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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霽握緊虎符站起身,回身看向顧弄潮,揚著笑問:“我需要給你什么回禮嗎?”
垂地的紗幔輕輕鼓動飄飛,窗外的陽光蔓進屋內,為那雙妍麗的眉眼鍍上一層金輝,顧弄潮伸手將他鬢角的發絲別到耳后,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如果可以,我挺希望你能有能力將我取而代之。”
言霽眨了眨眼:“有點難啊。”他不要臉道,“要不你把你手底下那些幕僚也給我吧,哦,包括州府的管轄權,還有金吾衛,這些加起來,倒是有可能。”
風過無聲,顧弄潮以一種堪稱溫和的目光看著他,道:“你用什么來交換?”
那雙手柔若無骨地攀住顧弄潮的脖頸,言霽睜著閃爍璀璨的桃花眸,湊過去,氣息交纏間,說道:“拿我自己跟你換可以嗎?”
他試探地將身體貼上去,在顧弄潮唇畔印上一個吻,依然是那樣笑盈盈的表情,像個小流氓道:“太清池里,我感覺到了,你動情了。”
“皇叔根本就沒表現得這樣,正人君子嘛。”
顧弄潮抵著言霽的額頭將人推開,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惱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言霽無所謂地笑:“知道啊。”
“沒大沒小。”顧弄潮氣得發笑,后退一步整理衣冠,臨走時,糟心地掃了他一眼,“收起你這些作態,太平殿上,好好答問。”
等屋內只剩言霽后,臉上的笑容斂下,瞥了眼鏡子里的自己,郁悶地擰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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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殿,姍姍來遲的小皇帝懶洋洋地坐在龍椅上,環顧下方,像是尋常上朝那樣,一點也不重視地說道:“諸位大臣趕緊問吧,母后為朕燉了湯,還等著朕回去喝呢。”
幾位肱骨大臣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原本得了王爺的吩咐,不會故意刁難,在此時都心氣被激起來了,專挑難答的問言霽。
言霽撐著頭,每次都會思考很久,最后說出那句讓人吐血的:“不知道啊。”
讓人懷疑他根本就沒思考過!
陳太傅便在輪到自己事,問了個最簡單的民生之道:“于民來說,何為本,于君來說,何為本?”
這都是被圣賢們念爛的道理,陳太傅心想,陛下這次該知道了吧。
然而他松下的氣還沒徹底,就見言霽又撐著頭,擰起眉開始沉思,一股不祥的預感突上心頭,果然,在萬籟寂靜后,言霽嘆道:“不知道啊。”
陳太傅兩眼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在一陣雞飛狗跳下,這次考校以極為荒唐的結果結束了,言霽成了史上唯一一個在考校時答零分的皇帝。
——哪怕后來那些大臣抹著冷汗,刻意問了些類似于“一加一等于幾”的白癡問題,也沒能力挽狂瀾。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對言霽的考校,起不到多大作用,自然也能理解言霽消極的態度了。
不能理解的只有陳太傅。
之后幾天,陳太傅每天都要留在宮里,對言霽講“民以食為天,君以民為本”等等大道理,聽得言霽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陳太傅還要求他將四書全都抄寫一遍。
由于陳太傅為了監督他,每天都要待到很晚才走,連膳食全是素菜言霽也不得不忍耐下,在他連夜抄著四書想要快點將陳太傅打發走時,朝上又起波瀾。
乞伏南磐已經成功回國,并且安插在柔然的探子傳回消息,柔然跟臨邊的匈奴已經結盟,緊接著下午又接到新消息,匈奴秘密養殖了上萬頭作戰的犀牛。
這些,在書里言霽就已經提前看過了,當時他還在惋惜,一代奇女子鄔冬在大崇與結盟的兩國開戰時已經香消玉殞,現在言霽有信心,以鄔冬的謀略,定能將犯我大崇的敵寇打回窠穴。
所以,在朝堂為之劍拔弩張時,言霽依然氣定神閑,陪著太后看被請進宮的戲班子搭起臺子表演《墻頭馬上》。
臺上,老者一震袖,正咿呀地念著:“自古道,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妾婢之流最為下賤。”
不顧正旦悲戚之情,尤咄咄逼人:“說什么天賜姻緣,你擅自私奔,無媒茍合,天地難容!”
當裴少俊被逼寫婚書時,他撕掉白紙黑字,選擇與愛人共同面對官吏誣告,在杖刑下依然死死相護,在這場劇里,裴少俊沒有做那薄幸郎,卻依然妻離子散。
太后握著言霽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打著拍子,那張年輕美艷的臉刻意做出慈愛的模樣,輕聲細語地問道:“皇帝可喜歡這出戲?”
