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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扶了起來,「罰俸十年吧?!?
他一愣,磕頭謝恩,「殿下仁慈?!?
我知道這是個清官,平日就靠俸祿養(yǎng)活一大家子,日子本就過得清苦,沒有俸祿怕是過得更艱難。
我讓霜云給了他一袋金子,足夠他們花用這十年。
城主愕然,我說,「于公于理你罪不可免除,所以罰俸,這才公平,于私于情我喜歡您老人家這般的地方官,這是我補(bǔ)給你的。」
賞罰分明,恩威并施,剛?cè)嵊卸取?
城主顫抖著手接下那袋金子,突然就老淚橫流,又深深磕了一個頭,「殿下,老臣必定好好治理臨城,為您鞠躬盡瘁,鞠躬盡瘁……」
忠良難得,蔡國這一出刺殺,恐怕還有另一層用意,就算失敗了,若我追責(zé)城主,就讓我損失了一位良臣,或許還喪失些許民心。
真是陰毒的招數(shù)。
確定了沈念璋無恙,我啟程回都城,沈念璋說要跟著我,為將為謀士,他都可以。
他苦學(xué)了一身的本事,就是為了去找我。
我答應(yīng)了,一起回雍都,路上暴雨傾盆,岐水驚濤駭浪不停歇,我喊停車夫,冒著大雨走向路邊的耕田。
昏暗的天地間,蔓延到天邊的沉沉烏云,密密麻麻的雨點(diǎn),暗淡的大片大片綠濤,大風(fēng)吹得衣衫獵獵作響,人與馬車都顯得那樣渺小。
我觀察了附近的農(nóng)田,泄洪極其有效,幼時一澇就被淹沒的莊稼,如今都直挺挺立著。
遠(yuǎn)處還有幾縷炊煙,或許是某個村落,正在生火做飯。
我突然涌起一陣莫名的感動。
一側(cè)頭沈念璋站在我旁邊,明明是俊美公子了,可又成一副落湯雞樣兒。
霜云躲在馬車?yán)飺?dān)憂不已,「殿下,公子,您二位別淋雨感冒了?!?
車夫爽朗大笑,「年輕人,怕什么淋雨!」
我忽然說,「我們?nèi)グ涯莻€缺口堵上吧?!?
不遠(yuǎn)處一塊農(nóng)田的進(jìn)水口被沖破,渾水嘩嘩往里面灌,我卷起衣裳率先涉水過去,沈念璋和車夫也下水,霜云擔(dān)心也跟過來了,侍從們原地立著。
一齊把那個缺口堵上,還抓了幾條池塘里跑出來的鯉魚,帶著滿身泥點(diǎn)子路過一處破廟躲雨烤魚吃。
浩蕩無垠的雨幕,漏風(fēng)的破廟,火堆又暖又亮。
這一天,是承平九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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