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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下一瞬間,她忽然好想醍醐灌頂,轉過頭看著身后的男人。
“想考100分是個人追求的榮譽感,不想考100分是每個人的自由,但是,學生的本分是學習,學生有義務至少把成績考及格……”她道,“不及格就是不及格,如果每一分都需要賞賜,那么不學無術的學生猜中3分都有資格得到獎賞,這合適嗎?路人都或許會比你做得更好,你憑什么說你是學生呢……”
朱媛握緊拳頭:“同一場考試,85分的人都已經死了,憑什么30分的人還能茍活著?讓你活著已經是對你30分最大的賞賜了,知足吧,知道嗎?”
說著,她憤恨地轉頭離去,任憑身后男人一會兒咆哮一會兒痛苦,沒有再回頭。
有且唯一的鐵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朱媛輕輕轉頭,眼睜睜地看著老頭猙獰的臉龐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被圈禁在這高高的圍墻之中,封存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朱媛一句話沒說。
等回到北川市區(qū),朱媛本能想要搭車回宿舍,卻收到了陳月洲的微信:[今天晚上你不回你家住嗎?不回去至少找個家政把家里收拾一下,重新裝修一下吧。]
朱媛這才想起來:自己從今天開始,不用住宿舍,有房子住了。
此刻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微風拂面,天空橘燦的盡頭,是即將吞噬晚霞的孤寂的夜色。
朱媛駐足在車站前,視線所及之處,人海茫茫一片,人流行色匆匆。
世界如此之大,她卻胸口一片空洞,仿佛不知道何處才是自己的歸宿。
[你身體好些了嗎?]朱媛低下頭,給陳月洲發(fā)微信。
[死不了,有事嗎?]陳月洲回復。
[我請你吃飯。]
[好呀。]
因為擔心陳月洲的身體,朱媛選了位于九九莊園西附近的一家安靜的音樂餐廳。
飯桌上,陳月洲大快朵頤,朱媛卻心事重重。
等陳月洲一碗粥下肚了,朱媛才問:“為什么幫我這么多,對你沒什么好處吧。”
“好處,有啊,很多。”陳月洲道,“北綜醫(yī)雖然不是一流學校,但二流算得上吧?我這背景,三流老師都說不定看不上我……你是唯一愿意收我的,我當然會一直記得,以后三年我們就好好相處吧,雜貨就交給其他學生去做,有什么項目再找我,怎么樣?”
朱媛低頭舀了一勺濃湯:“你倒是精明,算得清楚。”
氣氛比較輕松,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朱媛才又再次切入正題:“我……其實看過你的檔案。”
“嗯?”陳月洲看向朱媛。
“其實我是當初想看看哪些學生是黨員,哪些學生有什么優(yōu)秀評級,結果……”朱媛欲言又止。
“啊,明白了。”陳月洲應著,無非是知道自己家里人都在坐牢了唄,他一臉無所謂,“看了就看了唄,挺正常的。”
“抱歉。”朱媛道。
“這沒什么可抱歉的,他們都是罪有應得。”陳月洲笑著,“綁架有錢人家的少爺,還試圖拐賣婦女。”
“拐賣婦女?”朱媛睜大了眼睛。
“對啊。”陳月洲隨口應著,“拐賣我,這種事不是挺常見的嗎?兒子到了結婚缺錢的年齡,女兒找不到一個能圈錢的對象換彩禮,那就想個辦法換點錢唄……”
陳月洲攤手:“所以,我算是順了他們的計謀,反而利用,將他們都丟到監(jiān)獄里面去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天天問我要錢了,多方便,對吧?”
