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梨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而付拾一一臉執著堅持,同樣是半點不讓。
戰爭一觸即發。
同樣劍拔弩張的,還有莊王和敏郡王。
兩人一個支持翟仵作,一個支持付拾一。
李長博咳嗽一聲:“先前就說過,這件事情,各自出結論,誰能拿出證據來,誰能服眾,才能算數。”
“翟仵作既然說是毒,那就要證明有毒。”李長博笑吟吟看著翟仵作,往人心窩子上扎刀子。
翟仵作要是能證明,那現在那小雞應該一命嗚呼才對。可偏偏……
眾人想起了還在活蹦亂跳扒拉土找蟲子吃的小雞,一時間齊刷刷無語了。
翟仵作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付拾一咳嗽一聲,不等李長博開口,就主動說出了證明的方法:“首先死因,肯定是因為窒息。所以我還是會將肺部切開,給你們看看,里頭是否有嘔吐物。”
“我剛才說,是他本身身體生了病,所以才造成嘔吐。也沒有說謊。同樣可以通過解剖找出證據。”
眾人聽著付拾一言之鑿鑿的話,頓時不由自主有點兒相信起來。
畢竟,人家小娘子看上去那是真的信心十足的——
翟仵作惱羞成怒:“解剖已經開始,你都看過情況了,看著情況現編罷了。至于證據,你說是證據,難道就是證據?”
付拾一嘆一口氣:這個糟老頭子好固執哦。
不過翟仵作到底還是很有威望的。
所以,翟仵作的話,還是讓大家腦子清醒了一點,沒有那么盲目被洗腦了。
付拾一本來還想毒舌一把,可是一直沒坑過聲的鐘約寒這個時候吭聲了:“要我說,不如打個賭。”
鐘約寒微笑提議:“付小娘子現在說出證據,然后證明給我們看。有我們判斷,是否是真的。”
鐘約寒看一眼翟仵作:“同樣,翟仵作也可以繼續證明。”
“當然,既是打賭,肯定要有賭注。若是付小娘子贏了,日后翟仵作見到付小娘子,不得以女子身份,不得以年齡大小,對付小娘子有任何的看輕。”
眾人:哦~說白了就是要翟老頭畢恭畢敬嘛。
莊王冷笑一聲:“那若是翟仵作贏了呢?”
鐘約寒笑容更深:“那就讓付小娘子執弟子禮,每次見到翟仵作,都需得磕頭奉茶,伺候左右!”
這賭注……夠狠的。
不少人斜睨鐘約寒:這位郎君真的是長安縣衙門的人?
不過長安縣衙門的人,一個也沒有覺得不妥當或是生氣的。
反倒是一個個都同情看向了翟仵作,仿佛翟仵作已經輸了。
翟仵作一把年紀,根本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冷哼一聲:“豈止?我要她再也不許踏足這個行當,免得弄得烏煙瘴氣,叫人笑話!”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翟老頭挺狠呀。
然后齊刷刷看向付拾一:不知道小娘子迎戰不迎戰。
說到打賭,付拾一還真沒有怕的。
她看著翟仵作那花白頭發,滿臉褶子,撅嘴不樂意:“賭就賭,不過我要加一條。”
翟仵作故作大方:“你說,別說一條,三條我都應你。”
付拾一笑瞇瞇伸出一根手指頭:“就一條。”
翟仵作笑呵呵:“小娃娃你說。”
付拾一撇嘴,心里瞧不起小老頭兒:“你這么大年紀了,我也不想看著你這滿臉褶子,但是你肯定有徒弟吧?我就要你資質最好的那個徒弟,讓他來給我當徒弟!怎么樣?敢不敢?”
翟仵作被付拾一的“滿臉褶子”這么一句,氣得差點沒當場升天。
他冷哼一聲:“這有什么不敢的?”
付拾一扭頭就看林侍郎:“那勞煩林侍郎和諸位給做個見證?”
