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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于敬亭不把這些東西當好貨,但穗子卻是知道這些的價值。
王翠花固然是個好婆婆,但她心里還有宗族觀念,這么多年一直背負著“偷了祖先寶藏”的罪名,心里有口氣。
王翠花是有傲骨的女人,看她一個人能帶大倆孩子不改嫁就知道。
為了爭口氣,穗子分析,婆婆很可能會把老于家其他幾房召集起來,平分。
“咱們把東西拿出來,剛開始會得到親戚們的贊許,或許那就是咱娘一直以來追求的‘一口氣’,但這口氣過了以后,后患無窮。”
“你倒是對咱家老太太挺了解?!庇诰赐む土寺?,他娘的確做得出來這種事兒。
穗子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底了。
他絕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那她就敢繼續說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是,不怕沒有,就怕有了分不均勻?!?
穗子突然握住于敬亭的手,用她特有的綿軟腔調,十分賢惠地說道:
“敬亭,咱不能給那些人未來罵咱分配不均的機會,更不能打破老于家多年來的平衡,你看,明天吃殺豬菜,大家聚在一起,團團圓圓多好啊,分什么寶談什么錢啊,談錢俗氣!分了東西,以后就沒和平日子了?!?
“說人話?!?
“我想獨吞。”
屋內陷入了安靜。
幾秒后,于敬亭哈哈大笑。
穗子被他笑得一陣臉熱,低著頭又補充了句。
“也不是全獨吞。有姣姣一份的,等她長大結婚了,要分一半給姣姣做嫁妝?!?
她也只是對不相干的外人比較狠,對自家人還是很有大家長的氣度的。
于敬亭笑夠了她財迷,手一揮。
“那你還愣著干嘛?趕緊把東西藏好,挑個娘看不見的地方藏?!?
“那個,你就不怕,你家祖先覺得咱太過了?”穗子大概也覺得自己有點那啥,嘬了下唇,小小聲地說,還有點心虛。
李有財他娘對她的總結,其實還挺到位。
她就長了個小白兔臉,心是大野狼的心,這么多的金銀,她一毛也不想分給親戚,多壞啊。
于敬亭模仿她剛剛的口吻說道,用特別凜然的口吻說道:
“祖先也能理解咱們為了家族團結的苦心的,他們底下有知咱避免了家人們打成一團不和睦,也欣慰?!?
倆睜眼說瞎話的夫妻愉快地達成了共識,穗子心情和悅,柳眉舒展。
“笑成這樣?就那么喜歡金銀?”于敬亭把她摟在懷里,對著她雪白細長的脖頸咬下去。
不讓他啃金銀,那啃他的大寶貝,總沒錯吧。
“有錢當然開心,不過我更開心的是有你。易得千金寶,難得有情郎。”
能找到一個跟自己價值觀高度相似的男人過日子,多舒心啊。
“草,又撩!”于敬亭被她蹭出一身火,正想抱她到炕上滅火,肚子咕嚕一聲。
忙活一整天,還沒吃飯呢。
“我做飯給你吃——剩下的,晚點說?!彼胱訌乃麘牙锪锍鰜?,順手把那個打不開的木盒子塞給他。
“你要是能在我給你熱好飯之前打開——”穗子停住,用手摸了一下,媚眼如絲。
不用說得太明白,這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
于敬亭就覺得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他就是用鋸切,也得把這盒子弄開!
老爺們在上炕這件事上,必須要支棱起來,就不能說不行。
穗子做飯,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她邊上,手里來回擺弄這個盒子。
這小盒子用了魯班鎖的原理,別看不大,卻十分精巧,想要打開只有找對機關,這也是老物件,古人的智慧真是強大。
穗子給他煮了一碗雞蛋面,在她淋好香油準備起鍋時,就聽身后咔嚓一聲。
“你真打開了?”
