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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雙魚:……付娘子的臉皮和城墻,不知道哪一個更厚?
李長博輕聲道:“顏色有些不同。付娘子可有法子?”
付拾一頷首:“骨頭一般是牙黃色,那塊骨頭也是如此。我回去換一個肥皂就校”
李長博揚眉一笑:“那擇日不如撞日?”
付拾一知道他是想快點釣魚,于是欣然同意。
李長博親自送付拾一。
路上,付拾一問起三日期限:“李縣令,這已經是第二了,明之前,能破案嗎?”
李長博竟是搖頭:“不知。”
付拾一怪異看他:“我還從沒有看過李縣令這樣沒有信心。”
李長博嘆一口氣:“這樁案子有些復雜。證據太少了。”
“那徐縣令那邊呢?若是破不了案,他怎么辦?”付拾一抽出幾分閑心,關心徐坤那頭。
李長博沉吟片刻:“大不流去外地。”
至于真被怎么樣,也不至于。
付拾一點點頭:“可就怕他自己著急。到時候來個狗急跳墻。”
李長博哭笑不得:“徐縣令聽到這話,必是氣惱。不過,他沒這個膽子。”
付拾一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胡亂抓人,打草驚蛇,或是放走了真正的兇手。”
付拾一輕聲道:“起來,其實咱們應該再去一趟現場。”
李長博疑惑:“是覺得遺漏了什么證據?”
付拾一微微搖頭,神色凝重:“我總覺得,兇手做了這樣一樁大事,不單單是為了錢財。肯定也和周家人有仇。很多兇手,尤其是故意殺饒兇手,都會回到現場,或是從現場取走什么東西,當做是紀念。”
李長博瞬間就明白了里頭的意思:“就像是一個人有撩意之作,他一定會反復觀摩。得意洋洋。”
付拾一:哎呀,和聰明人話就是爽快!
李長博很快就下了決斷:“那我們一會兒去一趟現場?”
付拾一頷首:“聊勝于無,去看看,不定有什么遺漏。”
付拾一其實不敢確定,畢竟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直覺。
而這種直覺,基本都是不能當成依據的。
付拾一回去取了一塊牙黃色半透明的生姜皂,雕出一個骨頭形狀來,精心修飾一下,打了個孔,然后又用細棉繩穿起來交給李長博。
李長博拿帕子收起來,打算回頭交給厲海,讓他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認識這一塊骨頭。
而后李長博就叫方良駕車去現場。
方良有些遲疑:“眼看色就要晚了——”
李長博堅持:“去。”
路上,付拾一和李長博又討論了一遍案情。
付拾一知道李長博懷疑是曾泰匾里應外合,心中微微一動:“那油,或許也可以查一查。大量的油,恐怕不是輕而易舉能買到的。”
李長博頷首,提了另外一點:“不僅是油,還有別的。我們曾經猜測兇手用了迷藥。我叫王二祥悄悄打聽了一下,然后發現那幾家人,用的是一口水井的水。”
付拾一瞪大了眼睛:“所以——”
李長博微微一笑:“應該很快就會有眉目的。”
付拾一忽然覺得:明日未必破不了案。
付拾一笑瞇瞇的看李長博:“若是明日破了案,李縣令會被上面嘉獎嗎?”
李長博一看付拾一這笑容頓時心生警惕:“應該會。”
付拾一笑容更大:“那有獎金嗎?”
李長博:……付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于是他咳嗽一聲,誠懇道:“若真破了案,我請付娘子吃席。”
付拾一不忘團結:“謝師爺他們也很累的。不如買頭豬,我們吃一頓——”
李長博:“……一切都聽付娘子的。”
方良留著口水插話:“還做上次那個鹵豬肉嗎?那個至今我都回味呢!”
李長博:……我得認真考慮一下換廝了。
一時之間到了案發現場,付拾一和李長博站在周家點心鋪的位置,看著那焦黑一片,心里都有些戚戚。
不過這條街是主干道,所以來往行人也不少。
付拾一和李長博一個俊男一個美女,并肩站在那兒唏噓,難免引來饒矚目。
然后還有不少人也停下腳步,也跟著疑惑的看那周家點心鋪,看到底有什么不對勁。
付拾一拉著李長博進了對面的布莊。
布莊活計熱情招呼,想著臨關門了還來一個大主顧。
付拾一認真挑選布料,眼睛卻一直盯著周家點心鋪。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人都會駐足看一眼。
付拾一問伙計:“大家怎么都看呢?”
