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梨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太久了。”
于是一行人,就跟著李長博又去見杜郎君和盧娘子。
杜郎君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盧娘子示意他們別出聲,自己也輕手輕腳的出來:“李縣令查明了?”
李長博微微頷首。
盧娘子沉默片刻,才柔聲問:“是誰?”
李長博笑了笑,卻忽然說起別的:“杜郎君一直身子不好么?”
盧娘子不明白的看一眼李長博,還是回答了:“倒也不是,只是容易生病。那天去了陳嬌屋里回來,他就病了。許是路上吹了風。”
“聽說杜郎君平日喜歡煉丹之術。也常常和道士來往。”李長博說起這個事情,微微露出幾分關切:“他們怎么就沒幫著杜郎君調養身子?”
盧娘子搖搖頭:“試過了,只是效果不大。”
“是因為這個緣故,杜郎君才子嗣不豐么?”李長博又問。
盧娘子依舊搖頭,神色有些遺憾:“那就不知道了。”
“陳嬌進府,是因為盧娘子和杜郎君遲遲不能有孩子么?”李長博問起問題,專門往盧娘子的痛處點。
盧娘子這次話都懶得說,只是默然點點頭。
李長博卻還不依不饒:“其他妾侍和丫鬟也沒有人懷孕過嗎?”
盧娘子皺起眉頭:“李縣令到底想問什么?”
李長博咳嗽一聲,半點不尷尬,誠摯的問了真正想問的話:“我聽傳聞說,陳嬌生的那孩子,其實并不是杜郎君的。是真的嗎?”
這話勁太大,盧娘子臉皮都跟抽筋似的扭曲了。
付拾一目瞪口呆:李縣令你光天化日說這種事情,不怕被當事人跳起來打你頭嗎?萬一是真的,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鐘約寒這個萬年冰山臉,此時也忍不住抽了抽。
徐雙魚看看盧娘子,又看看李長博,忽然有點兒同情。
厲海倒是面無表情,杵在那兒仿佛啥也沒聽見。
盧娘子慍怒的瞪李長博:“李縣令是一方父母官,怎么也會張口胡說嗎?”
面對質問,李長博面不改色的解釋:“并非我胡說,是外頭都這么傳聞。”
盧娘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付拾一心想:這往人心窩子上插刀的本事,李長博真是個中翹楚。
本來只李長博一人胡說,盧娘子還能接受點,可都這么說,就算不是真的,估計杜郎君走出去的時候,也會覺得帽子上有顏色。
不過,付拾一還真好奇是真的是假的。
按照李長博這么說,這件事不管真假,杜郎君都有嫌疑啊。
盧娘子終于開口否認:“李縣令都說是傳聞了。傳聞,自然是不可信的。”
李長博點點頭:“這倒是。不過,你們又怎么確定的呢?”
盧娘子終于按捺不住怒氣:“李縣令到底想做什么?”
李長博咳嗽一聲,勸慰:“盧娘子不要動怒。”
“我就想說,我們在陳嬌屋里發現了含有紅升的東西。”他笑了笑,溫潤儒雅,又帶三分親切:“我想著,杜郎君畢竟喜愛丹道——”
這個消息顯然比孩子是否親生更讓盧娘子惱怒:“一個妾罷了,我家郎君何須如此!”
李長博跟著嘆息:“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想不通,這才覺得怪異。”
“不過,男女之間的事情,有又誰說得清楚呢?”
李長博緊緊的盯著盧娘子:“盧娘子您說呢?”
盧娘子抿緊了嘴唇,張口便斥:“胡說八道!她算什么?論美貌,我杜家難道買不來更好的?論才情,與我洗腳的婢子都強過她!我家郎君,又如何會為她上心!”
這話說得……付拾一都不忍心再聽下去了:“盧娘子何必自欺欺人呢?杜郎君到底對陳嬌如何,我想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拌了嘴,即便是聽了外頭那些流言蜚語——杜郎君也沒舍得將陳嬌如何。吵起來了,回頭也是他哄著……”
付拾一這話就是刀子,一刀比一刀還要狠辣。
盧娘子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而且他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常常留宿在陳嬌那兒,每一次還挺賣力吧……”
徐雙魚一把捂住臉:付小娘子你別說了。
李長博也忍不住咬住了牙:好好的,又說到了那事兒做什么!
