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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在會議室里,手邊除了文件,還有一次性的碗筷和熱氣騰騰的電飯鍋。助理小趙已經把文件都遞了過去,女人抬起頭來,是漂亮的一張臉,“我們是高端服務公司,客戶都是有愛心的體面人,確保人權是對供應商最基本的要求。”
下午去了一趟倉庫驗貨回來,白秋回到了辦公室,天色漸暗,已經快要下班了。嘆了一口氣,她猶豫了幾秒,到底是扯開抽屜拿出盒子一鼓作氣的把盒子打開把藥吞進去了。
一藥解千愁。沒吃藥之前她的內心戲足足有三十萬字那么多,吃了之后果然腦袋一片空白,心無雜念,什么都不想了。
再見了。
她的八百億,刀樂。
也許是心理原因,吃下藥之后胃似乎都開始疼了起來。白秋忍著輕微不適回了家,這才剛剛六點。吃外賣太多對身體不好,她煮了一碗冬粉吃了,又在書房里看起了包裝的圖紙和小樣。玉石群里又有人發圖片,說哪里場口開出了一線祖母綠,還發了好多視頻。
“發財了發財了。”有人發。
白秋點開看看,不知道是誰拍的視頻,攝像頭抖動著,半塊被切開的石頭。憑證的切面帶了一點微微的紅紫,中間果然有大拇指寬的一線綠。
有點裂。
可惜。
群里還在發著什么“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白秋看了幾個視頻,找了一個角度按了暫停,放大,果然隱約的疑似看見了一條裂紋。現在很多場口的老玉都開完了,很多老東西都早被人收走了,外面流出來的好東西真的不多。
——申城“庫房”的那個玉扳指,那個才是真的好東西。
可惜。
也可惜了她的八百億刀樂。
就怕有命拿,沒命花。
其實前車之鑒已經擺在這里。白秋也不想裝看不見。陳甜的媽咪當年也是生了陳甜,結果沒幾年,就被陳敬告上法庭搶了撫養權。現在那邊連陳敬的電話號碼都沒有,有事全靠律師聯系。
她白秋,難道還會比那個女人還厲害?
何況那個女人,當年遇到的還是二十多歲的非完全體陳敬;就已經這樣心狠手辣。而她白秋現在面前的,已經是四十歲的滑不溜手的完全體陳敬了。
只怕她會更慘。
想就憑一個受精卵,就拿捏住他?
不可能。
“你在哪里?”
被玉石群一搞,白秋丟下包裝小樣,又看起了玉石來。到了八點鐘,那個讓她糾結了一天的狗男人早早的打了電話來,聲音平穩,“回去了沒有?”
今天一天,她糾結猶豫,他云淡風輕。
爽是他爽,藥是她吃。
“回來了啊。”白秋咬了唇,只是笑,“我一直在家呢。”
“哪個家?”男人停頓了一下,似乎還笑了笑。
“還能哪個家?”
明知故問。手指輕點桌面,女人忍著不知道哪里來的氣輕笑,“我自己家。”
第055章
55.內人還是外人
55.
“去翠庭別苑。”
天已經黑了,黑暗籠罩著大地,入目都是霓虹燈五顏六色的光。從酒局出來的男人掛了電話,低頭上了一直等著的車,神色如常。今天大洋彼岸的朋友遠道而來,需要談一些事情,共用晚餐。朋友接下來還有一些日程安排,他倒是不必參與。
和年輕時不同,四十歲的男人,對很多事物的欲望已經減少了很多。年輕的時候他本來就已經不喜社交了,現在他地位超然,更是有意識也有這個能力地在減少自己的應酬了。
時間和情緒都很寶貴,不必花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獨處顯然更佳。
司機答應了一聲,已經開始熟練的導航。車子緩緩的駛入車流,男人坐在后排,眉目依舊冷峻。
“過去”。
“她自己家”。
女人顯然還在和他鬧脾氣,有些拿喬。不過,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這種程度的鬧脾氣,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情趣罷了。
車子過了幾個路口,最終停在了斑馬線前。車外人群熙熙攘攘,恩愛的情侶和疲于奔命的中年人擦肩而過,推著孩子的孕婦挺著肚子慢慢走過了人行道。男人沉著臉,一直看著孕婦的身影在車前慢慢消失了,又側過頭,一個花店在眼角一閃而過。
“Jacky,通知管家給我準備一束花——黃百合,送到車庫門口。”
突然想起了女人桌子上那空空的花瓶,男人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還有,把我的洗漱用品和衣物,送幾套到白秋那里去。”
看起來,這回得在那邊住幾天了。
對于她,他其實不介意做出一些適當的讓步的。
“收到老板。”
助理回答了一聲,拿著電話開始低聲吩咐。于是當車隊再次停到地下車庫的時候,捧著鮮花的管家已經等在了電梯門口了。鵝黃色的百合幾朵怒放幾朵花苞,搭配著白色的滿天星和黃橙色的月季,在管家的懷里鮮嫩奪目,嫩得好像剛剛才從花地里剪下來。
伸手接過管家遞過來的鮮花,把跟著隨身報告著“衣服已經送到”的管家丟在身后,只帶著兩個保鏢的男人邁步進入了電梯。這個時間顯然還是大家的活動時間,帶著保鏢和鮮花的男人出現在逼仄的公用電梯里,顯得那么的特別,已然引起了鄰居們的側目。
任由這些視線落在身上,男人神色不動。
等他走出了電梯,也許是已經接到管家通知,大門已經打開,門口有人站著,迎接今晚晚歸的人。