朱媛沒說話,這種話題她不敢隨便插話。
“我不想對他們下死手,不是忍不忍心的問題,是覺得想讓自己的內心安寧些。”陳月洲道,“雖然他們十惡不赦,但是我還是想選一個沒那么殘忍的方法對待他們……這也算是社會教化的功勞吧?哈……我可沒錢也沒能力把他們束縛在養(yǎng)老院里,監(jiān)獄那種給吃給喝不會要他們的命,卻也讓他們過不上好日子的地方,就算是他們的歸宿吧。”
“你不會去探望他們嗎?”朱媛問。
“那已經是我塵封的記憶了。”陳月洲回答,“塵封了,就不會再翻開了。”
兩人吃完飯,朱媛送陳月洲回家。
等進了小區(qū)大門朱媛離開后,陳月洲掏出手機打算聽歌,看到有一條微信未讀,發(fā)件人居然是——詩三。
陳月洲有些驚訝,他匆匆劃開,對面是一條語音:[陳月洲,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發(fā)現一個大烏龍!我今天給我們老師說我有一個朋友想考北醫(yī)叫陳月洲,老師她說她有過一個學生叫陳月洲,我還以為是你呢,還以為你考上了呢,結果和老師討論了好一會兒,最后發(fā)現說的居然不是一個人!]
陳月洲一臉懵。
這個時間……
按照478給自己看的世界線,詩三不是應該已經在國外和什么華僑談戀愛了嗎?
就算不談戀愛,也應該……呃……在國外了吧?
怎么會和北醫(yī)的老師在一起?
陳月洲直接回了電話過去:“你什么情況?你還沒出國?”
“沒啊。”那邊是詩三懶散的回答,“我談男票啦!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男票有多可愛!特別可愛!是個靦腆不愛說話的小可愛!太可愛啦!我每天都想揉他的頭!”
陳月洲頭疼:“你……不對啊……”
難不成世界線沒有按照478給的那條線走,而是走了別的線?
也對,478一開始就說了,給自己看的那條世界線只是眾多世界線中的一條罷了……
“先別說我了,你知道嗎,我現在的病理心理學的老師,不是也帶著研究生嗎?她以前有個學生就叫做陳月洲……”詩三念叨著。
陳月洲揉了揉眉心。
他當然知道了,因為那個人就是自己……
說起自己的導師,陳月洲一臉冷漠。
這個老太太有嚴重的鄉(xiāng)下人歧視,雖然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的,但他總覺得這家伙看不起自己……
兩人的關系很是一般,三年碩士期間基本沒什么來往。
“不過,她這個學生下場挺慘的。”詩三道,“得了惡性腫瘤,家里人都放棄了,到最后可能是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逃出醫(yī)院發(fā)生車禍死了。”
陳月洲一聽,用鑰匙開門的手停了下來。
他很早之前就好奇了,為什么自己的死因和自己所記得的死因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系統(tǒng)做了手腳,還是自己記憶受到這幅身體干擾出現了問題。
無論是什么原因,他都想知道當下的男版的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離開了人世。
“惡性腫瘤……”陳月洲默默重復著,這時候手機又震了震,是條未接來電正在等待中。
陳月洲忙道:“詩三,我先掛了,這邊有電話。”
“嗯,。”
掛斷電話,陳月洲轉而接通下一則電話,握著鑰匙的手還沒有打開防盜門。
“那個,小洲……”
陳月洲:“……”
聽到這個稱呼和這個永遠帶著哭腔的聲音,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是李薇。
可能這家伙的孩子又出事了,來找自己借錢。
不過,這家伙應該把自己唆使她殺人的事情已經告訴趙世風了,就她這智商,極有可能會被趙世風利用,還是小心來往為妙。
“小洲……”李薇顫巍巍道,“我女兒又出事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陳月洲翻了翻白眼,果斷回答:“不能。”
天天幫,月月幫,自己和端琰又不是孩子親爹親媽,她怎么還賴上他們夫妻二人了?