鐘約寒嘆了一口氣。
盧娘子暴怒的上前一步:“住口!”
眾人都忍不住抬手捂耳朵——盧娘子,你這個嗓門,真的是穿云裂石。
付拾一卻還一臉無辜:“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盧娘子雙目赤紅:“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被當眾威脅的付拾一默默抱緊了胳膊,往李長博身后一縮:怎么辦,我好怕啊!
不過她嘴巴沒停:“盧娘子,自欺欺人是不對的。”。
眾人:……付小娘子你要是挨打,我們一點不奇怪。
###第100章
人要誠實###
李長博尷尬咳嗽一聲,勸慰盧娘子:“盧娘子別和她一個小娘子計較。她這個人說話比較直——”
盧娘子一頓,怒氣比之前更甚了。
盧娘子怨恨的看住李長博:“李縣令就是如此斷案的?就是如此約束手下的?”
付拾一在李長博背后嘆:“做人要誠實。盧娘子,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的確發現了含有紅升的東西。也的確是你和杜郎君最有嫌疑。”
“我說的那些,也都是事實,您是盧氏出身,自然明白,我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
盧娘子驟然一愣,隨后滿身火氣一下子泄了。
盧氏出身四個字,讓她瞬間沒了脾氣。
盧娘子低頭半晌,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是輕聲開口:“是我做的。”
她竟然就這么承認了!
盧娘子說完這話,攏了攏耳邊的鬢發,姿態極其優雅美麗:“這里說話不合適,別吵了我家郎君睡覺。這些日子,他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盧娘子這么一承認,頓時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覷了一番。
當家主母毒殺小妾什么的,雖不算是多勁爆,可是吧……也不算是多見。
尤其是大家族里。
小妾犯了錯,提腳賣了,或是轉送他人,都不是不可以。
甚至賣不合適,送出去做女冠也行。還能替家中祈福修行。
實在是犯不上毒殺。
說句不好聽的,最壞的結果,也可以是直接打死,隨便拿捏個錯處就行。到時候女方家里不服氣,鬧到了衙門,大不了多賠錢。
付拾一脫口而出:“為什么?”
為什么選擇殺人這樣的路?
而且殺了人,盧娘子還能如此淡然的請官府過來。
付拾一的問題,只是讓盧娘子淡淡一瞥她,“你不是都說出來了?”
因為妒忌,因為不滿,因為憤恨。
付拾一知道她是誤會自己的問題了,于是換了個說法:“可你是當家主母,有的是辦法收拾她,沒有必要——”
盧娘子笑笑:“一個小妾,殺了就殺了,有什么?不管是賠錢,還是贖罪,我去就是了。”
盧娘子如此豁達,彪悍得付拾一完全不知再說什么好。
李長博出聲:“那陳石呢?”
盧娘子垂眸:“他只是個倒霉鬼罷了。”
盧娘子如此一說,所有人都忍不住皺眉。
這話太冷漠太薄情,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條人命啊!
李長博神色平靜:“那盧娘子是用何種方法殺死二人?”
盧娘子笑笑:“你不是發現了紅升嗎?”
“紅升要服用,才有劇毒。”李長博輕聲提醒:“盧娘子是用什么方法讓二人服用致死劑量?”
的確,紅升要達到讓人暴斃的效果,還是需要服用一定量的。
盧娘子輕聲道:“那天早上,我叫人做了一份牡丹花餡的畢羅。顏色紅艷,十分精致。原本只做了兩份,其中一份是該留著我下午再用,不過,她一向要強,就強拿去吃了。自己吃了不說,還賞給了陳石。”
付拾一和李長博對視一眼:盧娘子說畢羅,可是他們現在最懷疑的是胭脂。
畢竟,如果是畢羅,吃完了就沒了,那杏兒怎么會碰到?
李長博沉吟片刻,“可是我們發現她屋里還有別的東西,含有紅升——”
“是胭脂。”盧娘子微笑:“勝芳齋的胭脂,我家郎君讓人給她送去的。就是怕萬一畢羅她不上當。”
“而且放在胭脂里,神不知鬼不覺,不是嗎?”
盧娘子的語調輕慢,好似這件事情只是一個小小插曲。
付拾一不寒而栗:“那你就不怕杜郎君和她親近,到時候杜郎君也——”
“三郎他病了,最近是不會過去了。”盧娘子從容的打斷了付拾一。
李長博蹙眉:“這么說來,盧娘子很有信心。”
盧娘子微微笑。
李長博沉吟片刻,“那紅升是何處尋來?”