于敬亭本想吹兩句牛,其實他也不知道怎么打開的,就胡亂按,不知道按到哪兒就開了。
但是視線落在盒子里的東西時,思緒卻是一空。
一根金簪。
能看出有些年頭了,卻十分符合于敬亭的審美。
用了十足的金料,金鏨花做工算不上精美,巨大一個,光用足金還嫌不夠,還在頂端嵌了顆珠子。
如果不是對這支簪太過熟悉,穗子一定會感慨一句,這是古代暴發戶審美啊。
任何時代都有那種錢多審美極差的,恨不得把“老子真特么有錢”刻在臉上,做這個簪的人,一定就是這種。
但穗子卻看得倆眼發直,她認得這個。
她前世參加了一場慈善拍賣,想著給災區捐點錢,順手拍下了這個。
多少錢已經記不得了,應該不貴,這個簪經鑒定,就是民間出品,工藝也不算多好,暴發戶審美無論任何朝代,都不會有很高的價值。
她之所以拍下這個,是因為她看到這簪,想到了被她丟在老家多年不見的于敬亭。
這種又土又霸氣的感覺,看一眼就想起他。
時空變換,物轉星移,想不到在這里竟然又見到了,穗子眼圈紅了,說不出的難受。
原來這簪的主人是他,說不定前世,也是他捐出去的。
他捐,她買,兜兜轉轉錯過一世。
于敬亭腦子里莫名地出現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古裝山賊,拿著簪戳到哭哭啼啼的富家小娘子頭上的畫面。
不由自主地跟著腦中的聲音一起說道。
###第115章一世太短,來生太長###
,我在八零追糙漢
“哭什么哭,給老子做媳婦是你的福氣!”
他說出腦中男人的臺詞。
“怎么搞得我跟山大王似的,嘖?!彼λ︻^,試圖把腦子里那浮現的畫面抹掉。
“你現在也跟個山大王似的。”穗子輕輕撫摸發簪上的紋路。
“也許前世,我就是占山為王的山大王,你是大官家的千金,我把你搶到山上,你天天哭哭啼啼?!?
他的話讓穗子浮想聯翩。
“那,如果你是土匪,千金不愿意跟你過,一直以淚洗面,你怎么辦?”
“生娃?!?
“???”
“生很多娃,生到她跑不動為止——你看我干什么?古代又不跟咱屯似的,免費發套,內服的避孕藥都特么傷身體,如果真是我,肯定舍不得傷自己媳婦啊。”
“那.......你不會少做幾次?”說的好像他多體貼似的,呸!
于敬亭斜眼看她,宛若她問了個非常白癡的問題,穗子扶額。
某些象拔蚌成了精的家伙,真是順從本能??!
所以,結論就是,炕是必須要上的,懷了就生唄,又不是養不起!
穗子無言以對。
“那如果你是那個千金,你會跑嗎?”他問時,竟莫名地緊張。
“我不知道。”
這答案讓于敬亭十分不爽,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知道幾個意思?
“人在不同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都不一樣,即便是同一個人,不同的經歷,也會有不同的選擇。”
就比如她。
前世如果她沒有流產,不誤會于敬亭要殺她,也許她就安心留在他身邊,或許待久了,對彼此的了解足夠深,她還是會跟現在這般欣賞他。
可人生那么多陰差陽錯,命運真的很難說。
穗子低頭端詳手里的發簪,很認真地回答他心血來潮的提問。
“我不是她,沒辦法替她做出回答,不過,根據這根發簪留給我的訊息——我想,那個千金最后還是愛上山賊了?!?
“哦?”
“古董是前人留下無言的信,你看,這發簪上留下很多細微痕跡,證明它被使用的頻率是非常高的。”
“這么丑的發簪還天天帶著,我不信出身名門的姑娘會這么沒審美。”
天天戴這么磕磣的玩意,說不是真愛,誰信?
“這不挺好看的么?”于敬亭瞅瞅穗子手里的發簪,挖出來這么多東西,他就看這個順眼。
又大又重,還有那么大一顆珠子呢,看著就很有錢,多好。
“......以后咱家換季買衣服,請務必讓我來選。”
穗子不想被他捯飭成暴發戶,她可是很有品味的女人。
“那位千金,心里也是有土匪的吧,只是倆人身份地位相差懸殊,能不能白頭到老,就要看彼此有沒有勇氣和運氣走到最后了,我也很好奇?!?
穗子文藝附體,腦補了一長串或是浪漫或是溫馨的畫面。
他若有所思地摸下巴。
“想什么呢?”她覺得,于敬亭或許跟她一樣,陷入了愛與現實的哲學思考。
他總會再不經意間,給她一些感悟和驚喜。
穗子透過濾鏡看于敬亭,就覺得思考中的男人,閃閃發亮,特有魅力。
“唔,老爺們只要活兒特別好,媳婦跑不了?!?
