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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李長博替眾人問了出來:“可毀人清白,無異于殺人?!?
李櫻桃卻覺得沒什么:“又不是真的,誰會信啊?再說了,抓不著奸,又算什么?再說了,最后不也沒事兒嗎?他們家光顧著吵架,也就不來找我們麻煩了?!?
眾人齊刷刷搖頭:你還要沾沾自喜,覺得這個事情完全就是你很聰明?。?
付拾一也搖頭:有些時候,有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總喜歡去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還不能說他們有多壞,畢竟他們沒殺人,沒搶劫,沒天天害人。他們只是算計罷了。只是不想看見別人比自己好罷了。
付拾一輕嘆一聲,只覺得胸口一股惡氣沖撞,難以平復。
李長博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沒再看李櫻桃,只看向了任察。
任察臉色都白了。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這才從他身上,看出了一絲絲后悔的影子來。
不過憤怒很快替代了這些后悔。
他雙目赤紅充血,然后惡狠狠看住了李櫻桃:“我弄死你們——”
李長博面無表情拍了一下桌子:“當著官府的面,說這話,就不怕吃官司?”
付拾一:……你這不是警察局門口喊我要搶銀行嗎?我該夸你大無畏,還是提醒你去看腦科醫生?畢竟,腦容量這么小的人,我第一次見?。?
眾人:……好嚇人的呢!可惜我們是衙門的。
李長博看住任察,又是一拍桌子:“到了現在,你還不承認你殺了張金娘?”
任察沒吭聲。
倒是他一雙女兒開始哭出聲來。
小一點那個拉著舅舅的手問:“我娘真的死了?”
舅舅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眶一紅,就將人抱起來了,牢牢抱著,無聲落淚。
其他人也開始忍不住唏噓。
尤其是一些婦人,更是忍不住眼眶發紅。
付拾一看著這幅情形,有點兒恍惚:這些人傳謠言的時候,怎么就沒有這樣的心軟和同情呢?她們是不是根本意識不到,這件事情其實也算是她們一手促成。
任察還是沒承認。
倒是那個寡婦來了。
小山將那寡婦直接提過來的。
那寡婦軟成了一攤泥。
付拾一看那樣子,都忍不住“嘖嘖”:你們到底怎么互相看上的?
寡婦馬氏,一張臉和姓特別配,臉上還有些雀斑。這會兒神情畏縮,看上去就更沒氣質了。
李長博直接問:“馬氏,你昨日是否見過張金娘?”
馬氏搖頭:“沒、沒有?!?
李長博再道:“張金娘死了。你可知道?”
馬氏瞪大了眼睛:“死、死了?”
付拾一:哦豁,還是個結巴。
李長博面無表情:“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馬氏“嗷”的一嗓子就尖叫起來:“不、不是我殺的!跟我沒、沒有關系!”
李長博也不說話了,只是面無表情繼續盯著她。
馬氏更加慌張:“我、我、我昨天看到她,她、她、她還沒死呢!”
李長博揚眉:“你剛才說沒見過?!?
馬氏一把捂住了嘴巴,抖成了一團。
任察忽然呵斥一聲:“你什么時候見過她了?她就是回了娘家!她沒死!她不可能死了!”
馬氏一下子反應過來:“對對對,她怎么、怎么可能死?我、我、我就是看她回娘家去了!”
“什么時候?”
馬氏一口咬定:“早上!”
付拾一看向李長博,然后點了點自己嘴唇。
李長博瞬間會意,“你的胭脂留在了任察家中,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馬氏立刻搖頭:“胭脂我沒帶去——”
馬氏又一次捂住了自己嘴巴。
任察恨恨的瞪了馬氏一眼,張口就罵:“喪門星,臭娘們——”
付拾一皺了皺眉,覺得任察這人人品真不行。
李長博臉色也不太好,冷冷的看了一眼任察:“公堂上,不得污言穢語!再說,便得打你了?!?
任察還是很識趣,好歹沒繼續犯渾。
李長博忽然一拍桌子,“馬氏,到底張金娘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馬氏下意識又是擺手又是搖頭,臉色發白,生怕自己真的被冤枉了:“沒有!沒有!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他們兩口子還吵架呢!”
