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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廚房里只有灶臺上燃著火焰,還有一些配菜所需要用到的血淋淋的肉塊,桌面上擺放著一串串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以外,安靜地不可思議。
但好在這里有很多擺放食材的簍子,一個個整的比人還高,里面堆滿了東西。
例如土御門旁邊這一簍子卷心菜,再例如另一簍子胡蘿卜,再例如更旁邊的一簍子土豆。
陰陽師就龜縮在這一大堆食材里面,把自己往里面縮啊縮。
不知道為什么,土御門現在稍微覺得有些奇怪。
從那個教團的地下室跑出來后,他再次使用了隱身道具,一路奪命狂奔。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前可能因為一直在跑路沒時間細想,現在陰陽師蹲下來后仔細想想,發現了其中不少問題。
似乎這些前來追他的追兵看起來有些太隨意了。
隨意到最開始看到的那兩個黑斗篷教團的人甚至根本就沒有出現,路上出現的都是些牛頭馬面,甚至漸漸的,追兵反而還越來越少......
聯想起不久前他在會議室里偷聽到的對話,土御門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對勁。
沉思了一會后,陰陽師轉起十面骰,過了個聆聽。
在沒有一個行走的魔術師吸取他的幸運之前,他的運氣都堪稱偷渡,不說百發百中,但至少能比普通人好上一點。
【您的投擲結果1320,聆聽判定成功】
【您感覺自己聽力一下子變得敏銳,能夠輕而易舉地聽到一堵墻后外面走廊上的聲音】
“喂,你看到那個跑掉的哈士奇沒有?”
“沒看到,行了行了,差不多回去復命吧。教團的大人們都吩咐說了不用追太遠,嚇一嚇就好,反正狂歡節那天他們也逃不掉的。”
“確實,早早的就被打上了烙印的獵物,只要有魔法陣在,狂歡節那天根本逃不過教團大人們的掌心,散了散了。”
......
土御門一驚,“嚯”的一下腦子里接上了某根線。
他雙眼睜圓,這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一個十分致命的問題。
他和魔術師兩個人是被召喚到這個超
級副本世界的,這一點能從系統口中得到確認。
陰陽師里就有召喚系法術,只不過陰陽師召喚的是式神。
這一類召喚系法術,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都有著同樣顯著的共同點。
例如,若是被召喚者無法反抗第一次......
那當然無法反抗第二次。
難怪他偷聽到那兩個教團求生者對話的時候,那兩個求生者說無所謂公爵把不把魔術師送回來,反正還有魔法陣。
“我怎么會把這件事情給忘了,虧我還是個陰陽師,說我是個傻逼還差不多吧。”
“噗嗤,對,你是挺傻的。”
就在土御門淚流滿面感慨自己為什么革除了陰陽師能力還這么非酋的時候,魔術師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在他頭頂響起。
土御門愣了一下后一個箭步蹦起來。
“臥槽,你什么時候來的?嚇死我了!”
他嚇了一跳,等看到宗九那張帶著揶揄神情的臉才反應過來。
“......你一直在跑,你知道我扔了多少個領航才找到你嗎?”
提到這個,宗九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知道諸葛暗那個家伙在他們兩個的運氣上動了什么手腳,宗九和土御門分開后,他自己的運氣就變得格外不穩定起來。
這都算了,好不容易孤注一骰成功,結果土御門的坐標又變了,害得宗九在這里跑來跑去。
他是喬裝了自己不錯,不少動物卻是看到他西裝上的公爵家徽,還以為他是什么大人物,才把他放進來。
宗九沒想到他把惡魔送過來的手杖扔回去了,竟然后續還能從對方控制的傀儡npc身上沾到點光,想來也是有些神奇。
不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又不是他主動要占的。
于是宗九這一回就大搖大擺作為大人物地走進了地下農場,在這附近尋找土御門的蹤跡。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三言兩語把自己這一天一夜經歷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你呢?”
“我啊......”