言霽不喜歡看戲,但顧漣漪經常拉著言霽陪她一起聽戲,多多少少也能品出點東西,聞言答道:“尚可,但這場戲的結局原并非如此?”
太后溫柔地笑著:“是哀家叫他們改了戲。”她悠悠地望著臺上因封建的世俗而被拆散的男才女貌,看著一生一死,陰陽兩隔,抿嘴笑得端莊,“不被祝福的相愛,本就應該被拆散,原戲演得未免太過暢想,這難道不才是真正的結局嗎?”
言霽垂下眼睫,隨口附和:“啊對對對。”
顧漣漪:“......”
隨著劇臺落幕,侯在一旁伺候的宮人看著臺上的離散也不由動容,唯獨顧漣漪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在戲子下臺叩拜時,還心情頗好地打賞了些銀子,看著時間還早,又讓他們唱了另一曲。
“舊恩金勒短,新恨玉鞭長。本是對金殿鴛鴦,分飛翼,怎承望!”
這是一首女子為國遠嫁出塞的劇情。
袖下的手指不由攥緊,正在此時,顧漣漪回過頭看了言霽一眼,微笑著溫聲關懷道:“皇帝可是身體不適?”
場中靜得出其,宮人各個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只有不明內情的戲子依然咿呀唱著曲。
“或是不喜這戲?”顧漣漪依然笑著,吩咐身后的侍衛,“讓陛下不喜,把這群戲子拉下去斬了吧。”
上一刻還賞銀,下一刻便要摘人頭顱。
鼓鑼聲驟然一頓,戲子們齊刷刷伏跪在地,言霽淺淺呼出一口氣,彎起眼睛:“喜歡,朕還想接著聽呢。”
臺下的戲,可比臺上演的精彩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聘則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唐·白居易《井底引銀瓶·止淫奔也》
自古道,聘則......無媒茍合,天理難容。——《墻頭馬上》華文漪版
舊恩金勒短,新恨玉鞭長。本是對金殿鴛鴦,分飛翼,怎承望!——《昭君出塞》
第55章
中冓一
同歷代一樣,
在開戰前,前朝會自動分為主戰派和主和派,每一派都有各自的道理。太后在這種關鍵時候故意拉著言霽聽戲,
就是為了防止他干預此事,
因每一次紛爭,都是皇帝最好掌權的時機。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不相信言霽愚笨的人。
這一年來會借著各種因由在關鍵時候絆住言霽,
朝臣們亦覺得言霽驕縱的脾性是由于太后過于溺愛造成,而言霽從沒想過要去改變現狀。
是以,看似的和平一直維系了下去。
到言霽真正生辰的那天,
按常理下令大赦天下,朝臣賜勛一轉,
大酺三日,
卻讓人出乎意料的是,他提早拒絕了禮部的安排,
不辦宴席。意思就是,民間可以為此大聚,宮內就不必大肆操辦了。
新帝繼位后的第一個生辰,
本該是熱鬧非凡的,
但這一日的熱鬧,
僅限在了宮外。
哪怕如此,木槿還是吆喝著宮人們,連夜給承明宮張羅得喜氣洋洋,
讓言霽一睜眼,
看到的便是滿目的紅。
木槿穿著司衣房送來的大紅嫁衣,旋身一圈,
面色緋紅地問:“陛下,
好看嗎?”
因為言霽囑咐過,
司衣房不敢怠慢,這身嫁衣耗時近三月才完成。廣綾大袖衫上金絲綴邊,正朱紅的緞面繡著雙花鳥鳳紋,外罩霞帔,尾裙長擺逶迤拖地,頭戴的鳳冠步搖隨著轉動晃得鐺鐺作響。
言霽從床上起身,青絲泄在身后,他發自真心地笑了起來:“好看,木槿,你想不想改個名?”
木槿點點頭:“只要是陛下賜名,自然愿意。”
說起來,“木槿”也是她進了宮后,宮里的嬤嬤另給她取的,便是為了好叫喚,她原本的名字,連自己都忘記了。
“等你出嫁后,朕封你為舜華夫人。”
“舜華?”
“嗯,舜華。”言霽披著皇袍下床,將木槿頭上打亂的步搖整理好,帶著幾分調侃念了句,“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木槿略嗔怪地看了言霽一眼,同時心里也有些發酸:“陛下,既是同車而行,又為何總想遣走奴婢,如果非得如此,可否讓奴婢守到你及冠時?”
曾經她不懂朝堂上的紛爭往來,如今跟在言霽身邊久了,也知道些情況,這兩年,或許是陛下最艱難的時候。當初陛下救她出魔窟,就是以死為報也不為過。
言霽在看到木槿眼中溢出的淚光時,愣了下,伸手揩去她眼尾的濕意,笑而不答,只是道:“穿著嫁衣就不要哭了,淚水落在嫁衣上,可是很不吉利的。”
木槿被言霽逗得重展笑顏:“奴婢竟不知陛下還信這些。”
“啊,對了。”靜默片刻,木槿擰著手指,說道,“他被從冷宮調走了,奴婢再想進去可能會引起旁人察覺,其實,現在冷宮守得不嚴......”