莊王和敏郡王都在,林侍郎不愿冒頭,直接就笑道:“有莊王和敏郡王在,我相信誰也不會食言。”
付拾一:馬屁精。
不過既然立下賭約,付拾一就不必藏著掖著,笑瞇瞇的說:“其實我的證明方法也簡單,就是切開顱骨,看看腦里是否有出血的地方。死者之所以嘔吐,可能就是腦子里出血,引起的劇烈嘔吐。通常這種情況,會劇烈頭痛和劇烈嘔吐,嚴重的,會很快喪失意識。可以問問當時跟他在一起的人。看看他之前是否有頭暈,惡心,還有頭痛的癥狀。”
付拾一再說一遍;“但是死因還是因為嘔吐物嗆了,導致的窒息。”
李長博輕聲道:“翟仵作剛才說,付小娘子是已經看過了,所以才現場編造。不過諸位也聽見了,腦子里面,付小娘子可沒有辦法看出來。”
李長博又看一眼尸體:“還有肺部里面,也沒有看。諸位覺得,這個證據,做不做得數?”
敏郡王第一個響應:“自然作數。”
河源郡主也立刻幫腔:“自然作數。若這都算看得見,那付小娘子還真是身懷絕技了。要有這個本事,她還當什么仵作?”
付拾一:郡主您這話,好戳我心窩子。老話說得好,上輩子掘墳,這輩子才學醫。表面光鮮,實則……都是血淚啊!
少數服從多數,就算莊王想找話說,可是也不好天昧著良心了。
于是,莊王也捏著鼻子不情不愿的點點頭。
付拾一又看向翟仵作,笑瞇瞇問:“翟仵作覺得呢?”
翟仵作臉色黑透了,也只能點點頭。
付拾一笑得更歡實了。
笑著將袖子往上推了推,付拾一伸出手去,將肺部捧出來。
眾人捂住眼睛:哎呀我的娘欸,這個小娘子太兇殘彪悍了吧?
付拾一將肺放在木托盤里,然后才拿起解剖刀:“現在我要切開肺部了。”
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瞧著也不是那么嚇人——”
付拾一笑瞇瞇:“是啊,只要解剖單看各種器官零件,和豬羊的也沒什么太大區別。只要別看臉和眼睛——”
眾人不由自主想起了死者青青白白的臉,然后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不由自主又有點兒毛毛的了。
翟仵作冷哼一聲:“我看是嘩眾取寵。不敬死者。”
###第244章
嘩眾取寵###
付拾一嚴肅搖頭:“弄清真相,維護公正,怎么能說是嘩眾取寵呢?我們敬畏生死,但卻不至于要過分注重外在的東西,最主要還是內里怎么想。”
付拾一緊接著,就切開了肺部。
付拾一指著那些明顯水腫的肺泡:“這些肺泡都有明顯水腫,也是因為嗆入異物窒息所致。而且切開肺部,明顯有淤血,顏色也是暗紅,同樣也是窒息而死的特征。”
付拾一剪開主氣管,將內壁上的嘔吐物用棉簽一點點刮下來:“大家可以看看,這就是證據。嘔吐物因為并不是完全清水,內里有食物殘渣,所以這些食物殘渣,很多附著在了氣管上。”
付拾一嘆一口氣:“而且明顯有炎癥跡象,可見不是死后才進入。”
付拾一輕聲問大家:“下面我開顱骨,你們還要看嗎?”
莊王早就受不了了,此時臉色鐵青的站起身來:“我去外頭透口氣。”
其他膽小的,不愿意看這一幕的,也紛紛站起身來出去。
敏郡王就屬于膽子特別大的,當即還催促:“快看看,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了。”
河源郡主此時也完全不怕了:“我也想看看。氣死那個老頭兒!”
老頭兒翟仵作:……我忍。
李長博咳嗽一聲,歉然看向翟仵作:“郡主心直口快,并無惡意。”
李長博還有一句沒說:主要我也管不住。
河源郡主對于李長博的說法嗤之以鼻:“我就是故意這么說的。他自己對人付小娘子那副態度,分明是倚老賣老!我說他兩句怎么了?!”
河源郡主鄙視李長博:“你身為縣令,該護著自己手底下人才是。”
長安縣衙門一眾人:……我怎么覺得郡主不是那個郡主了?之前不還是追著李縣令跑嗎?怎么忽然就成這樣了……
李長博倒是面不改色:“郡主說得是。”
河源郡主冷哼:“光說不做。”
李長博:……我做。
付拾一差點沒被河源郡主笑死:郡主威武。李縣令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
付拾一咳嗽一聲:“那我開始了。”
付拾一說干就干。
說實話,她也是很久沒開顱骨了。
開顱是最麻煩也最費工夫的事情。
首先,要將頭皮掀開——這里一定要細致,而且要保證縫合之后,看不出來明顯痕跡。
付拾一后腦勺慢慢切出一條弧線,然后沿著弧線慢慢剝離。
當付拾一完整的將頭皮剝開,整個翻過來,蓋住了死者的臉時,成就感簡直爆棚——
付拾一看著那暴露出來的顱骨,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還沒手生。”
眾人:……嘔。頭皮好麻。
李長博也有點兒招架不住。他不斷在心里道:習慣,習慣就好了。
只是看著那說不上來是白還是黃,還是紅的頭皮,李長博還是崩潰了: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很難習慣了。
敏郡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把臉蓋住了,倒是不那么害怕了。那之后弄完了,還給縫上嗎?”
