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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這個人呢,看起來不驕不躁,和和氣氣的,很厲害,敲打得很有分寸。
人生哪里沒有點困難?她本來就是混富豪太太圈的,她和她還算能處。
伯父雖然冷硬,但是不就是和兒子是一款嗎?
她也有經(jīng)驗。
問題是這崗位,它的工作量,真的是又大又繁重吶。
她和夏至到底差在哪里?是因為她看起來更耐操嗎?錢都流向了有錢的人,苦都流向了能吃苦的人,工作量它都流向了愛工作的人?
再次在床上翻來覆去,白秋甚至發(fā)現(xiàn)這種苦楚和煩惱簡直無人可以分享。于是她居然又想起了張文:張文人挺好,和她無話不說,對她很寬容,可是他不夠愛她。
不。不是他不夠愛她。
是他們沒有在同一段時間里相愛。
倔啥呢?
在京城的夜里白秋披衣而起,再次坐到了窗邊。遠處的宮殿一角已經(jīng)亮起了明黃色的燈。她的學校,還在更遠的遠遠遠遠方。
沒有煙抽。
那就應該來杯酒。
“陳總你睡了嗎?”
白總拿著手機,聲音溫柔。
剛剛她拿了手機開始撥了某個人電話,不過響了兩聲,那邊居然就接了起來。
“睡了能接你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冷峻。
……
“我現(xiàn)在想喝杯酒,紅酒啊果酒啊都可以,”
在他的主場,她不和他吵。白秋放棄了撒嬌,溫言細語,“陳總你去幫我倒一杯送過來好不好?送到我房間里。”
“你直接叫管家。床頭墻上有個白色的按鈕,看到?jīng)]有?按下去找管家。”
“……不嘛,陳總你幫我倒一下嘛。”女人拿著電話說,“我想你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麻煩管家啦。”
“我現(xiàn)在不方便。”
“陳敬!你干不干!”
“陳敬你去給她倒。”
旁邊有個聲音突然插入,一樣的平淡冷酷,“回來我們再說。”
“你這個女人。”那邊電話突然就掛斷了。
白秋捏著電話咬著唇,感覺自己已經(jīng)原地生根+瞳孔地震。so?what?陳家伯父剛剛居然在旁邊聽著?陳敬剛剛和他爸在一起?半夜不睡覺父子倆湊一起干嘛?他手機開外音了?被聽到了?
過了十分鐘,臥室門被敲響了。白秋忍著腳趾抓地的尷尬打開了門,男人果然站在門口,身材高大,神色嚴肅。手里提了小半瓶果酒,拿著杯子,他也沒有進屋的意思,甚至還站得挺遠,只是把酒和杯子遞給了她。
“謝謝。”
她以后絕對不在他老家作妖了。白秋接過酒和酒杯,內心默默發(fā)誓。
“醫(yī)生不是讓你戒酒?”男人只是說。
他的神色還好,仿佛不管女人如何作妖,都無法改變他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似的。
“小酌怡情啦。”
走廊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女人如今已經(jīng)帶回了他家老宅。她站在門口,臉微紅著,頭發(fā)微亂,眼神窘迫,卻是明眸皓齒,是他當初第一眼就看得上的好顏色。
心思微動。
“鬧什么呢?”
喉結滾動,左手抬起,他似乎是嘆氣。食指屈起,他輕輕地抬手去刮了下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下巴,入手嫩軟。
“這幾天規(guī)矩一點,別在家里鬧。”
“回去再說。”
“你第一次來我家,”他垂眸看她,神色沉沉,“我們必須分開住。”
“你自己關好門,酒喝了就自己早點休息。”
第101章
101.打個樣兒,崗前培訓
101.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宮殿明黃色的一角依然遙遙在望,窗外夜色如故。這里已經(jīng)十分接近大國中心,那是可望不可及之處。白秋靠在椅子上,先細細的感受了一下皇城威勢~什么都沒感應到,然后美美地自拍了幾張,又就著花香都自斟自酌的品了半杯小酒,突然靈光乍現(xiàn),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什么。
剛剛,陳敬他來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該不會是以為她鬧是因為他沒來陪她睡覺吧?
那陳家伯父呢,該不會也這么認為的吧?所以才出聲讓陳敬過來安撫她?啊啊啊!這樣下去她還能活嗎?以后她還要在陳家混嗎?她真不是這個意思啊!她作是因為她天生愛作!
于是喝完小酒賞完美景之后的白秋更是輾轉難眠了。關燈躺在床上,她感覺腦子里各種信息亂竄,亂得像是一鍋粥。一會兒是自己丟人了啊,一會兒是中饋,一會兒是族譜,一會兒是伯母剛剛微笑著的敲打,一會兒是有那么多傭人嗎多到要開公司才能管,一會兒是私人飛機啊飛機!豪門是她想象的真豪門,可是她卻感覺壓力好大,亂糟糟的,雖然有私人飛機搭~~啊私人飛機好漂亮,是真香!她拜金!
可是,可不可以只享受權利,不承擔義務呢。
還有,她總覺得陳敬還不夠愛她。這個家伙那樣子,哪里是愛?他帶她回家,難道真的不是因為被她逼婚她又“剛好合適”嗎?