“小洲,拜托你,孩子現在問題很嚴重……”
陳月洲沒有理會,說著就要掛電話。
“小洲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可是知道了你天大的秘密!”李薇大聲嚷嚷著。
“是是是,你知道我的秘密,你什么都知道,你天下無敵,那你去說吧,快,快去說吧……”陳月洲翻著白眼,沒理會李薇。
“我爸已經告訴我了!我男人之所以會車禍死亡!背后做了手腳的人就是你!你這個殺人犯!”李薇大聲咆哮道,“你如果不救這個孩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一叫,陳月洲是徹底蒙了,腦袋里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等下捉蟲
暫時還沒捉蟲
最近更新比較少,一般更新會很晚,一方面是因為我該去新疆了(之前說過,搶了個名額去做課題,很快會回來,不過還是盡量走之前完結)
另一方面是這兩天一個不熟的老師在給她該上小學的孫女找鋼琴老師,聊到上興趣班她孫女大哭大鬧的問題上,都怪我嘴賤說了句:“我小學時候也是,那時候還考級好痛苦的……”
結果,喲呵。
找上我了。
我們這附近鋼琴老師普遍是45分鐘一節(jié)課在300~600元吧,找非職業(yè)的老師,也是至少200元45分鐘一節(jié)課。
如果能找個以前考過的學生教,豈不美哉。
這我就極其尷尬了,說我不去吧,人家比我能說,開不了口;去吧,太浪費時間了,我不開心。
所以我現在頭大,晚上還得翻樂理書,明天還得去琴行。
小時候總是被爸媽摁著腦袋學了無數五花八門的東西,什么跆拳道啊、鋼琴啊、長笛啊、素描啊、水彩啊、書法啊、華爾茲啊、禮儀啊、形體啊、乒乓球啊、陶藝啊、插花啊、(別笑,真的有插花這門課,我記得我小時候插得還挺好的2333)……反正小時候那種少年活動中心有的課程,爸媽基本都摁著我腦袋學遍了。
身邊的家長們都有一種如果不學就會在起跑線上輸掉的感覺,所以我猶記得小學班里到了音樂課一半都會彈琴哈哈哈哈……當然,可想而知,那些不會彈琴甚至不認識五線譜的孩子就顯得很尷尬了。
我記得小學時候要學三門樂器:豎笛、口風琴和口琴,但是音樂課又短,沒有樂理知識的同學學起來就慢,至今都記得班里一個小提琴拉得666+長相也666的小霸王組織大家不讓和那些不會吹笛子的孩子玩,說:“他們窮還笨,跟不上我們進度,爸媽說了不要跟他們玩。”
現在想來,孩子時期的校園霸凌真是真真真真的人性吶,什么都能成為霸凌的理由,家長也是難做啊……
啊,扯遠了……
小時候學的雖然多,但當初年紀畢竟那么小,鬼才能記住……
小時候學琴除非這么多年一直沒放棄,否則長大后能照著譜流暢彈出巴創(chuàng)6都牛逼了好嗎(如果你放棄多年現在還能流暢彈出來,你記憶力超群,我給你跪了,大佬你當我什么都沒說)
所以真是不該嘴賤,啊,好煩,真的好煩,關鍵是這個老師我還不熟【痛哭流涕】
第279章
164
“我……殺了……我……不是……她殺了……我?”呆滯了好一會兒,
陳月洲才回過神來,震驚地重復著這句話。
“你對我爸言聽計從這么久,你自己都不記得你為什么害怕他了嗎?”李薇咬牙切齒,“我沒想到居然是你……沒想到是你!我就說月洲怎么會莫名其妙出事,我明明一直……”
說到最后,她似乎哭了出來。
陳月洲愣在原地,
大腦亂糟糟一片。
李薇飽含悔恨之意的哭聲在他聽來萬分真切,
并不像是演出來的模樣,
如果說是裝的,
這演技也太好了,
難道這幅身體真的和自己發(fā)生過什么摩擦?
不不,
不能這么想。
如今的自己在見了李薇無數個面孔之后也不敢輕易說自己有多了解這個女人了,
凡事還是小心為妙,不要落入了趙世風的圈套。
說到圈套,
這會不會是趙世風反向利用李薇給自己挖的坑呢?