磕磕絆絆地說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把真正想說的說出來,最后,想到今日是陛下的生辰,若真讓陛下去了冷宮里知曉實情,未免太殘忍了些,掙扎須臾后,木槿勉強揚起笑道:“沒、沒事了,或許今日莊貴妃也給陛下寫了信,奴婢去......”
“不必了。”言霽垂下纖長羽睫,轉過身去將被衾整理好,“以后不必跟朕說那邊的事了。”
木槿心里咯噔了下:“為、為何?”
言霽笑了聲:“因為朕已經長大啦。”
直起身,看向外面旭日燦爛,殿外被打掃得干凈明潔,來往的宮人們也都一臉喜氣,言霽突然道:“木槿,你畫過妝嗎?”
“沒、有。”木槿略顯窘迫地低著頭,“宮內禁止宮女張揚打扮。”
“穿嫁衣怎么能上畫妝呢,朕教你。”叫人取來脂粉眉筆,按著局促不安的木槿坐在鏡臺前,言霽彎下腰細細給木槿抹上脂粉,又描上柳葉眉,僅僅只是略施粉黛,鏡中的少女已然俏麗嬌艷,明亮靈動的杏眼閃爍著璀璨光澤。
少女身著嫁衣,純凈美好地坐在投射進來的光影下,鳳冠金釵耀耀生輝,她看著鏡中這么美麗的自己,或許也在期盼,穿著這身嫁衣,三聘六禮,去見自己心上人的那天吧。
聘則為妻奔為妾,若是能光明正大邁入大門,誰又會甘心做妾,連祖祠都不能入呢。
午時,太后來了一趟,陪言霽吃了一頓飯,說了些貼心話,她旁邊的小太監便提醒道:“太后,午后還得誦經呢。”
顧漣漪很是歉意地看向言霽,似有苦惱般:“哀家得回去了,大師說過,禮佛荒廢一日,都于心不誠。”
言霽的目光落在太后拿出來的手帕上,上面繡著菩提,針腳細密,手法比司衣房的女官還精巧,太后注意到他的目光,將手帕展開,撫摸著上面的菩提花,懷念地說道:“這還是莊貴妃送給哀家的呢。”
那小太監察言觀色,笑呵呵多嘴道:“太后這些年一直帶著,可謂是視若珍寶。”
顧漣漪也抿嘴嬌俏地笑了下:“哀家同她也是許多年的好姐妹了,當初先帝也是念在這一層關系上,才肯將陛下交由哀家。”她將手帕收回,突然道,“陛下恐是忘了,這張帕子,還是她叫陛下送來的。”
送走太后,木槿明顯感覺到言霽的情緒不太對,直到薛遲桉回來,才好轉一些。
薛遲桉給言霽帶來一個刻得栩栩如生的玉雕,那雙稚嫩的小手上都被連日連夜的雕刻磨出厚繭,廢了無數料子才刻出這個龍墜子,言霽見了很是喜歡,當即就掛在腰墜上。
出乎意料的是,之后言霽還收到段書白送來的禮物,并附贈了一首讓人肉麻的詩,不過那首詩已經被薛遲桉提前給按下了,并燒成了一堆灰。
一整個下午,薛遲桉都挨著言霽身邊,連木槿都插足不得。言霽想到前段時間陳太傅來說太學院開院的事,便對薛遲桉提起,想讓他跟正常小孩一樣,不要老是跟著無影衛廝混,希望他能去太學院念書。
薛遲桉將臉埋在言霽懷里,眼中閃過一瞬暗茫,嘴上小聲嘀咕著:“陛下教我的,已經夠了,其余我可以自學。”
“但是你總得長大,開始屬于你自己的生活。”從將他帶回宮,言霽就說過,給他自由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這句話一直有效。
更何況,薛遲桉確實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
或許在薛遲桉身上,言霽給予了自己沒能得到的自由,而不是成為禁錮薛遲桉成長的籠。
沉寂一瞬后,薛遲桉緊緊抱著言霽的腰身,勾著嘴角微微笑著:“我知道了,陛下。”
其實在言霽說希望他學文后,薛遲桉就一直在看書學習,不愿去太學院,只是因為去了那里,會很長時間見不到言霽。
但這一刻他明白,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有資格站在一國之君的身邊。
抬頭看向言霽纖密的長睫,薛遲桉突然問道:“那陛下呢,陛下現在也長大了,為何不開始屬于自己的生活?”