土御門哭喪著臉:“我們身上那些求生者給我們的定位,不管我們逃到哪里,只要狂歡節祭典當天他們在地上畫一個魔法陣,就能隨時隨地把我們召喚過去。”
這的確是個壞消息。特別是在宗九詢問過分系統,分系統也表示十面骰的所有技能都對這個反召喚無能為力的時候。
“先別急。”宗九將食指搭在自己下巴上,陷入了思索:“你是說,二十年前的求生者們其實有近乎一半都沒有死,甚至還蟄伏下來,建立了信仰邪神的教團?”
陰陽師點頭,“這個副本里的動物們都堅定地信仰一位名叫撒達·赫格拉的邪神,《蘇塞克斯手稿》上說撒達·赫格拉僅僅只是一個化身,祂還有更加至高的本體。然而就連手稿上也說了,信仰這位邪神就是徹頭徹尾的瘋狂之舉,因為從信仰邪神的那一刻開始......就會被無可名狀的不詳和黑暗侵蝕心智,變得瘋狂起來。”
“但是它們依舊堅定不移地信仰著祂,每隔十年就會準備一次狂歡節祭典,實際上祭典就是用來給那位邪神獻祭的儀式。據說只有選擇了滿意的祭品,邪神才會大發慈悲現身,實現邪教徒們的愿望。”
這不太對勁。
無限循環里的求生者很少有信仰,即便有,也不可能信仰邪神。就算是放到二十年前,這些求生者也不可能利離譜到跑到一個恐怖副本里去宣揚邪教。
除非......這個超
級副本本身就有信仰邪教和邪神的傳統。
恰在宗九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分系統傳來了溫馨提示。
【觸發關鍵線索,靈感檢定,請】
不得不說,在土御門身邊的宗九運氣又好起來了。
【您的投擲結果2135,靈感判定成功】
【一些很難被留意的記憶碎片忽然在你的腦海中串連起來,先前一些被忽視的細節也恰好循著這條線索不斷拼湊,于是你似乎對面前的局面有了一個新的,極其大膽的推測......】
伴隨著分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宗九忽然回想起當初他和土御門兩個人在地下農場里打探線索時沒有留意到的部分。
例如......站在養殖場上方,朝下俯視時,看到的明顯過大的豬圈。怎么看體型都不太符合身量小巧的人類。許許多多不合常理,甚至也不適合動物而是人類使用的建筑樣式。還有地下農場里,一些奇怪的設施,所有一切都像和現實世界對調。
諸葛暗曾經說過,所有恐怖副本的來源都是現實世界。不管再如何荒誕,都不可能脫離現實的背景。
但這個世界,明顯有些不太對勁過頭了。
在靈感判定成功的加持下,宗九如有神助。
“等等,你剛剛是說,如果召喚出邪神,可以成功實現愿望?”
驟然從光明維度忽然被拖到黑暗維度的副本,還有充斥在這個副本內的,如同瘟疫一樣無處不在的黑暗。瘋狂的動物,殘酷的統治,病態的階級制度和觀念。
忽然和主系統斷了聯系被留在副本里的求生者,自愿成為教團的中流砥柱,甚至修習起黑魔法,打算再一次進行祭典。甚至......虔誠信仰。
在什么情況下,才能讓沒有信仰的求生者,自愿虔誠信仰邪神,絞盡腦汁也要召喚出邪神第二次呢?
“那你說,二十年前......那個邪神有沒有可能,已經被召喚成功一次了?”
