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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穗子跟李有財在學校鉆了小樹林,衣服散了一地啥的,村里姑娘被這么傳嫁人都困難,要不是穗子娘足智多謀想到了這是李有財刻意的行為,穗子得吃大虧。
“他原來從那么早的時候就算計我......”穗子只覺得李有財這個人太惡心了,可著她一個人算計。
“你要覺得不解氣,我找個機會再套他一次麻袋。”
“先不急,看看他啥反應再說。”
這一晚,于家其樂融融,吃了排骨就跟過年似的,全家都挺開心。
李有財一宿沒睡。
反過來調過去的琢磨是誰打了他。
首先想的就是于敬亭。
當年于敬亭因為他散播謠言敗壞穗子名聲就揍過他,全村也只有這個街溜子最沒正事兒,可于敬亭這個人一身毛病就一點好處。
什么事都擺在明面上,打悶棍這種事街溜子覺得有損格調,上次打他可是直接就揍的。
再說他也沒有得罪穗子和街溜子——起碼現在沒有。
于敬亭不喜歡暗搓搓下手,李有財也想不到穗子重生了,也不覺得穗子能想到他和柳臘梅合伙坑她,白天說話不還好好的?
排除了于家,李有財又開始琢磨柳臘梅。
這女人口口聲聲對自己一往情深的,背地里還勾搭幾個男的,會不會是那些人爭風吃醋?
還有趙家小媳婦、王寡婦......年代久遠,他也不記得自己勾搭了多少屯里的女人了,倒也不是沒個都睡,年輕時候就口頭占便宜什么的,難道被她們男人知道了?
想不出得罪了誰才覺得可怕,李有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起來,剛好鄰居家小媳婦來他家串門,小媳婦抱著個孩子,見著他就哭。
李有財本沒當回事,可小媳婦臨走時說了一句,讓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這孩子該不會是看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我得找四嬸幫著算算。”
不干凈的東西!
這幾個字讓李有財渾身冒涼氣,左看右看,就覺得家里的小破土房四處透風,陰森森,涼颼颼的。
李有財心里有鬼,越想越覺得嚇人,壯著膽出門溜達,想曬曬太陽驅趕晦氣。
走出去沒幾步就遇到楊家三小子。
“文化人,你身后有個女人!”楊家三小子叼著煙糖說道。
李有財一回頭,青天白日,哪兒來的女人?
“去!別瞎說!”
“真的,頭發這么長,長得咋還有點像穗子小嬸兒?不過好瘦啊。”楊家三小子說一句就想一下。
是不是這么說來著?穗子小嬸兒說了,背的好,獎勵十根煙糖,十根啊!!
李有財退后一步,腿一軟,好懸沒摔倒。
穗,穗子?!
###第20章上個態度###
老于家上午人總是很多,都是找王翠花幫著算命的,王翠花在東屋忙著發財,于敬亭不知所蹤了。
穗子出門就遇到抱著哇哇哭孩子的小媳婦。
“穗子,去哪兒啊?”
“我去供銷社,孩兒咋了?”穗子看小娃一直哭,伸手把孩子抱過來。
“別提了,我去李有財家串門,這孩子一看到李有財就嗷嗷哭,怎么也止不住,我尋思讓四嬸幫看看呢。”小媳婦壓低聲音。
“穗子,你說是不是他家有啥不干凈的東西?我看李有財今天咋怪模怪樣的?”
“不知道啊,我跟他不熟的。”穗子低頭拍孩子。
可不就是模樣怪怪的么,高度近視的人摘了眼鏡,看著總是有些不順眼,更何況他被于敬亭打得胖頭腫臉,孩子看了不哭才怪呢。
“那我可得問問四嬸,別是有不干凈的東西。”
穗子心說這不是上趕著給婆婆送生意?
找跳大神的問是不是有不干凈的東西,十個有九個半都得說有。
“不用看了,你領著孩兒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小娃在她懷里抽搭了一會,不哭了,趴在穗子懷里睡著了,大概是哭了一路累了。
“都說穗子克親,我看面相挺好,總笑瞇瞇的,不像李有財,上兩天學鼻孔朝天。”
小媳婦省了找大神的費用,看穗子的背影如明月清風般順眼。
穗子到了供銷社,蹲門口等著的楊寶兒蹦跶著過來。
“穗子嬸兒!”楊寶兒見著穗子就高興,十根煙糖啊!
