇成的退會。
這一話題簡直就像是房間里的大象。
自這件事發(fā)生以來,所有人對此都不約而同地集體保持沉默,就像是已經(jīng)將其徹底遺忘了似的。
可是,它卻像是陰云一樣黑壓壓地聚集在所有公會成員的心里……雖然被避而不談,但卻始終存在。
“嗯。”溫簡言點了點頭,態(tài)度仍然平靜自如,“應(yīng)該會來。”
“……”眾人的心都是一沉。
——直到現(xiàn)在,終于避無可避。
“既然我們不準備下船,那和蘇成應(yīng)該遲早是會碰面的,所以我建議你們都提早做好心理準備。”
溫簡言將手機放回口袋里,抬眼看向房間里的眾人,繼續(xù)說道:
“雖然所屬的公會不同,但這并不代表見面時要拉開距離——就像祁潛,他雖然是暗火公會的副會長,但依舊是我很好的朋友嘛……對不對?”
陳默和聞雅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祁潛?
據(jù)他們所知,在溫簡言決定休假之后,祁潛可是發(fā)過數(shù)條消息希望他們將自家的會長領(lǐng)回去——且用詞十分強硬——似乎是因為溫簡言在辦公室里實在是太煩人了,影響到了他們的正常工作運轉(zhuǎn)。
……別是你單方面的“好朋友”吧?
“不過,有一個大前提,”
溫簡言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他環(huán)視一圈,嗓音微微低沉下來,“永遠不要忘記他現(xiàn)在是誰。”
“是神諭的副會長。”
即便早就已經(jīng)有了覺悟,但是,在這件事被毫不掩飾地點出來的瞬間,眾人的心還是不由得向下一沉。
溫簡言剛才的意思非常清晰。
他不會限制社團與社團成員之間的正常交際……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對彼此的立場心知肚明的基礎(chǔ)上。
切記。
他們已分道揚鑣。
切記。
聞言,整個艙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好了,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大家也去休息吧,”和室內(nèi)沉重的氛圍不同,溫簡言的神態(tài)倒是很輕松,他揮揮手,道,“明天見。”
他轉(zhuǎn)身離開了。
溫簡言走后過了許久,才終于有人開口。
瑪琪猶豫著看了看周圍其他幾人的臉色,開口道:“那個……你們剛剛提到的人是……?”
“應(yīng)該是上任公會副會長吧,”常飛羽自如地接過話頭,“據(jù)我所知,就是因為他的退會,公會里才會空出一個讓我們競爭的席位,是不是?”
“嗯。”聞雅點點頭。
孔衛(wèi):“他現(xiàn)在是神諭的副會長?”
聞雅:“嗯。”
瑪琪瞪大雙眼,“哇哦”了一聲。
身為長期霸榜第一的公會,神諭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能一舉坐上神諭副會長的寶座,堪比一步登天。
“……我覺得不太好。”
孔衛(wèi)皺著眉頭。
“有什么不好?”常飛羽臉上掛著爽朗的微笑,道,“良禽擇木而棲嘛,選擇更有利于個人發(fā)展的公會也未嘗不可。”
孔衛(wèi)悶坐半晌,才道:“就是不太好。”
“……這里的情況很復(fù)雜。”陳默抬起手,捏捏鼻梁,道,“我建議你們不要發(fā)表太多看法為好。”
蘇成是整個公會里認識溫簡言最久的人,他們一起經(jīng)歷的副本是最多的、情誼自然也是最深的,他們之間的決裂更是和公會之中的另一位元老有關(guān)。
一條血淋淋、沉甸甸的人命放在天秤之上,殘忍地劃開了一道涇渭分明的裂縫。
其中矛盾交錯,難以調(diào)和,即便是他們幾個元老對此都沒什么插話的資格。陳默忍不住看向緊閉的艙門,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