這話一出,頓時真相大白。
張金娘昨日的確回了娘家,但是傍晚時候就悄悄回來了。
而且還是避開了人,回去抓奸的。
誰知道,就還真抓到了。
張金娘就算再忍讓,肯定也受不了別的女人睡在自己床上——
所以就這么和任察吵起來了。
馬氏偷偷溜了,留下兩口子自己掰扯。
結果,兩口子越吵越兇,所以任察就怒而殺人,再分尸栽贓嫁禍。
付拾一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么任察如此兇惡?竟然不顧念半點夫妻情分?分尸也就算了,還要將內臟拋在荒野,讓野狗搶食——
李長博同樣也不明白,所以他就問了一句:“任察,你為何要這么做?”
到了這個時候,任察就算再抵賴,也沒用了。
任察神色陰鷙,冷笑了一聲:“我沒殺人。”
到了現在,任察還是不肯承認!
李長博皺眉。
付拾一干脆開口:“那么,你為何要分尸?”。
任察這下就沉默了,半晌竟然承認了:“我恨她!”
###第167章
真相大白###
通常這種情況下,只要嫌疑人一開口,那么事情就好辦了。
付拾一差點咧嘴笑出來。
好歹最后是繃住了。
李長博接過話去:“為什么恨她?”
“她若是沒有水性楊花,誰又能知道她身上的胎記?”任察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有些后悔:“我以為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以為她是嫌棄我如今不能掙錢了——”
“之前我們懷了第三個孩子,是個男胎??墒呛⒆拥袅恕!?
李長博揚眉:“怎么掉了的?”
“她去山上拖竹子回來,回來就說肚子疼,我覺得她就是不想干活,罵了兩句,然后她就跟我吵起來,吵著吵著,孩子就沒了——她肯定是故意的,不想和我過日子了!這個孩子,我盼了多少年!我任家不能絕后!”
任察說到了這里,居然激動起來,還仇恨的看向自己老丈人:“還有你們!從來沒有勸過她,反而只要我一動手,你們就過來罵我!明明是她不好好過日子!”
付拾一聽得都有點兒咋舌:這是什么邏輯。你都動手了,人家不護著自己閨女,難道還幫你一起打?要不勸著,張金娘早就走了好嗎?而且她都懷孕了,你還讓她上山去拖竹子?
付拾一說了句大實話:“你一個大男人,這種體力活,竟然讓懷孕的妻子做——你就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任察臉色難看:“哪里不對?我比她累多了!我腿疼成那樣,我還上山砍竹子。拖竹子下山,算什么體力活?她以前也做慣了的——”
付拾一無語:活該你絕后!
李長博沉著臉:“就算如此,你也不該殺人分尸!”
任察立刻嘶吼:“我沒殺人!她死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最后才這樣做的!”
頓了頓,任察火冒三丈的看著李櫻桃:“他們家也是活該!宋二牛偷看女人洗澡,好幾次被我撞見了!她嘴巴跟噴糞水一樣!兩口子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家吵起來,他們就在旁邊看熱鬧!還笑!”
“而且,宋二牛肯定偷看過金娘洗澡!他活該!是金娘在天有靈,找他報仇了!”
付拾一簡直要目瞪口呆了:這是什么神奇邏輯?剛才李櫻桃都將來龍去脈說清楚了,他還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果然叫不醒裝睡的人啊。
李長博也十分不喜,面上冷色都要滿出來:“就算人不是你殺的,那你為何分尸之后,要將頭藏起來?內臟也要丟棄——”
“還有,手掌呢?”付拾一補充。
任察冷哼一聲:“這個事情,根本就不用多想!我為什么要留著她的頭?讓人知道這是她?我為什么要讓所有人都來笑話我?賤人的身子被人看了就算了!可別人不能知道她是我婆娘!”
“我知道你們官府會驗手掌。萬一查出來怎么辦?而且她手上還有疤,熟悉的人都知道!”
付拾一:……你還很懂嘛。
李長博大搖其頭,只覺得有些荒誕:“你這會兒如此聰慧,可真正用腦子分辨的時候,卻如此莽撞糊涂——”
不過看任察那副聽不進去的樣子,他也懶得再廢話了,“頭和手掌呢?”
任察頓了頓:“頭埋在了山上。那一顆老杏樹底下。我兒子也埋在那兒!手掌我直接剁碎喂狗了!”
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狠了!
里正兒子都忍不住呵斥:“你真是糊涂到家了!李櫻桃都說了——”
任察根本不聽:“到了這個時候了,她肯定說這樣的話糊弄人,她們兩口子可精明!”
付拾一沒忍?。骸熬退惚煌悼戳?,難道是張金娘的錯?”
任察冷哼:“那也不干凈了!她連保住貞潔都做不到!”