從楊寶兒嘴里穗子知道一切都在預料中,買了糖給楊寶兒。
這么大的孩子記憶有限,都用不到穗子叮囑,隔半天就不記得自己說過啥了。
穗子了解李有財,他特別信這些旁門左道,一點也沒有個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樣子。
這人前世就喜歡找人算命改風水,八卦五行,出馬仙,國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沒有他不信的。
穗子現在想來,這小子虧心事肯定是做的太多了,不止坑自己,也坑別人,心里有鬼看啥都心虛。
如果他做了虧心事,這會肯定嚇得不輕,按著他的那個尿性,得找地方算算。
王家圍子就倆看事的,李有財高度近視沒了眼鏡看不清路,不能去遠地方那個,那就只剩下婆婆了。
回到自家院,穗子拎了半桶水出來。
均勻地潑院子前面的地上。
“干嘛呢?”
穗子嚇了一跳。
回頭看,是于敬亭。
“你走路都沒有聲音嗎?”
“離著老遠就看你鬼鬼祟祟的,看鄰居不順眼想干一架?”
天冷,水潑在地上很快結冰,路過的人不注意就得摔一跤。
于敬亭發現他這看著老實的媳婦,挺能挑事兒。
“于敬亭同志,給你個艱巨的任務,一會你上房頂曬個太陽,順便提醒好人不要摔了,壞人就不要搭理了。”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于敬亭摸摸下巴,屯里公認的壞人,不就是自己么
她該不會是想謀殺親夫吧?
“總之,你看著辦吧,辦不好就不要上炕了。”穗子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小娘們總拿上炕威脅老子,我是那種輕易被威脅的人?上房的梯子放哪兒來著......”
李有財來的時候,穗子正在忙活午飯。
昨天的排骨只燉了三分之一,姣姣鬧著還要吃,王翠花讓她再燉點。
“你咋來了——怎么弄成這樣?”這一幕她在心里排練了好幾次,確保萬無一失。
李有財身上沾滿了草棍,鼻青臉腫,額頭正中間腫了一大塊,鼻子淌血。
這形象出去能嚇哭全屯孩子。
“我找四嬸看點事兒,你家街上的冰該清了。”
“我馬上找于敬亭讓他清理,用人的時候他不知道哪兒去了,真是討厭......”穗子假裝抱怨著往外走。
房頂上的于敬亭叼著草棍,呸一口吐在邊上。
這些文化人真是,嘖。
那詞兒咋說來著,陰險。
李有財看到菜板子上還有穗子切了一半的排骨,心踏實了幾分。
穗子如果真跟他有同樣的經歷,怎么可能跟沒事兒人似的跟他說話?
還有心思燉排骨......話說老于家伙食真好。
穗子看李有財進了婆婆那屋,嘴角微翹,上鉤了。
頭皮微痛,抬頭,于敬亭用花生豆砸她的頭,示意她從邊上的梯子上來。
穗子爬上梯子,視角不錯,地上還鋪了草墊子,坐著也不涼。
“叫我干嘛?”
“蔫兒壞的小娘們,看他倒霉,偷著樂呢?”于敬亭斜眼看她。
“哪有。”穗子死活不承認。
“你給我上個態度,一會讓你更樂呵。”
“才不要。”
“那我給你上個態度——”抓過來,啃~~~
屋里的李有財哪兒知道,把他坑的很慘的一對男女,正在他頭頂上公然行撒狗糧之事。
“四嬸,我找你有點事。”
王翠花盤腿坐炕頭,半耷拉著眼,手里捏著個煙袋鍋子,看到李有財這倒霉樣,眼睛一亮。
“別說話,我算算——”王翠花掐指在那叨咕,叨咕兩句,煙袋鍋子往炕上一放,滿臉嚴肅。
“你要倒大霉啊,這事兒可不好破解。”
言下之意,別人看事都是塊八毛的,就沖這小子跟她兒媳婦之前的傳聞,肯定不夠。
李有財心里有鬼,哪兒聽得出王翠花是要加錢,只當是跟他心虛的事兒有關。
“四嬸,你幫我算算,我是不是讓啥纏上了?”