如果自己真的是死于現在這幅身體的主人之手,
那自己的回憶又算什么?為什么這幅身體的主人沒有被抓起來?
趙世風殺過不止一個人自己倒是知道,
除了被江陳輝背了黑過的那對母子外,
應該還有徐老三這個人……但是,徐老三是個連真實姓名都沒幾個人清楚的黑戶一樣的人物,
自己可是有名有姓還有李薇和父母惦記著,自己就這么死了,
難道警察都不查原因嗎?
邏輯上說不通啊……
這應該是趙世風編的吧,騙李薇,讓李薇對自己心生恨意來報復自己……
想清楚之后,
陳月洲冷靜了下來,對李薇道:“你說是我殺的你男人,你有什么證據?殺人償命,你覺得我殺人能躲過警察的眼睛嗎?難道法醫(yī)不會驗尸嗎?為什么警察都不知道,就你爸知道?你爸這么神通廣大?”
陳月洲一字一頓道:“至少我殺死你男人也得有能力吧。”
“克西羅。”就在這時,哭哭啼啼的李薇忽然道。
“克西羅?什么鬼東西?”陳月洲一臉莫名其妙重復著,“你說什么……”
話說到一半,陳月洲的言語忽然溺斃在了口中。
他的身體仿佛一瞬間被一道閃電擊中,動彈不得,雙眼睜得渾圓,瞳孔縮得如針尖般細小。
“克西羅……”陳月洲呆呆地重復著這個詞匯。
他想起來了。
他有印象這個詞。
這是他們老家那邊一個藥廠的名字。
這家藥廠專門生產……組胺H1受體拮抗劑類藥物。
這類藥物簡稱H1RAS,用大白話講,這玩意大家庭中的大多數藥物,都是用來抗過敏的。
有些人服用H1RAS類的藥物的反應很低,頂多就是有些困意、打瞌睡;但自己對H1RAS類藥物副作用的反應很大,尤其是這家的咪唑斯汀,自己服用之后十五分鐘左右,就開始意識模糊,如果不刻意維持,連精神注意力都很難集中。
并且,自己的抗藥性很低,長期服用都不會增強耐受度。
由于是家鄉(xiāng)的小藥廠出產,一瓶藥物價格就幾塊,在北川不常見,所以,自己在大學那會兒曾經從家鄉(xiāng)買了不少瓶帶到北川來作為調整生物鐘的利器。
但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個藥物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剛好自己身上有一片蕁麻疹久治不愈反復發(fā)作,他吃藥的時候總是說自己因為控制病情需要。
既然如此,李薇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就算因為和自己相處過久無意中知道了,這個女版陳月洲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對這個藥物的呢?
就在這時,陳月洲的腦內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女孩顫抖著雙手將磨成粉末的某種藥物倒入桌上的中藥里攪拌均勻,端給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服用。
女孩的視線上移的那一瞬間,陳月洲看到的是男版的自己那張無比熟悉的面龐。
瞬間,陳月洲的腦袋頓時疼痛到到仿佛要炸裂,他一手拼命握著插在門上的鑰匙尾部支撐自己的身體不要倒下,另一手死死地摁住自己的眉心使勁揉捏。
他已經徹底懵了,不知所措和驚慌讓他連語言都無法好好組織,只能不斷地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的混亂。
可是,混亂的心情并沒有因此平靜,反而心跳加速,下一秒眼前一白,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察覺到大門外有動靜,正在客廳里看kindle的端琰起身來到玄關,通過貓眼看到昏倒在地上的陳月洲的那一瞬間,猛地拉開大門沖出去一把抱起地上的人:“陳月洲!”
“呃……”陳月洲察覺到有人在叫他,想要睜眼說話,卻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最后徹底昏死過去。
端琰匆忙掏出手機撥打120,撿起地上陳月洲手機的同時看到一則正在接聽中的來電。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聽到的是熟悉的聲音在嚷嚷:“喂?喂?怎么回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