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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我已經深陷泥潭了,你還站在原地等著我去主動嗎?”
趙可看著陳月洲,臉上寫滿了失望:“陳月洲,你口口聲聲說你不相信別人的愛,但是你卻總是等著被人來愛,如果別人停止愛你或者猶豫愛你,你就會立刻抱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覺得世界上沒有愛,你這是在談戀愛嗎?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嗎?!”
頭一次和趙可吵架,陳月洲被噎得無法回答。
趙可冷漠地笑:“你又想說,你是自卑、你是不相信愛情你是沒有信心、你天生消極嗎?你想說你害怕我不能接受之類的嗎?”
陳月洲:“……”
“我已經接受你多少次了,你心里還不清楚我是什么態度嗎?”
“可是我……”
“‘我自卑’這句話我聽你說一次,我會開導你,聽你說兩次,我會幫你,聽你說三次,我會忍著你,可是,太多次了……”趙可忿忿道,“就像是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個道理,你所有讓我反感的行為都來自于你的自卑,好像只要一句‘我自卑’就可以為你之前所有的行為找借口……你太多的自卑,讓我已經覺得精神疲倦,不想再應對了。”
陳月洲:“……”
“出去。”趙可撿起地上的筆,“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和你鬧得不歡而散。”
“你要和我分手嗎……”陳月洲沒有走動,站在原地低聲問。
“如果你想,隨時可以。”趙可已經重新在畫架前坐下,沒有回頭,淡漠回答,“但是你依舊可以住到開學,我們分手的事我會到了你走之后再告訴我外人。”
陳月洲站在原地,看著趙可,沒有走動也沒有再說話,眼眶微微有些紅。
自己一直清楚自己的心理狀況,也知道自己的這份狀態不健康,可是這種心態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深入骨髓,就像是一個人的身高在成年后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被明晃晃地拿出來指責,有一種特別無力和委屈的感覺。
478看著發愣的陳月洲,忍不住推了推他,遞上一根開心棒棒糖:【宿主,你沒事吧?】
陳月洲深吸一口氣,有些頹廢地搓了把臉,接過糖咬碎:“我沒事,就是得思考一下如果沒了趙可任務該怎么做,我不想和那個暴躁導師在生活中走太近,總覺得會很麻煩……”
【宿主,你不再爭取一下趙可嗎?】478道,【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越是關系好的人有時候吵架越是容易說很嚴重的話,趙可可能也就是怨念憋得久了,其實并沒有嚴重到想要和你分手……】
陳月洲一聽,瞪了眼478:“你什么時候還變得這么懂了?”
478頓時笑:【當局者迷嘛。】
陳月洲一臉冷漠:“我又不喜歡他,哪兒來的當局者迷,我就是個旁觀者。”
478搖頭:【這世界上喜歡分為很多種,有的感情來的時候轟轟烈烈很有存在感,有的感情細水長流在不知不覺中發芽……】
陳月洲立刻擺手:“你可得了吧,都說了讓你少看點韓劇……”
又和478扯了會兒,陳月洲覺得自己的心情順暢多了,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覺得還是得和趙可打好關系,于是深吸一口氣,走到趙可面前蹲下,輕輕抓住趙可的手臂:“我錯了,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不行嗎?”
趙可掃了眼蹲在地上可憐巴巴瞅著自己的陳月洲,心中還是會在乎,但在乎之外更多是“煩躁”這種負面情緒,正負情緒的相互抵消,讓他對陳月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熱。
他們兩個因為太多事故的羈絆而走到了一起,又因為相處的過程中的磨合消耗了他對她原本瘋狂的感情。
他不是圣父,明白眾生皆凡人,所以從來沒有拯救別人的念頭。
需要太多太多體諒才能相處的戀人,會加速消耗另一半的熱情,而陳月洲,就在燃燒他對她的感情。
所以,最后一次。
他給她這最后一次機會。
畢竟他能給她的機會,也就這最后一次了。
……
今天是周末,晚上九點半,到了端琰和趙天喻約定見面的時間。
兩人在市局附近的一家清吧里落座,趙天喻剛下班,他扯了領帶,放開喝了幾杯烈酒,過了一會兒微微紅了眼眶,也分不清是慍怒還是喝酒上了頭,他開口道:“為什么要那么對你姐。”
端琰也下班沒一會兒,脫了警服穿著件單薄黑T,沒有學趙天喻喝得這么瘋狂,而是點了一罐生啤,打開龍頭接了一杯,抿了兩口。
“回答我。”趙天喻道,“你姐應該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吧?”