盧娘子平靜從容:“我家郎君上次煉丹得了不少,本來準備做成瘡藥的。我偷了一些。”
“那你又是如何放在胭脂里的?”李長博問這話時,有些說不出的鋒銳。
盧娘子依舊那副樣子:“那還不簡單?因為胭脂水粉這些東西,我這里用的才是最好的。他要送人,都是從我這里拿。”
眾人目瞪口呆。
盧娘子的胭脂這些東西,杜郎君要去送給小妾……這……
怪不得盧娘子會忍耐不住。
付拾一忍不住感慨:渣男本男啊。
不過付拾一覺得,自己如果是盧娘子,非要殺人的話,不會殺陳嬌。而會忍不住殺杜三郎。否則以后還會有王嬌李嬌各種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付拾一趕緊又壓下去:不不不,殺人是不對的。遇到渣男千萬不能搭進去自己的人生,離婚才是正經有效的出路。
“我早就準備了這么一盒胭脂。并且告訴了三郎。說我買多了,存在這里,他若要賞給姬妾,就拿去。”盧娘子緩緩解釋一句。
也不知是幫自己解釋,還是幫杜三郎解釋。
付拾一忽然有點兒同情盧娘子。
盧娘子面上卻沒什么表情,一直都是云淡風輕的。
李長博點點頭:“既然盧娘子都承認了,那盧娘子應該知曉自己應當承擔什么吧?”
盧娘子點點頭:“我跟李縣令走。不過走之前,我要安排一下,與仆人吩咐幾句。”
李長博頷首:“那我去與杜郎君說一聲。”
盧娘子卻道:“不必了,他吃了藥,睡得沉,況且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且讓他舒心的睡一覺吧。陳嬌死了,他本來就傷心。如今我一離開家,他就要操心勞累起來了,也不知道扛得住扛不住。”
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盧娘子對自己丈夫,也太癡情了。
盧娘子看一眼李長博:“你我都是世家子,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恐也不能回娘家了。李縣令,我還想給我爹娘寫一封信。”
李長博意有所指:“盧娘子就算將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也比不上親自在膝下侍奉。刑罰雖重,不過此事兒總歸會過去。就算歸不得本家,也可自立門戶——”。
盧娘子意外看李長博,忽然微笑起來。
###第101章
何必如此###
“李縣令說得對。”盧娘子頷首,笑容似乎到達眼底:“李縣令的確是個好人。”
李長博鄭重其事:“世家子弟,注定是比旁人更多擔當的。盧娘子不要忘記這一點。”
“好。”盧娘子頷首。
被發了“好人卡”的李長博,對著盧娘子說了句:“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盧娘子即便是處處占著理,也是受害者,可預謀殺人,到底性質惡劣。
而且,盧娘子這樣,從多個地方下手,務必要陳嬌的命,怎么也不能替她開解了。
盧娘子接下來,恐怕不僅是面臨律法。
還有來自家族,來自杜家的懲罰。
付拾一看著盧娘子,忽有些同情她。
付拾一真心實意對著盧娘子說了句:“其實真的不值得。這樣的男人,不值得。”
盧娘子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付拾一,微微笑了:“你年紀還小,哪里懂得什么叫感情。”
付拾一卻堅持:“感情再深,可有些事情,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每一件事情,都應當有一個原則。”
盧娘子微笑不語。
付拾一也就沒有再多說。
盧娘子當著李長博的面兒交代了幾句事情,然后又叮囑自己丫鬟:“三郎睡醒了,你將事情講給他聽,勸著他不要激動,更不要做傻事,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身子。”
丫鬟哭成個淚人兒:“娘子——”
盧娘子反倒是面帶微笑:“傻丫頭,你們平日里不是總勸我,要看開些,放下這些?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總算能解脫了。怎的還不開心?”
“娘子怎么傻。”丫鬟抹眼淚:“娘子做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
盧娘子仍舊是微笑:“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李長博帶著一行人,帶著盧娘子回了長安縣縣衙。
盧娘子交給謝雙繁去安置,李長博自己則是叫了付拾一他們去說話。
李長博看一眼王二祥。
王二祥將那一盒胭脂放在了桌上。
眾人看著那一盒已經發黑的胭脂,俱是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