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洲陳月洲作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今的自己已經脫離了那個溫暖的環境,他必須變回曾經的自己,甚至比曾經的自己還要強悍,才能面對接下來所必須面對的一切。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接受端琰。
無論這個人是什么狗樣子,他都要接受,才能走向最終的任務。
于是,陳月洲深吸一口氣道:“我答應回到你身邊,你就會幫助我嗎?”
端琰垂眸,表示同意。
二十七歲的這一年,堅持了十多年尋找真相的他突然發現,知道真相之后的自己,就在這一瞬間,仿佛得到了一切,也仿佛失去了一切。
上官澤的人因為呂佳音的死暫且熄火,但老徐的懷疑已經讓他的生活乘上了即將開向不明方向的列車,車沒有剎,只會越開越快,最后以他想象不到的悲慘方式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也不再對未來有任何期許,但當他陷入迷茫不知所措和無邊無際的痛苦的時候,發現還能夠帶給寒冬中的他一絲溫暖的,就只有那個曾經在掙扎中給過他擁抱的身影。
這是能帶給他喘息機會的最后一片凈土,即使曾被他無情踐踏過,可是他還是想要奪回來,用任何方式都可以。
所以,他和趙天喻合作,他主動把陳月洲的信息透露給趙世風,他偽裝“小洲”還活著去讓趙世風針對她,讓她無處可逃、無處可躲,每天惶恐不安,又不能把痛苦與人分享……
最終,她一定會明白,自己的身邊,才是她惟一的歸屬。
想到這里,端琰的掌心微微用力,反手抓住陳月洲的小手,用力的捏在手中:“既然我在你心中是個壞人,道歉無法讓你原諒,那就威脅讓你妥協。”
陳月洲一時之間也沒什么可說的,只能道:“看來你是打算將壞人做到底,剛好,我也喜歡這樣的,如果你現在道歉我還會覺得不適應。”
陳月洲仰頭看著端琰說:“如你所愿,和好就和好,行嗎?”
“那你總得證明,證明之后我才能跟你建立信賴度。”端琰道。
“證明?怎么證明跟你來一發嗎?”陳月洲問。
“不夠。”端琰答。
“那你還想要怎么樣?你覺得怎么樣才能顯得我足夠真誠?”
“我們兩個需要在一條船上。”
“一條船?”陳月洲疑惑。
端琰低頭,取出一個黑色絨布的盒子,輕輕放在桌子上,推向陳月洲。
陳月洲愣了一下:“你該不會是要……”
端琰打開盒子,果不其然如陳月洲所料,是兩枚戒指。
不過這次的戒指沒有之前那么夸張,就是普普通通的環形,上面帶一顆鉆,看起來倒不像是訂婚戒指,而是普通的結婚戒指。
“你該不會是買錯了吧?”陳月洲沒有了先前的忌憚,平靜的拿起來其中一枚替自己戴上,笑了笑,這個男人的伎倆說到底也就剩下這些了。
“這就是結婚戒指。”端琰回答道。
陳月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端琰聲音淡淡的:“你做為旁觀者,經歷過兩次家暴案,你應該明白,婚姻會賦予我什么樣的權利。”
端琰直言不諱:“我需要擁有這樣的權利,這是讓我對你產生信賴的基礎。”
陳月洲露出有些錯愕的表情,雖然在自己眼里婚姻并不重要,跟誰過還不是過,但是,也不是可以兒戲成這種程度的內容。
而最讓他吃驚的是,曾經的端琰是有破罐子破摔的趨勢,但他至少是掩飾著的,而如今的他完全就是徹徹底底的放飛了自我,什么話都能直接說出來。
陳月洲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開始猶豫。
他不由得又去找478:“你能不能看一下他現在對我的好感值是多少了?我怎么覺得他對我的好感值沒有升高反而降低了呢?萬一我的好感真還沒刷夠被他弄死了怎么辦?”
478一臉漠然:【被弄死了,就是任務失敗了唄,能怎么辦?涼拌唄。】
陳月洲:“……”
他發誓任務完成之后,一定要把這頭豬做成烤乳豬。
可是眼下還要用這頭豬,陳月洲只能客客氣氣道:“那你至少替我看一下他的好感值啊?”