端琰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沒說話。
趙天喻知道端琰的意思,他長嘆一聲,將自己的煩躁感壓了回去,取出一摞資料拍在桌子上:“我知道你惦記著陳月洲,可是陳月洲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和她家里人比,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端琰看都沒看那些資料,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趙天喻見端琰無動于衷,又道:“不信?”
端琰勾唇笑了下:“我知道。”
“你知道?”
“她一開始做事的時候,就是我替她善的后。”端琰又抿了口啤酒,抬起手臂,舉著杯子晃了晃,望著杯中澄清的黃色液體淡淡道,“不然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留后遺癥。”
趙天喻頓時皺眉,但也沒說什么。
端琰放下杯子,背靠卡座望著對面的人:“你的進展?”
趙天喻:“我說了,很快就會結束,倒是你,該給我個答復了吧?”
端琰:“你確定要知道。”
趙天喻煩了:“如果不是因為和你的交易,就陳月洲這一堆見不得人的行為,我早讓她知道什么叫做法治社會。”
端琰又抿了口啤酒,轉頭看上角落里抱著吉他演奏的年輕男生,當一曲結束,光影熄滅的那一瞬間,他道:“知道我姐的秘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甚至因為不能說出去,會變成心中的負累。”
趙天喻一臉冷漠:“要說就快說。”
演奏的男生彈響了第二首曲子,端琰嘆了聲,低聲平靜道:“十幾年前,官員家屬赴美產子是熱潮,有很多人讓自己有孕的妻子在外產子,孩子生來擁有國外戶口,那些孩子很多根本就沒有回過國,國內更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趙天喻一臉莫名其妙:“然后?”
端琰再次沉默,直到再一曲結束時,他道:“江陳輝有孩子是在他翻車之后才被爆了出來,而呂佳音,在進入我們家之前,是美國國籍。”
趙天喻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重復:“呂佳音進入你們家是美國國籍是什么意……”
話說到一半,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尷尬,設定自動發文填對了時間,填錯了年,導致昨天沒法送……
每次喝完酒就感覺自己遭受了降智打擊……
第242章
127
臺上的男孩彈著彈著唱了起來,
他相貌清秀,可聲音卻很沙啞,滄桑中又有一絲空靈的味道。
燈光又被調得暗了些,趙天喻愣愣地看著隔壁悶頭喝酒的端琰,視線只能捕捉到他的輪廓,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半晌,
趙天喻用無法理解的表情道:“你在說什么……”
端琰掃了眼趙天喻,
聲音風輕云淡:“我覺得我說得很通俗易懂。”
趙天喻聞聲,
握著酒杯的手有些發顫。
愣了會兒,
低下頭端起酒杯猛灌了兩杯烈酒下肚,
才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端琰,
壓低聲音道:“那你是誰?”
端琰聞聲,不由多看了趙天喻一眼,
輕笑一聲:“我就是我,
還能是誰?”
“你知道我問的什么意思。”
“你心里不是已經有了答案?”端琰道。
趙天喻又給自己添酒,
發現酒壺已經空了,
剛準備揮手叫出酒師拿酒,端琰用食指敲了敲啤酒桶:“如果每聊一句你就要喝一杯才能繼續,
那聊完這個話題你就要胃穿孔了,喝啤的吧。”
趙天喻看了眼端琰,
從一旁取了新杯子,接了杯啤酒,關閥的時候不由道:“這太荒謬了,
輿論的視線當時全都落在這個案子上,貍貓換太子的事這個年代怎么做?”