伙計惋惜嘆了一聲:“周家平時可風光。做出來的點心,就是公主府也派人來買呢。”
“如今成了這樣,自然是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好端賭,怎么就飛來橫禍——而且聽人還是被殺的。有人故意放火。他們兩口子平時也算厚道,真不知哪里結了這么大的仇。”
付拾一頷首:“這樣啊。”
又挑了一會兒,色漸漸暗下來,付拾一這才買了一匹淺藍色的粗布,又打聽了這一帶吃水的情況,伙計卻不太了解,只知道每日請人送水。
李長博一直沒吭聲,就這么跟著付拾一,倒是付拾一付錢時候,差點要搶。被付拾一笑瞇瞇攔了。
付拾一抱著布從里頭出來,上了馬車后,也不著急走,又看了一會。
直到快黑透了,付拾一準備走了,反倒是看見一個人挑著一對桶過來了。
付拾一揚眉,看李長博。
李長博沉聲吩咐:“方良。”
方良立刻會意,立刻跳下馬車,然后去跟那人搭訕。
###第214章
目擊證人###
方良笑呵呵問:“我想問問,周記點心鋪的掌柜,還打算開鋪子嗎?”
方良看上去,完全像是個不知情的人。
那挑著水桶的男人陰沉沉的看方良,一張口語氣也很冷漠:“都死光了。不開了。”
方良“啊”了一聲,隨后緊緊追問:“怎么會都死了——”
那男人就有點兒不痛快:“我怎么知道?”
說完挑著水桶就要繞開。
方良忙賠笑攔住:“我們是從城外來的,本來聽說點心很有名,想買來嘗嘗。誰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還想打聽打聽客棧的事情。”
說完就摸出幾個銅板來,往那男人手里塞。
那男人冷冷的瞅了方良一眼:“找別人去!”
說完一抽手,直接就任由銅板滾落一地。
然后那男人就這么大步流星的走了。
付拾一咋舌:“脾氣真大。”
李長博也笑笑:“許是不喜這些。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與旁人打交道。”
方良碰了個釘子,自己彎腰把錢撿起來。
旁邊一個過路的婦人上前來幫了方良一把。就是末了捏著銅錢不撒手,并且熱情道:“你們找誰問不好?偏找他,他可是出了名的孤僻怪人!掃把星克死了全家人,和誰都不來往!天天那副鬼樣子,連個媳婦都討不上!那客棧啊——就在前頭拐角的地方就有!”
婦人熱情得讓方良遭不住,他趕緊將手里那幾個銅板也塞過去:“多謝多謝。”
然后跳上馬車,趕緊就走。
婦人還搓了搓手指尖,感嘆:“可真俊。”
付拾一沒忍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方良哭喪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付拾一笑得更厲害。
就是李長博也忍俊不禁。
回了衙門時候,厲海已經領著人回來了。
付拾一舍不得走,跟著去看熱鬧。
結果剛到就看見自己那兩個學生早就等著了。徐雙魚手里還在剝核桃。
付拾一走過去,順手摸了兩個:“怎么樣了?”
徐雙魚嘴巴占著,答話的是鐘約寒:“打死不承認。”
李長博看一眼徐雙魚和付拾一,猶豫片刻,還是又看向厲海:“他怎么說?”
厲海面無表情:“他不承認他認識曾泰匾。”
李長博沉吟片刻:“既然是如此,那就叫曾泰匾來。若兩人都不承認——直接用刑。”
厲海聲音平平,卻莫名透出一股陰冷:“烙鐵還是鋼針?”
李長博猶豫不決。
小山捅了捅驚恐的那人,笑嘻嘻問他:“你喜歡哪個?”
那人聲音抖得要散掉一樣:“根據唐律,不能濫用……濫用……”
李長博笑了:“這是衙門。”
厲海補上一句:“打死不論。”
那人直接嚇得眼淚花花都冒出來:“我說,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付拾一笑得差點出聲:要不然怎么說,姜是老的辣呢?李縣令什么也沒干,幾句話就給人嚇得出聲了。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們平時沒少做這樣的事情!