478有些煩了:【我之前都說了看不了,你怎么不記我說的話呢?等到好感值到了的時候,任務會自動開放,我說白了就像是門店里面的導購,雖然負責你,可我不管事啊?】
478說完,像是為了逃避責任似的鉆進自己的房間里,還把門鎖上了。
陳月洲見自己的系統如今是徹底和廢了沒什么區別,只能收了開金手指的那點心思,仔細琢磨了片刻后道:“所以,你是要跟我領證嗎?”
“嗯。”
“為了抓住真兇,甚至要犧牲自己的婚姻嗎?”陳月洲問。
“不是為了抓住真兇。”
“那是什么?”
“是為了得到你。”端琰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陳月洲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明明喉嚨發出了笑聲人卻怎么都笑不起來,“你是不是又要說那句——又想要真相,又想要我?”
“不是。”端琰看著陳月洲,一字一頓道,“這次,只要你。”
陳月洲被這句話堵得一時半會兒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低頭喝著自己的卡布奇諾,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是趙世風的來電,于是按下接聽,對面立刻響起那個男人油膩又沙啞的聲音:“小洲,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啊?怎么身邊還帶個男人?我們兩個敘舊,你帶什么男人?是想讓他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那點事嗎?”
陳月洲又扯了扯嘴角,原來這個老家伙剛才到了,只是看到端琰站在自己身邊,沒敢上千找自己的事。
真是高看他了,本以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惡棍,居然是個欺軟怕硬的流氓。
“這不是你說的嗎?想帶就帶上自己男人,反正我男人什么都知道,他也什么都不怕。”陳月洲回答。
趙世風一聽,沉默了會兒:“小洲,你果然是醒著的吧。”
這次說話的語氣明顯陰森了許多,不再是試探,而是肯定。
“我醒著或者沒有醒,和你又有什么關系?”陳月洲的心中雖然仍是害怕,可如今他也不打算繼續拖著了,于是直接道,“誰說其他人格不會繼承本體人格的記憶?我,可是什么都知道。”
他道:“如果你害怕我把你的事情曝光出去的話,那你就來殺了我吧,反正到最后我們兩個之間總有一個人得死,對吧?”
趙世風不說話了,陳月洲也不說話,兩人突然間都沉默了起來,最后還是陳月洲先掛了電話。
當年的陳月洲,有爸有媽,有弟有家,雖然這些東西形同虛設,甚至還成為了她的負累,但是她依舊渴望著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對她而言,家庭是她的牽絆和顧慮。
所以,面對趙世風對她所帶來的慘痛時,思想卑微的她只能選擇妥協來息事寧人。
可是如今的自己,什么都沒有,哦,并不是什么都沒有,他馬上還會有一名為了威脅他而存在的丈夫,反正都是光著腳不穿鞋的人,誰又害怕誰呢?