“必須是纏上了。”有條件要纏,沒條件,創造條件都得編出一個纏,不纏拿啥收錢?
“你能看到纏著我的是男是女嗎?”
“女的!”
王翠花張嘴就來。
這也是行內規矩,女的看事說男的纏上了,男的看就說女的,異性相吸,好忽悠。
李有財心里咯噔一下。
“咋化解啊?”
王翠花閉著眼搖著頭。
“不好辦啊。”
李有財從兜里掏了張五毛的票,壓炕席底下。
王翠花抬眼皮一看,哦豁?
“不好辦啊。”
李有財又從另外一個兜掏了五毛,再壓炕席底下。
“不好——”
“四嬸,我身上就這么多了。”李有財臉都憋紅了。
“老仙說了,你身上有個玩意,給你惹麻煩了。”王翠花睜開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李有財胸前口袋別的鋼筆。
“拿來吧你。”
###第21章這才是亭爺的真正水平###
王翠花覺得閨女以后讀書可能用到鋼筆,歪打正著了。
李有財原本還不太信,一提鋼筆信了。
這鋼筆是穗子幫他挑的。
當初倆人在同一所學校讀書,他選鋼筆時剛好穗子也在買東西,他問穗子哪個好,穗子把幾支筆挨個試了一遍,最后選的這支。
李有財忘不掉那個場景。
窗外的暮色灑在她的身上,那個全村最聰明的女孩距離他只有半步之遙,他想變成她手里的筆,被她握在手心。
本以為那半步很近,奈何用了一生也沒跨過去。
他把她仔細挑選的鋼筆別在距離心口最近的地方,眼看著她嫁給村里最混的男人......
“你在那呆了吧唧的想啥呢?拿來吧你。”王翠花勾勾手。
李有財把手搭在鋼筆上,猶豫了下。
“四嬸,非得要這個嗎?”
這是穗子跟他關系最近的一個物件了,貼在心口,想想都是暖暖的。
“也可以留著,不怕那玩意一直纏著你,留吧。”
王翠花這一句,成功地把李有財的“暖暖的”變成“扎扎的”。
李有財以燙手的速度把鋼筆甩在王翠花面前。
“這個需要讓老仙送走,剩下就不用你管了。”
“送走就沒事兒了?”
“倒也不是,還要你辦點事。”
穗子在房頂,被于敬亭占盡了便宜。
這小子吃完嫩豆腐就下去了,穗子一個人在房頂往下看,一眼就看到籬笆墻了。
剛剛跟于敬亭在一起還不覺得,只剩下自己時,看著墻還是挺害怕的。
剛好李有財從屋里出來,沒有急著出門,而是看向墻的方向,看了好幾秒都沒動地方。
墻和他同時映入穗子眼簾,恨意越發強烈。
對這個跟她有血海深仇的李有財,穗子一直壓抑著自己。
沒有弄清楚他來歷之前,她不會冒然出手,在真相出來前,她必須要忍。
痛苦的回憶將她的內心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穗子快要窒息了。
就在穗子忍得難受時,底下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李有財剛走出于家的門口,一條腿從邊上探過來,高度近視的李有財被絆了個狗吃屎。
李有財爬起來,就見于敬亭叼著個草棍,雙手環抱靠在草垛上。
“你干什么?!”李有財又疼又氣,沖著于敬亭吼。
于敬亭掏掏耳朵:“沒事汪汪啥,老子又不是呂洞賓,咋地,你找我娘認了二郎神當主人就跑出來沖我亂叫了?”
翻譯過來,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好像一條狗。
“我走我的路,是你過來絆我的!”
“那咱倆就要說道說道了,我給我家狗準備點吃的,你一腳踩上了,影響了食物的美觀,狗都不稀罕吃了,我替我家狗揍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