李長博聽他要說了,就整好以暇的坐下了:“說罷。”
付拾一他們幾個也伸長了耳朵。
厲海掃了那人一眼:“朱青,但凡你有一句假話,休怪我不客氣!”
付拾一覺得,厲海的臉和表情,與這句話是絕配。
朱青哭喪著臉:“我們真的什么也沒做!我們原本就打算去偷點東西的。曾泰匾他被辭退了,心里頭記恨,就和我商量一起弄點錢花花。”
李長博頷首:“然后呢?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朱青臉色難看,心虛的偷偷看李長博:“就是那天。”
他含糊其辭,厲海一腳過去,“哪天?!”
他越是這樣,朱青就嚇得越厲害。
趕緊自發自覺的跪好了,這才抖抖索索繼續說:“著火那天。可那火真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殺的!我還沒來得及呢!我本來偷偷藏著,可是臨要過去,忽然就肚子疼,時間就晚了一點。”
朱青越說越心虛,頻頻偷看李長博。
偏偏李長博面無表情,根本什么端倪也看不出。
厲海又是一腳:“是嗎?晚了一點?那火燒起來了?你怎么不叫人救火?!”
厲海之前這么兇神惡煞,全是為了逼問效果。
但是這會兒,誰都看出來,厲海是真生氣。
別說厲海,付拾一他們也覺得生氣。
那么多條人命啊!
朱青不敢反抗,迅速跪好了,眼淚都快下來:“我哪敢啊?我一叫嚷,到時候被人拿住,我十張嘴都說不清我!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一條街的人,怎么就睡那么死!”
朱青哭喪:“第二天我才知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嚇得夠嗆!可是我發誓,真不是我放的火殺的人!我就想翻進去偷點錢!殺人我哪敢啊!”
李長博沉聲道:“原本沒打算殺人,可也許你被撞破了呢?殺了人之后,索性為了銷毀證據——”
朱青立刻大聲喊冤:“我沒有!我沒有啊!我真的沒得手啊!我去的時候,火都燒起來了!我一眼都不敢多看,匆匆忙忙跑走了!再說了,也不是我一個人不救火!還有別人呢!”
本來付拾一正將核桃往嘴里送,聽見這話,她立刻就看向了李長博。
李長博也微微一揚眉。
然后就聽李長博問道:“還有誰?”
朱青想了想:“好像是更夫。我看他背著個背簍,提著什么東西的。”
付拾一立刻道:“更夫不會背背簍。”
李長博輕聲道:“更夫已被問責,才知道那天他玩忽職守,沒去那一片巡邏打更,而是悄悄和其他人在別處喝酒。”
朱青嚇壞了,懵了半天,就大喊起來:“那那個人肯定是兇手!你們快去抓他啊!”
厲海嫌他聒噪,一腳蹬過去:“抓了別人好放過你?我告訴你,抓不著人,就拿你頂罪!反正你們也沒安好心!”
朱青嚇得連連朝李長博磕頭:“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啊!我說!我什么都說!那個曾泰匾也是慣犯了!他三年前就偷過東西!也是偷的主家!”
“而且一切都是他想出來的!我是真沒殺人也沒放火啊!”
朱青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想這個事情了!錢沒偷到,惹這么大個禍事!
###第215章
偷雞失米###
曾泰匾也被迅速“請”了過來。
他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反正進來時候垂頭喪氣的。
付拾一塞了一瓣的核桃進嘴里,津津有味:看來,還挺有自知之明啊。
曾泰匾老老實實跪下,沒看朱青一眼。
朱青也很老實。
兩人并排跪在一起,妥妥的難兄難弟。
李長博沉聲問話:“曾泰匾,你有何話要說?”
曾泰匾很干脆:“我是密謀偷竊,不過我沒去,這一點大家都知道的!”
李長博冷哼:“挑唆者,與罪同。如今周家人丟了性命,一條街的人跟著遭殃,你們還要狡辯?”
付拾一再去摸核桃,摸了個空。
一側頭看,就見徐雙魚委屈的將自己手里僅剩的一個放回盤子里。
付拾一良心發現,沒摸走。腦子里卻已經開始想琥珀桃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