似乎心有靈犀似的,女人也是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她靠在門邊,笑意吟吟,就如同他懷里嬌嫩的花。
男人遞出了手里的花。
她雙手接過,低聲說了謝謝。
對著門口已經留步的保鏢笑了笑,女人抱著花,站在門口伸手揮揮說了再見,拉上了開著的門。
一切如故。
和早上他離開的時候一樣。
男人站在客廳,看著女人把花放在一邊,忙著在花瓶里加了點點的清水,然后把花束一點點拆開了,又把花慢慢重新插到了花瓶里。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充滿了房間。圍著桌子插花的女人身姿修長,模樣嬌俏,細腰不堪一握,所以更顯得臀部豐滿了起來。這腰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的擺動著,頓時好像更誘人了起來。
捻了捻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指,他看了幾眼,沒有動。
剛剛過來的車上其實心里還覺得她有些拿喬,可是站在這里的時候,也許是房間太小人又太暖,他又覺得自己應該對她更寬容一點。
到底在她這里已經付出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時間和精力,對于而今的男人,太過于的寶貴了些。
以至于好像丟了這個,就再也沒有興趣和精力力,去找下一個似的。
臥室的燈亮著。如今站在他的位置,還能看到臥室里擺放著著幾個盒子,黑色的盒身和鎏金的字體一看就格調非凡。他看見盒子已經打開了,里面空空如也,露出了底層黑色的天鵝絨布。
“我的衣服送到了?”他不動聲色。
只是再確認一次罷了。
畢竟這次,可能真的要多住幾天了。
“送到了。已經給你掛起來了,在我衣柜里。”女人回答,一邊忙著剪著花,身姿婀娜。
男人挪開眼,又看了看照片墻。照片墻有些礙眼,也許是時候換幾張照片了。再次看了一眼她誘人的腰身,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猶豫了一下,把衣服丟在了沙發上,然后伸手自己解開了袖扣。這里太過于簡陋,連放衣服和袖扣的地方都沒有——女人還在旁邊忙碌,男人頓了一秒,向她伸出了手。
女人轉身,看見了他遞過來的手。
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她到底伸手接過了他手里的東西。低頭看看,她丟下了手里的剪刀,拿著手里的東西和沙發上他的衣服走到了臥室里。
“這是你的酒?”
等她再次出來拿起剪刀,他已經走到了飯桌旁邊的酒柜旁,瞇眼看著她的“酒柜”。
這甚至都稱不上是一個“酒柜”,一個小小的格子,只放得下四瓶紅酒,難怪他上幾次來都沒有注意到。
也不怪她,畢竟這里實在太逼仄了。
有點像是他留學時候住的地方。SНZ
柏圖斯。
男人隨意的抽出一瓶,看了看標簽。品牌他知道,可是眼前這瓶,男人的視線從年份上滑過,不算太好。
勉強可以入口罷了。
“可以來一杯?”
客人拿著酒瓶詢問,神色自然,顯然并不認為自己真的只是個客人。
剛剛在酒桌上其實已經喝了幾杯,只是應酬罷了。此刻卻覺得自己可以再來一杯,這是發自內心的需求。
也許是地方不同,人也不同了。
“可以,你隨意。”
花已經插好,白秋收拾著桌面,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紅酒。這瓶紅酒是她的鎮宅之寶,進貨價超過了五位數。此刻這瓶珍寶已經在男人手里打開,像水一樣咕嚕嚕的往醒酒器里灌著。男人神色閑散,顯然這酒在他眼里,不過是個消耗品的玩意兒。
她養不起他。
“今天怎么想起來這邊了?”
趁著他醒著酒的時候,女人收拾好了一切,也終于坐了下來。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住他了——這個男人,拿捏不住的。八點鐘他電話掛斷的時候,她有一瞬間想過他未必不會也想借機和她冷一冷。
到底是吵架了。
所以接到管家的電話,說要送他衣物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意料外的驚。
他的寬容和定力讓她贊嘆。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瓶塞好,酒瓶放了回去,沒有回答。
這氣勢,這態度,明明他是客人,這一刻倒像是他才是這里的主人似的。
“你不怕dy找你?她明天就走了。”
明天五公子要在申城自由活動,dy卻要返美,也許兩人真的是有緣無分。
于是昨天和今天的事又涌入腦海,白秋心里又騰上來了一些氣。哪怕知道現在“他主動來這邊住”已經是極大的讓步,她坐在沙發上,還是沒忍住要說這事兒,“要是女兒要找Daddy怎么辦?”
“她找我做什么?我沒那么多時間給她,我有時間,只給你。”
男人放好酒瓶,睨了她一眼。似乎終于意識到女人還是要找他說這個話題,他走到沙發邊,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側頭看她,“白秋你真的沒必要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