陳月洲看向端琰:“既然要結婚,那就去領證吧?擇日不如撞日,剛好我分了手,早就遷了獨立戶口也帶了戶口本,現在就去。”
端琰沒有回答。
“怎么?不去?反悔了?聽到我和趙世風的電話覺得害怕反悔了?”陳月洲問。
端硯聞聲站起身,出門向外走去,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停下,陳月洲上了他的車子,兩人一路沉默來到民政局,填了一堆的表,出示了證件,然后去拍照領證。
陳月洲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這家伙什么證件都帶著,看來是料定了自己會聽他的話。
別人結婚都是一臉喜色,而這對新人結婚全程都是面無表情,拍照的師傅不由道:“哎呀,結婚前吵什么架呀?來來來,笑一個……”
“不了,就這樣子,挺好的。”陳月洲道。
等辦理手續結束已經到了下班高峰期,端琰驅車載著陳月洲回家,路上在高架附近堵了會兒,陳月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紅本,又抬頭望著窗外華燈初上的樓宇和路兩側的車水馬龍,一時間有些恍惚。
原來結婚就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領個證,登記個名字就好了。
可是從今天開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卻在法律上,卻有著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陳月洲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只能在心中盼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盼望這枚戒指只是一雙鐐銬,并不是刺穿自己心臟的利刃。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關于婚姻登記問題,有小天使私信我說介紹信和所在地證明的問題,我來解答一下。
99現在所在地的民政局有人臉識別系統,一般年輕人的信息都有公安網錄入,不再需要傳統的未婚證明,目前可能技術還未全國普及。
第256章
141
驅車回到熟悉的九九莊園西區,
大門打開,端琰從背后俯身抱住陳月洲,聲音是低沉的,有些沙啞:“想要你,完整的。”
陳月洲明白他的意思:“好。”
于是,等到大門關上那一瞬間,
端琰就將陳月洲摁在了墻上,
低頭瘋狂咬著他的嘴唇,
掠奪他的呼吸,
剝奪他的思維。
黑暗之中,
端琰的狂猛如同吞噬天地的巨浪一般,
讓人害怕而又難以逃避。
一番“餐前甜點”過后,
端琰將陳月洲抱進浴室,打開花灑,
熱水從天而降,
落在兩人身上。
陳月洲感受著熱水滾燙的溫度的同時,
也感受著端琰在自己身體中的熱度。
雖然端琰的“餐前甜點”很到位,
雖然自己的身體很舒服,雖然會明顯地發現自己也在渴求著對方,
但是,身體的愉悅終歸是身體的愉悅,
而他的大腦此刻非但無法感受這份愉悅,甚至有些煎熬。
再加上這個浴室隱隱帶著一種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血腥味,就算是再怎么欲求狂野的人,
也會有心情低落到不想去做這種事甚至覺得反感的時候。
可是,陳月洲卻覺得自己不能拒絕這場求歡。
端琰能在民政局拿出戶口本,說明他做好了完全的計劃,肯定知道自己才和趙可分手不久、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現在復雜的心境,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說明他勢在必得。
這場求歡不是提議,是要求,是為了達成同盟時甲方提出的要求。
陳月洲疲憊地閉上眼睛,一瞬間,眼前忽然出現了韓佳梅的身影。
他倏地睜開眼睛,心臟漏掉幾拍,旋即露出不可思議且有些不屑的笑容——
怎么可能,自己本質上和這場戀愛游戲無關,自己是個男人,雖然享受做為女人身體上的歡愉,但始終沒有要在這幅身體里落戶的想法,也不可能和眼前這個男人走到終點,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做任務的不得已而已,只要這場任務結束他立刻就會和端琰分道揚鑣,再說了,端琰也不是羅楚軍,端琰從始至終都沒有使用過暴力……
想到這里,陳月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端琰的確沒有使用過實體暴力,但是端琰使用了更恐怖、更讓人難以逃脫的暴力方式。
拳頭的暴力只能讓人跪下,而精神的暴力能讓人屈服,端琰使用精神暴力的次數可不是一兩次。
自己回到端琰身邊所產生的一切壓抑、恐懼、不自在感均是來源于對方曾經給予自己的精神暴力……什么時候自己成了一個默許精神暴力的人了?
哦,不對,也許剛好相反。
從小到大,父親的每一次毆打和謾罵,母親每一次哀號和怒斥,以及在自己覺得委屈、壓抑和痛苦到瀕臨崩潰時、他們那句好似發自肺腑的、讓自己不得不低頭的道歉:“我們為了你好,你是我們的兒子,你是我們家的唯一,我們才這么對你。”
或許,這些全部都是精神暴力。
愧疚、自責、壓抑等等……這些情緒自幼纏繞著他,從小到大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沒有試圖反抗過,所以長大后,面對相比粗魯的父母而言,外表更加溫柔、更加有禮貌、更加和善、更加講理和嚴厲卻使用著類似甚至更高級手腕的端琰才會這樣的手足無措。
他已經習慣了,他逃不掉的。
端琰的毒,或許恰好對他的癥下藥。
陳月洲瞬間覺得頭痛和無比恐慌——
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女人談戀愛的?以前為什么沒發生過這么恐怖的事?為什么?