端琰輕笑一聲:“真相只有參與當初事情的人才知道,對你我這種人微言輕的老百姓而言,不能理解的內容太多了。”
趙天喻:“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們家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又為什么要去承擔?當江陳輝的兒子……的確,當江陳輝的兒子,你可以踩著他的尸體一路前進,但是一點都不輕松。”
端琰端起酒杯,示意趙天喻碰一下。
碰過之后,雙方都將杯中澄清的液體一飲而盡,落杯的時候,端琰道:“我高中的時候告訴過你,我的眼角膜是別人給的。”
趙天喻等著端琰的后話。
“給我眼角膜的是她媽。”端琰道。
趙天喻頓時語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所以,你們四個人,從一開始都在公眾視線中演戲是嗎?”
“是三個。”端琰道,“她到我們家的時候,失憶了,精神狀態也有問題,但對她、對我們家反而是好事。”
“好事?”
“她在萊安西精神錯亂那次,我父母大發雷霆那次,是因為她應該見過真兇,而這一切和萊安西有關。”端琰道,“她失去的記憶里面的信息量,也許能夠顛覆這個案件,但是當時的情況,小人物不敢站出來顛覆,因為如果案件重新審查,會牽連更多的人,得罪不起,丟了工作都是小事,也許會丟命;大人物沒幾個有勃勃野心,都想老老實實升職加薪,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所以有些冤案就算是冤案,也只能是冤案。”
“那你這是在做什么?”趙天喻問,“你不就是在查案嗎?如今從新提起來不是還是會有人被鞭尸?”
端琰淡淡道:“剛進市局工作沒多久,恰好認識了某個有著勃勃野心的大人物,他就正等著有這么個大案件,通過鞭尸,趁勢改朝換面。”
他又抿了口酒:“一朝君主一朝臣,想做這一朝的君主,就得有個理由血洗前朝的臣,舊勢力永遠都是心頭病。政治的斗爭向來都是如此,誰也不是壞人,只是大家政治立場不同,需要一個理由弄死對手而已。”
趙天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許久后道:“你有沒有想過,你也只是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也許你也會因為這件事被牽連,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現在的生活和死了沒什么區別。”端琰答。
一聽這句話,趙天喻有些來氣,他不禁道:“你和死了沒區別,可你到現在為止還好好活著,但呂佳音從來不覺得自己和死了沒什么區別,你為什么要折磨她?讓她活成那個樣子!”
趙天喻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一晚,呂佳音因為看到紅色變得不能呼吸倒地呻吟,又猛地想起前不久在醫院見到呂佳音,她哭哭啼啼還神志不清,醫生說她泡了雞血浴……
想到這里,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端琰的衣領:“不是你自己親口說呂佳音她媽給了你眼角膜嗎?那你為什么還要恩將仇報?她已經失憶了!你還要通過那么極端的方式讓她去回想起那些會讓她痛苦的經歷!你良心不會疼嗎?!”
端琰掃了眼趙天喻,涼涼地答:“就是因為心會疼,所以才選擇做一個恩將仇報的人。”
“什么?”
端琰用視線打量了一圈四周,“周圍人都在看,松手。”
趙天喻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忿忿不平地坐下。
端琰又給自己接了杯啤酒后道:“陳月洲和呂佳音的情況差不了太多。”
趙天喻冷冷反駁:“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良心只夠給我還在乎的人。”
端琰:“我也是。”
“……”
端琰有些無力地扯了下嘴角:“我的良心,也只夠給我還在乎的人。”
“所以你打算把你的良心給區區陳月洲?”
“沒錯,給區區陳月洲。”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臺上的男孩唱累了,換了個短發女孩上臺,唱起了一首悲傷的情歌,清吧內的光線,也隨著女孩的歌聲從敞亮變得昏暗了起來。
深夜到來,外面的世界早已一片清冷,可夜晚的世界才剛剛開始。
酒吧里人聲鼎沸,觥籌交錯間,是趙天喻先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當年為什么不告訴我。”
“當時你還是個孩子,管不住嘴。”端琰看向唱歌的女孩。
“我現在就能管住?”