付拾一懶得再說了,只看李長博:“帶上人,我們去將張金娘的頭顱找回來吧。”
李長博“嗯”了一聲。
李櫻桃撲上來:“那我家當家的什么時候能回來——”
李長博現在對她也沒有好印象,語氣淡得像白開水:“明日就能回來了?!?
李櫻桃這才滿意,然后縮了縮脖子,在眾人或是指責或是鄙夷或是憎恨的目光中,灰溜溜回家去了。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甚至連星星都沒有一個。
里正兒子有些遲疑:“這個時辰了,還是先睡吧?明天再去挖也一樣?!?
付拾一搖頭:“找到頭顱,說不定就能找出張金娘的死因。也好為她伸冤。”
付拾一還有句話沒說:時間越久,頭就越容易腐敗。張金娘已經死得很慘了,盡量縫合好了好看點吧。
眾人只好點上火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上去。
張金娘的老父親年邁,可還是要執意跟著,怎么都勸不住。
付拾一看著有點兒心酸,拉住他輕聲道:“老丈,您就別去了,等明日下午你們弄個車來縣衙,將人漂漂亮亮的領回去。相信我,金娘肯定也不想讓你們看見她那樣的。”
舅舅也跟著勸:“是啊。還有兩個妮呢。她們看了,以后怎么活?”
老丈人這才被勸住了。
付拾一上山的時候,整個人心情都不好。
李長博就輕聲寬慰:“世上事,總有荒誕不經的,咱們能查出真相,已然很好了。”
付拾一點點頭,卻還是有些戚戚然:“要不老話怎么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呢?嫁錯了人,一輩子都毀了不說,還可能死無全尸——”
李長博看她焉頭巴腦的樣子,有些驚訝:“原來付小娘子也有這樣的擔憂。”
徐雙魚和鐘約寒也覺得怪新奇:付小娘子不是該天不怕地不怕嗎?
付拾一看著三人看著自己的詭異目光,頓時無語。
然后她將背一挺:“哼,胡說什么?我哪里擔心這個了?我要是將來嫁了人,他敢對我不好,我就休了他重新找!我就不信了,世上沒有好男人?我就是心疼這些女人,她們和我不一樣——”
眾人目瞪口呆:休不是只有男人才能這么做么?女子要離,那也是和離——
李長博抬手揉了揉眉心:是我太小看付小娘子了。習慣,習慣,習慣就好了。
付拾一擺擺手,臉上泛起一個神秘的笑容:“你們幾個肯定將來是好男人的。我會幫你們妻子盯著你們!一有什么不妥,我就幫她們通風報信!”。
順帶附贈一本分筋錯骨手教學。
###第167章
半夜尋頭###
眾人紛紛被付拾一微妙笑容弄得背后一涼。
李長博微笑:“有付小娘子監督,想必將來我家夫人十分放心?!?
看上去他清風朗月,神態自若,那是半點不怕。
付拾一就夸:“李縣令一點不怕,顯然是沒有這樣的心思,可見的確是個好男人。尊夫人將來必定是有福氣的?!?
李長博也微笑:“也是付小娘子警醒了我。女子一生,托付與我們男人,我們更應該小心呵護,切勿讓她們受傷才是?!?
付拾一更加感嘆:“李縣令想得明白?!?
鐘約寒和徐雙魚對視一眼:完了!又來了!
鐘約寒咳嗽一聲,“一會兒人頭找到了該怎么辦?”
付拾一被成功岔開了話題:“很簡單啊,拿個東西包起來,外面夾上一層鹽——”
眾人紛紛看過來,有一瞬間的懷疑:我是聽錯了吧?付小娘子說到了什么東西?鹽?
鐘約寒也驚了一下:“可是,可是——”
徐雙魚愣愣的道出真相:“又不是做腌肉——”
付拾一:……這傻孩子!什么都能想到吃!完全沒救了!
鐘約寒臉都綠了,無奈的揪住師弟的衣領,然后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后:“別說話了?!?
徐雙魚還挺乖:“哦?!?
付拾一扶住額頭,覺得自己如果是徐雙魚的師父,真的會被氣死。
不過李長博對這個做法也有點兒異議,遲疑著開了口:“這么做,真的妥當么?”
付拾一看一眼李長博:“我覺得張金娘本人肯定沒有異議。埋在地里,她皮肉里說不定都被那些蟲子生了卵。到時候挖出來,天這么熱,很快也會生蛆的。”
眾人惡寒,齊刷刷打個冷戰:付小娘子你可閉嘴吧!而且,人家張金娘怎么有異議!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