親眼得見。
并且,實現過一次愿望。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副本大概這兩天就收尾啦~
第202章
明天就是帝國十年一度的大日子。
狂歡節祭典。
這個祭典有著許多年的傳統,據說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
祭典的原型是為了祭拜一位名叫撒達·赫格拉的邪神,從千年前祭典歷史開始,帝國的動物們就瘋狂地崇拜著這位邪神。早禱午禱晚禱一個不落,堪稱狂熱。
邪神的名字無法用任何一種聲帶模擬念出來,于是它們就將邪神的拉丁文音譯印刻在帝國每一幢建筑物上,甚至隨處可見邪教和祭壇的標志。
每隔十年,教團就會借用馬戲團的場地,在馬戲團中央舉辦祭典。
越是信仰邪神,祭典的內容就越發殘忍。
例如狂歡節祭典。
他們祭典的內容有點像現實世界遠古時期中美洲阿茲特克文明。為邪神挑選滿意的祭品,再為祭品強迫性地灌下迷幻藥,如果邪神不滿意,就用尖刀活生生剖開祭品的胸膛,取出還在跳動的心臟,放到祭臺上。如果邪神滿意,那么祭品就會被綁在柴火堆里,點上一把烈火,熊熊燃燒,獻給天上的神靈。
更加可怕的是,這一套殘忍的祭祀活動被延續了下來,并且從未更改。
因為在歷史記載里,它們真的曾經召喚出過邪神,甚至......邪神也實現過它們的愿望。
神跡的顯現只會讓信徒們更加狂熱,虔誠,并且瘋狂。
祭典前一天,天空陷入一片黑暗,沒有白晝。
這是教團法力高強的巫師們施法造成的異常天氣,因為請神術必須在夜間才能施行。
“噢......聽外面的聲音,似乎已經到了不少來賓?”
野豬的耳朵動了動,聽到馬戲團帳篷外邊的歡呼。
長著鬃毛的馬戲團團長正在讓下人梳理著自己身上的毛發,打上一層厚厚的發膠。
馬戲團團長作為教團的合作方,自然理應出席。
“是的,團長,已經來了不少賓客。”
先前還在獸醫醫院里對那些人類頤指氣使的狐貍醫生如今正低眉順耳地為馬戲團團長做造型。手術刀在它手中翻飛,那塊鬃毛修理地整整齊齊。
“那些表演的人類準備好了嗎?”
在馬戲團的兔子管理進來匯報的時候,野豬懶洋洋地打了個嗝。
“準備好了,已經全部交付給教團那邊,他們說他們會安排好一切。”
“哼。”馬戲團團長冷哼一聲:“要不是今晚王城的大人物和公爵閣下都會來......”
往年教團舉辦祭典都是直接用廣場進行,只有得到國王特殊審批才能夠借用它們皇家馬戲團的場地。
“這點您實在無需擔心,若是沒能達成二十年前的景象,祭典過后,王族定然會定教團的罪責。”兔子熟練地拍著馬屁:“馬戲團背靠皇家,這一批人類就算都折在這里,教團被定罪了,陛下也不會忘記馬戲團馴養這些人類的功勞。”
馬戲團和平日里還管理地下農場,那些精心培養出來的人類有一部分被貴族買走養在府邸里當寵物,還有一部分則被馬戲團扣下,日日夜夜關在牢籠里訓練,成為馬戲團的演員。
這一回狂歡節祭典,也需要這些人類開場表演助興。
就是不知道教團那些討人厭的家伙會不會對這些馬戲團精心培育出來的演員下手。
“確實,今年教團可是從外邊抓來了兩個據說適配度極高的藍血。您盡管放心吧,今年應該只需要那兩個祭品,還有每位入場者繳納的牲畜便足夠了。”
野豬不語,面上的神情卻越發放松。
它揮了揮豬蹄,“行了,你去后臺監督一下今天祭典準備的狀況,千萬莫要出岔子。”
今晚十二點,狂歡節祭典將如時召開。
這個超
級副本里所有的動物,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會前往廣場,參加這十年一度的盛大祭典。
現在廣場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掛著花花綠綠的彩燈,有種紐約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老舊和荒誕感。更遠處,頭戴人類頭發編織成針織帽的管弦樂團們拿著長笛和大提琴,在馬戲團邊角的地方演奏不知名而詭異的歡快樂調。
無數動物們聚集在了馬戲團周圍,它們一個個身上穿著夸張的服飾,頭上戴著樣式統一的黑色尖頂帽。
這些動物有盛著馬車前來的,有步行前來的。但不管怎么樣前來,它們的手中都會用鎖鏈和項圈牽著一只人類。人類的后背上有烙著“馬”,也有烙著“豬”“雞”“鴨”“鵝”的,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守候在廣場外的教團成員一個個核對著它們動物的身份,并且將鎖鏈接過去。
“別插隊別插隊,一頭祭品對應一位。”
教團核心成員的身份很好辨認,因為只有他們才穿著黑斗篷,帶著尖頂帽,將自己龜縮在黑暗背后,連臉都看不真切。
一只小倉鼠蹦蹦跳跳地牽著媽媽的手,指著冰淇淋車上的冰淇淋。
“媽媽,我要吃那個!”