轟隆隆。
嘩啦啦。
嗤喳喳。
腦子亂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白秋神色有些萎靡,化妝遮掩了一下,大家一起用了早餐送了伯父出了門,就該去看望表姨奶奶了。
“這個盒子帶上。里面是魚油,燕窩,糕點,一些保健品,還有五萬塊錢。老人家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帶點吃的就好。”伯母是誠心要教她了,說得很詳細。
陳敬在旁邊看著,面無表情。
“好。”白秋笑答。
“還有,”伯母又拿出了一疊紅包遞給她,“隨時準備一些紅包在包里,不管什么時候遇到小朋友,就發(fā)一個。”
這應該也是經(jīng)驗之談了。白秋把紅包接過,放在了包里。
車子出發(fā)了,陳總還算得上輕車簡從。司機保鏢助理Max,兩輛車開了半個小時,到了一個半舊的小區(qū)。來的路上陳總已經(jīng)給她介紹了一個大概,表姨奶奶年輕的時候是個科研工作者,頗有成就,育有三個孩子。如今老伴已經(jīng)先走了,她的孩子兩個在海外,就留了老小在國內。老人家今年已經(jīng)九十多了,還是耳清目明,就是前幾個月感冒了一場,人都有些萎靡了。她年輕的時候就和陳家一直有交情,當年還給過初高中時候的陳敬一些專業(yè)上的建議,所以現(xiàn)在都還走動著。
“現(xiàn)在老人還在,就還走動著。”
在車上的男人其實是這么說的,“以后老人不在了,就再說。”
白秋嗯了一聲。
她其實不想聽。
“姨奶奶。”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已經(jīng)有大大小小一家子人來等了。見面握手,陳敬大概給她介紹了一下什么表哥表姨之類的,引起路人側目。白秋胡亂的喊了幾聲。一行人上了二樓。很老式的房子,客廳倒是挺大。知道今天有客人來,老人家今天穿著紅色的袍子,拄著拐杖坐在沙發(fā)上。白秋跟著陳敬被人簇擁著走上前去,男人還沒吭聲,她倒是被迫先喊了一聲姨奶奶。
老人家抬頭看她。
“媽媽,敬哥兒和敬哥兒媳婦過來看你了!”老人的兒子湊過去耳邊喊。
“敬哥兒——”
“陳家的敬哥兒。陳中昌的大孫子!”
“哦哦,敬哥兒,陳敬啊,中昌的大孫子。”老人看起來是已經(jīng)糊涂了。
“是啊,”表叔大聲喊,“這個,是敬哥兒媳婦!”
“媳婦啊,敬哥兒結婚了?什么時候結的?”老人家說,“我老啦,記不住啦。”
老人家握住白秋的手,手掌粗得就像是樹皮。白秋被迫坐在了老人旁邊,又笑,“還沒結呢。”
她看了一眼陳敬,男人也看了一眼她,面無表情。
“哥你坐呀。”
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戴著眼鏡喊著人,又熱情的拿著水果,“我給嫂子削水果。”
一個客廳滿是人。
主人家自己一家子,客人帶過來的一群人,再大的客廳也塞得滿滿當當。陳敬和表叔一家子聊了幾句,又坐在了沙發(fā)上和姨奶奶說了幾句。先問候了幾句身體,又問老人家的孩子們要不要再送到哪個醫(yī)院去。
“不用了。”表叔回答,“醫(yī)生說就是人老了器官衰竭了,就說在家里養(yǎng)著。”
被人圍在中間的陳總又問吃什么藥。
老人說在吃什么美國的進口保養(yǎng)品。
陳敬說瓶子拿來看看。
“把這個瓶子拍下,回頭給老人家寄兩箱。”
等戴眼鏡的孫女拿來了瓶子,男人看了一眼,在主人家的“不用不用”聲里開始吩咐助理辦事。白秋并著腿坐在旁邊垂眸,接過表外侄子遞過來的水果,說了謝謝。
這邊有兩個小朋友。一個七八歲的女孩,一個一歲多的男孩。吃了水果喝了茶的白秋湊準機會一人發(fā)了一個紅包。主人客氣了一番收下了,白秋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臉蛋。
“來讓嬸子抱抱,”
主人家就把男孩往她懷里送,“明年讓嬸子給你添個弟弟。”
“哈哈哈。”一屋子人笑,陳敬看了過來,似乎是笑了笑。白秋笑著伸手接過了小baby,沉甸甸的小胖墩。
連午飯都不吃的,略微坐坐,陳敬就帶著她告別了。
“中午我們還約了人。”他說,“以后有機會再聚。”
“姨奶奶您要照顧好身體呀。”白秋俯身對老人笑。
這時旁邊遞過來了一個紅包,白秋抬頭看看,是表叔。
“這個,”白秋看了看陳敬,男人看了過來,神色不動。
“這是你姨奶奶給你的。”表叔說,“老人家老了,糊涂了,辦不了事了。你第一次上門,是她該給你的。”
“收著吧。”陳敬說。
“那謝謝啦。”白秋收了,又俯身和姨奶奶大聲說話,“謝謝姨奶奶!”
一群人呼啦啦的來了,又呼啦啦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