“......”好吧,她想多了。
就他一個人吃飯,他懶得搬炕桌,扯個小板凳坐在灶臺前,大口吃面。
熱氣氤氳他英俊的側臉,穗子撐著下巴坐在他邊上看著他,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么個膽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山大王。
“一生太短,來世太長?!弊鋈诉€是把握當下最好。
“你嘟囔啥呢?”他側頭,趁她走神,偷親一下。
面里的紫菜香油味留在她軟軟的唇上,讓曾經孤單的心蒙上一層淡淡的人間煙火氣。
“我說,等我頭發留長了,你再親手把這個給我戴上吧?!彼攘吮仁掷锏陌l簪。
那千金跑不跑,她不知道。
但她,不想跑。
“行啊,到時候你穿我給你買的紅棉襖,多好看——再配個綠色的格子褲,棉鞋就得做大紅色的,喜氣。”
于敬亭腦補了下那畫面,人間富貴花不過如此。
他媳婦,就要做全村看起來最有錢的富貴花。
穗子一僵。
紅配綠?
腦袋上還戴這么大個金簪?這誰家的大蘿卜成精了!
“你是不是還要我臉上涂倆大紅臉蛋子?再抹個吃死孩子似的大紅嘴唇?”
穗子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的審美下限。
“那倒不能?!彼€記得結婚當天,她那一嘴口紅吃著多難受。
還好還好,穗子拍拍心口。
“給咱孩子涂紅臉蛋,腦門再點個紅點,脖子上掛個這么大的金鎖,要是小閨女,一手一個金手鐲份量必須足,你就抱著咱金光閃閃的孩子出門。”美死。
“還,還出門?”穗子聽他不僅要嚯嚯自己,還要把孩子弄成那樣,腦瓜直嗡嗡。
“對啊,不出門誰知道咱家有錢哎,說到這個,我回頭多進山,攢點皮草,給你和孩子都弄一身,戴個大金鏈子穿一身皮草,多好看?!?
穗子貓軀一震。永不缺席的大金鏈子小皮草!
這年頭北方還不流行這玩意,他竟然自己腦補出來了?!
于敬亭想象他媳婦領著娃風光出行的畫面,簡直是熱血沸騰。
土匪審美原則就一個,好不好看什么的,不重要。
突出“老子最有錢”,這才是重點,把媳婦和娃捯飭成全村都羨慕流哈喇子的存在,那是理想,那是奮斗目標。
“皮草也給你染成紅色的,最好再找人做條綠色皮褲,抗風暖和啊。”
一轉頭看到自家小娘們跑回西屋,咣當把門反鎖上。
“喂,你跑什么?”他還挺委屈。
不親他給點獎勵已經很過分了,還跑?
“答應我!不給娃弄成土大款的樣子,我才放你進屋!”穗子崩潰地聲音從屋內傳來。
“于鐵根!你不能因為你名字是大蘿卜,就讓我和孩子也當大蘿卜精?。 彼^不要當大蘿卜精,絕、不!
“......老子名字為什么是大蘿卜?小娘們,你開門說清楚!你心里是不是總偷偷叫我于大蘿卜!”
月本國的文字里,大根=大蘿卜
“我才沒有呢!”她都是偷偷叫他象拔蚌精的,呵,這個絕對不告訴他。
###第116章你再說一遍###
,我在八零追糙漢
老于家是楊屯第一家殺豬的,王翠花回家時,豬已經殺好了。
大豬頭掛在了欄桿上,院子里的血漬都收拾干凈了。
于敬亭正叼著煙指揮人灌血腸,順便打量院子有沒有殘留的痕跡。
穗子膽兒小,見不得這個,必須在她下班之前,把院子收拾利索。
“鐵根娘回來了?”大娘混在幫忙的人群里,做出一副熱絡的嘴臉。
“你來干嘛?”王翠花看到大娘就沒好臉,猜她是過來混殺豬菜的,真是一口也不想給她。
“算了,都是親戚,不跟她一般見識。”于敬亭把王翠花拽屋里。
他跟穗子都商量好了,殺豬菜務必給大娘家多分一碗,畢竟大娘女婿幫忙背了一路的金銀,挺不容易的。
“昨晚到底咋回事啊?”王翠花回來路上聽到自家昨晚出事兒了,一路心急如焚的,進門就問于敬亭。
于敬亭把經過講述一遍,除了發現寶藏的事兒瞞著,其他都告訴王翠花了。
王翠花聽完后怕不已,拍著心口直念祖宗保佑死鬼顯靈。
“虧得有穗子,要不姣姣可咋整——姣姣沒事吧?”
“啥事兒沒有,早起還蹦跶著跟我要錢買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