啊,想起來了。
他和女人之間的關系,與其說是戀愛,不如說是“搭伴”,選擇的向來是“最合適的”而不是“最喜歡的”,白銀選青銅,只選能駕馭的對手,他從一開始就在不自覺地避免自己成為誰的盤中餐。
而變成女人之后,無論是系統也好、任務也好、這幅身體也好,本身就沒有給他太多的選擇權,按道理來說處境變得極其困難。
但是,他反而因為在前期低端任務中連連取勝的處境,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優越感,陷入了一種錯覺,把男人時候的自己幻想成了王者,認為自己可以輕松駕馭新身體的人生,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毅然決然選擇了鉑金甚至鉆石當對手,再加上任務說了要攻略端琰,所以他可以說是完全沒把系統對端琰判定的1600分當回事,直到深陷其中,已經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陳月洲的頭越發的疼了,他不想再去想這些內容了,于是伸手摟住端琰的脖子,勾住對方的腰,激烈應戰。
精神是恍惚的,至少讓身體得到釋放吧。
來來回回折騰了兩次直到主臥,端琰在后方默默耕耘,陳月洲趴在前面,胳膊底下墊了一個枕頭,有一聲沒一聲地嚶著。
“那邊……”陳月洲喃喃著指點。
端琰聞聲,默默換了個角度耕耘。
等結束后,端琰看著陳月洲:“等這些天過去了,去拍婚紗照。”
陳月洲掃了眼端琰,什么都沒說。
這個人想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吧,自己也管不了這些細節了。
“我姐剛過世,這幾天去不合適。”端琰補充道。
陳月洲沉默,腦子里一片空白,也不想去思考什么,只是應著:“好。”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這一天大腦使用頻率太高的關系,陳月洲就這么在端琰身旁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端琰已經離開,留了早飯在廚房的桌上。
陳月洲穿好衣服后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一邊用筷子夾著生煎朝著嘴巴里面塞,一邊看著客廳方向發呆。
等吃飽了飯,他想去上會兒網打會兒游戲開發一下大腦,可游戲還沒下載下來,他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于是只好躺下睡了。
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等晚上端琰帶了飯回來,兩人面對面坐著,沉默地吃完飯后,不一會兒陳月洲就又困了,于是和端琰告別后回臥室躺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醒來,等吃完了早飯,又是這么一個輪回重復。
直到第三天早上,兩天就這么睡沒了的陳月洲看著擺在桌上的早飯,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端琰房間推開門,翻了翻對方的抽屜,找到幾盒撲爾敏——大名鼎鼎的抗過敏藥,但是因為藥理性質導致副作用是嗜睡,效果因人而異,自從市面上禁了某類強效安眠藥后,這玩意成了無數失眠人群的首選。
陳月洲將藥瓶子丟回抽屜里,轉身來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起生煎打算吃。
【宿主你瘋了?知道被下了藥還吃?】478忙出來阻止。
“吃多了,耐藥性會越來越強,我以前得蕁麻疹的時候吃過,一開始吃完就倒,半個月后吃再多都不想睡了,當然,你別學我,腎要緊,反正我最近無所事事,我這是開學前閑的。”陳月洲撐著臉,“端琰對我不信任,就算防了撲爾敏,以后他還會用別的方法盯著我……”
陳月洲呆滯地嘆氣:“看來我陳某人注定是白銀段位了,虐虐青銅沒問題,打鉑金或者鉆石簡直是做夢,長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一個80后有為青年被90后小毛孩虐爆了……”
陳月洲正打算繼續吃,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一看,朱媛打來的,于是隨手摁下接聽鍵:“老師,又怎么了?”
“出來陪我吃頓飯,我請客。”朱媛用命令的口吻道。
陳月洲撓了撓頭,自己身邊的大佬一個比一個脾氣難伺候。
好吧,誰讓她是導師呢,去就去唄,剛好自己現在的心情糟透了,出門換換心情也是好事。
端琰沒有把事情做絕——沒有反鎖大門,好似給了陳月洲一定的自由。
陳月洲嘆氣:這廝做事總是會在觸怒自己的邊緣上,卻又巧妙地繞開了自己脾氣的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