“陛下你好像,自己把自己關進了籠子。”
四方宮墻高聳,言霽坐在菩提樹的枝干上,遠方是一輪彎月,他仰頭看了會兒,收回視線,有一下沒一下轉著玉笛,毫無邊際地發散思維。
今天是顧弄潮白華發作的日子,早就該知道他不會出現,可言霽還是不受理智控制地等著,一邊又清醒得知道,他不會來。
以前言霽曾問過顧弄潮,他的每個生辰,顧弄潮會不會都一直陪著。
他記得,顧弄潮好像說了“會”,又好像并沒有回答,在鎮國王府的那些事,明明并沒有過去多久,可卻遙遠得模糊不清,連顧弄潮怎么回的他,都記不得了。
思緒一轉,又想起最近邊塞接二連三的摩擦,戰事似乎隨時都會打響,但每一方,都好像在等,等一個機會。
順理成章,就想到以前鎮守在大崇與柔然邊塞分界處的鎮國王,言霽對那位老王爺尚還有些印象——鎮國王并不喜歡他這個流著柔然血脈的皇子。
這很正常,柔然曾經殺死多少大崇的將士,他們付出多大的代價,才將柔然趕回北地,哪怕再公正無私的人,面對他,多少會排斥。
坐在樹上斷斷續續地吹了會兒笛子,言霽跳下樹枝,往承明宮走,路上遇到提燈走在宮道上的宮人,紛紛朝他彎膝行禮,猝不及防的,那一刻言霽突然很想見到顧弄潮。
但長大或許就意味著,再也不會一頭熱地去做沒有結果的事。
當邁進承明宮的那一刻,他還是這樣想的。
當看到披著長衫站在廊檐下的顧弄潮時,之前建立起的防御,輕易就轟然瓦解了。
木槿站在顧弄潮面前,手里端著一個碗,正面露苦惱地跟他說著什么。夜色里,顧弄潮的神色依然淡淡的,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側影在寒氣未褪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言霽走近時,木槿率先看到他,兩眼一亮,喊了聲“陛下”。
顧弄潮的身影明顯地頓了下,回頭時,眼中閃過一瞬慌亂,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過很快,顧弄潮恢復了處變不驚的模樣,朝言霽頷首,聲音里再看不出多余的情緒:“陛下生辰吉樂。”
“謝謝。”言霽看著他,不舍得眨眼,短暫的對視后,顧弄潮錯開目光,道了予兮讀家告退。
在錯身而過時,言霽明顯感覺到顧弄潮的狀態不對勁,他幾乎想也沒想,就伸手拉住了顧弄潮的手,顧弄潮像是被火燙到似的猛地將手抽了回去,力道太大,將言霽帶得踉蹌了下,差點摔在地上。
其實他能站穩的,但他故意沒站穩,如愿以償地撲進了顧弄潮懷里。
挪著耳朵,抵在心口的位置,言霽笑了起來:“皇叔,你的心跳好快哦。”
抱著他的人明顯僵硬了下,似乎想將他推開,但最終還是沒有,就任言霽抱著他,慢慢地,將手搭在言霽后背,輕微地縮緊了些。
“你剛去哪了?”顧弄潮問。
“看我母妃去了。”言霽聞著顧弄潮身上那股較濃的藥香,眨了眨眼,“你是不是以為這個時辰,我睡了?”
所以才來找我?
顧弄潮沉默了下,言霽便不等他回答自己了,自顧自地說:“以后,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了,那么,對于成年后的我,你想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呢?”
顧弄潮垂目看著言霽,眸子里的溫柔像是水一樣快要溢出來:“希望臣的陛下,永遠天真無邪,無憂、無慮。”
余光瞥見木槿耐人尋味的視線,言霽從顧弄潮懷里抽身出來,壓低聲音像是怕他聽到般,說道:“可是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沒有表現得那么單純。”
顧弄潮“嗯”了聲。
正在言霽咬下唇的時候,又聽他道:“但陛下在臣眼中,從未變過,哪怕你滿腹心機,哪怕你的每一句話,每個表情,都另有所圖,陛下,也依然是單純的。”
此時,言霽心跳的速度跟顧弄潮剛剛的比起來,不遑多讓,面對這種情況,言霽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他第一次,心跳得這么快。
還好木槿過來解圍,端著那碗走過來,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這是剛剛王爺開小灶煮的長壽面,快涼了,陛下不然先吃了再......”
她看看顧弄潮,又擠眉弄眼地看言霽。
言霽很是驚訝,接過那碗面,問道:“你居然還會下廚?”
他以前從沒見顧弄潮沾過庖廚,聞著面香,頗期待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握著筷子就嘗了一口。
顧弄潮難得緊張地問:“怎么樣?”
那一刻,這個不染纖塵的王爺似乎也有了些人間煙火氣,言霽將筷子遞給他:“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