“好,我們這就去買。”
大倉鼠拍了拍它的腦袋,將手里的韁繩遞了過去。帶著小倉鼠去那邊買零食。
黑斗篷扯動韁繩,一直在地上雙手雙腳并用爬動的人類便被他蠻橫地扯到了秤上。
他不耐煩地踢了一腳,“才六十磅......可真是打發叫花子呢,這頭豬被養成這樣瘦骨嶙峋的模樣,扔到次級祭品那里去吧。”
另一位黑斗篷的視線從背后那架冰凍著的人血冰淇淋車上挪回,乖乖牽著人類的韁繩歸類到了次級祭品的馬廄內。
說是馬廄,實際上就是一個用木欄潦草圈起來的地界。
里面的人類模樣一個個歪冬瓜裂棗,口齒大張,眼神渙散,滴落著涎水。
這些人類沒有多少價值,天生就是被當做肉禽培養出來的,給動物們作吃食的牲畜,所以自然就不像長得好看的人類那樣可以接受語言教育。
“這么多祭品,應該夠了吧。”
第二個黑斗篷看了馬廄里密密麻麻的人類一眼,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不行,還不夠,比起二十年前差遠了。”
第一位黑斗篷隨意瞥了眼,繼續應付接下來的來賓。
任何一個盛大的祭典都需要足夠的祭品,特別是召喚《蘇塞克斯手稿》中的那位至高神化身。
“怎么我看起來覺得,二十年前的祭品沒有現在多?”
身披黑斗篷的宗九開始了扯謊。
一邊扯謊,他還一邊在分系統那里過了個話術。
已知二十年前的求生者們也擁有十面骰,如果宗九扔魅惑的話,則需要和這個教團成員過一個魅惑對抗。萬一對方心理學技能點得高了,宗九魅惑失敗,那他和土御門好不容易打暈了一個求生者,又扒下對方的衣服,辛辛苦苦偽裝成這樣的計劃就相當于前功盡棄,實在是得不償失。
【話術2130,您的投擲結果成功】
【于是你開始拐彎抹角,不著痕跡地用話語試探對方,以獲得更多信息】
【注意,對方同樣擁有十面骰和KP,如果對方察覺出問題,對您使用心理學的話,很有可能您的話術就會有暴露的可能】
然而真正的教團成員并沒有發現他話語中空洞的套話漏洞。
“二十年前準備的都是豬牛羊,和現在這些“豬”“牛”“羊”能一樣嗎?”
“再說了,你難道忘了十年前的事?如果“祂”對祭品不滿意,降下來的可是災禍,繼續信仰祂,這個世界會越來越瘋狂。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個世界,只會變得更扭曲,倒不如拼此一舉,脫離無限循環。”
終于探出點情報來了。
宗九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過去整整好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和土御門兩個人一個試圖打入馬戲團內部,一個試圖打入教團內部。
土御門倒好,一沒留神選了個在馬戲團里端茶送水的角色,現在估計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宗九也慘,這個教團成員似乎本來就是在隊伍里不太受重視的求生者,沒有多少話語權,在教團會議室里參與了一個簡短的集會后就被發配到廣場這里來看票,半點線索都沒有,白白浪費了這么多時間。
現在距離十面骰能量耗盡僅僅只有半天的時間。
他們還需要更多的情報。
也恰恰好是這時,另一旁的土御門再度得知了一個差到極點的消息。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馬戲團下方的書房里,教團的高層正在清點祭典上將要用到的祭品,一邊隨口閑談。
就在剛才,陰陽師才看到他們已經拎著人血和筆刷到馬戲團舞臺上,在舞臺上畫起召喚陣。
一旦召喚陣畫成,他和魔術師就沒有反抗的余地,絕對會再一次被召喚過去。
他們必須在這之前,抓緊時間打探出該怎么聯系上主系統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