端琰勾唇:“你現在的身份,只要你敢亂說話,我是不介意。”
趙天喻頓時露出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煩躁地撐起下巴,也看著臺上唱歌的女孩。
一曲又一曲結束,直到手機響了起來,趙天喻接起,對面是尤雪悠的聲音:“天喻?你在哪兒?對面好吵啊。”
“嗯,酒吧,跟端琰。”趙天喻答,他揉了揉眉心,頭有點暈。
自己酒量不是很好,任何一種酒和啤酒混合特別容易醉,這會兒有點上頭。
“哦……”尤雪悠聽過端琰這個名字,據說是天喻高中時候的朋友,現在是個警察,“你別喝太多了,喝完就不要開車,那我睡了,我就是打電話提醒你,明天早上十點陪我試裝,可不許像上次一樣偷懶。”
“知道了。”趙天喻應著,“睡吧,別熬夜。”
掛斷電話,趙天喻揉了揉太陽穴:“明天還要陪我老婆去試婚紗,我回了。”
端琰蹙眉:“我送你。”
“你送我?”趙天喻笑,“你也喝了不少,酒駕?”
“當然是找代駕。”端琰道,“只是我得盯著你進門,你喝酒向來都是越來越醉,小醉過十分鐘就變成大醉,擔心你回不去。”
趙天喻哼笑了一聲:“我根本就沒喝多,你還把我當高中生。”
半小時后——
結賬回來的端琰發現趙天喻已經不省人事地趴在桌子上,睡得像一頭死豬,車鑰匙、錢包和手機統統丟在桌子上,幸好兩人的座位偏角落,不然這些財物可能早就被人順手牽羊了。
端琰頓時嗤之以鼻:“就這樣還說沒喝多。”
端琰將這些東西裝回趙天喻的上衣口袋里,想了想,先是毫不客氣地給了趙天喻一個耳光,確定這家伙真得暈了后,才煩躁地抓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將他撐了起來。
端琰雖然力氣大、鍛煉也多,但是趙天喻畢竟身高和他不相上下,體重和他也相近,背著這么重的“麻袋”下樓來到停車場時,已是滿頭大汗。
端琰頓時將趙天喻丟在地上,任由對方摔得人仰馬翻,然后喘氣粗氣,掏出趙天喻的車鑰匙和自己的車鑰匙在猶豫。
他回頭看了眼因為摔在地上有些臟兮兮的趙天喻,最終還是選擇開了對方的車門——畢竟他不能接受有嘔吐可能的家伙坐在自己車上。
之后他低頭將地上的巨型“麻袋”丟在了后座上,自己坐在副駕上,開始找代駕。
“你家地址。”端琰回頭掃了眼暈暈乎乎的趙天喻。
“我……”趙天喻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沒一會兒就又睡成了死豬。
看著和廢了沒什么區別的趙天喻,端琰長嘆一聲,關了滴滴,開了換氣,閉著眼睛休息,沒一會兒就借著酒勁兒睡著了。
端琰不習慣坐著睡覺,五點鐘左右他便醒來,覺得喉嚨渴,下車買了兩瓶礦泉水,回來的時候發現趙天喻已經醒了,一臉懵地摁著太陽穴。
“喝水?”端琰舉著手中的水。
“嗯。”趙天喻接過擰開一口就悶了半瓶,掃了眼窗外已經泛著晨霧的天,“我斷片了?”
“對。”端琰應。
“跟你斷片,真倒霉。”趙天喻下車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這會兒頭雖然沒那么暈了,但卻隱隱有些疼,于是他乖乖回到車上,又繼續喝剩下的水。
水喝完后,他看向端琰:“我喝多沒說什么胡話吧?”
“你睡得像死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