付拾一點頭:“當然縫了。不縫,家屬看了還不得打死我?”
敏郡王煞有介事的點頭:這倒是。
掀完了頭皮,付拾一就開始掀頭蓋骨了。
掀頭蓋骨比較費力氣。
一般先要用刀自額部眶上緣2厘米處開始作一鋸線,向兩側延伸經耳廓上緣切斷兩側顳肌,向后會合于枕骨粗隆處。
有電鋸時候,尚且都是費事的事情。更何況現在用手鋸——
付拾一和鐘約寒兩人不停換班,一個累了又換另一個,還不能讓鋸條過熱——太熱就該將顱骨上還沒剝離的軟組織全部烤糊了。
付拾一倒是不怕,可就怕這味道讓他們受不住。
付拾一:為了能讓你們自在的吃烤肉,我真是費盡了心思。我真是個好人~
這個過程太過無聊,付拾一有時候干得忘我時候,通常忘記還有一波人在圍觀,就開始自嗨:“讓我掀起你的頭蓋骨~看看里面有什么~你的腦子大又圓吶~”
眾人:……小娘子你是在唱歌嗎?為什么調子這么奇怪?為什么歌詞如此可怕?
第一遍時候,眾人心中忐忑不安。
第二遍的會后,眾人有點兒麻木。
到了第三遍的時候,眾人心里忍不住開始跟上。
到了第四遍第五遍,敏郡王受不住了:“付小娘子。”
付拾一大汗淋漓抬頭:怎么了?
敏郡王認真建議:“付小娘子還是別唱歌了。怪滲人的。”
付拾一歉然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習慣了。”
眾人瑟瑟:習慣了?習慣什么了?習慣掀開別人的頭蓋骨嗎?我怎么覺得這么冷呢……
李長博揉了揉太陽穴:我總覺得,付小娘子可能要成為全長安風靡一時的人物。
河源郡主第一次有點兒慫:“付小娘子你真厲害。”
付拾一實話實說:“嗨,這有什么好厲害的?熟能生巧嘛。”
河源郡主:……我不聽,我不聽。
翟仵作始終一聲不吭,緊緊盯著付拾一,也不知腦子里到底想了什么。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付拾一和鐘約寒總算是打開了整個頭蓋骨,并且最后還用了一下鑿子——
當里頭完整的大腦露出來的時候,付拾一簡直是被自己感動了:啊,多么完美的解剖!這簡直就是可以載入教科書作為典范了!
付拾一還沒將整個大腦取出,就已經看到了出血點——
根據這個出血量,付拾一覺得,就算當時沒嗆死,估計也會死于腦溢血。
付拾一指著那個已經凝固的血包:“這就是出血的地方。這種腦血管破裂,出血,就會引起人昏迷,休克,死亡。也就是俗稱的中風。當輕微出血時候,就會引起頭痛,惡心,頭暈。眼前發黑。”
付拾一惋惜道:“出血量這么大,其實也很大可能會死亡。只是恰好他的嘔吐物造成了窒息——如果不是開顱解剖,我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這個。”
付拾一沒忘記賭約,所以看一眼翟仵作,輕聲道:“如果翟仵作還是覺得是我胡言亂語,咱們可以多找幾具尸體,解剖來看看。對比一下是否是如此。”
###第245章
你要出名###
敏郡王有些猶豫:“那畢竟是對死者不敬了。如今是為了找出真相也就罷了,若是……其他人卻是無辜。”
付拾一于是換個法子:“換成小豬也是一樣。雖然無法造成顱內出血對比,但是可以尋找健康小豬看看,健康的腦內是什么樣。”
長安縣眾人:付小娘子你這是又想吃豬肉了吧!!!
付拾一摩拳擦掌,滿含期待看向了李長博:“李縣令您說呢?”
李長博嘴角抽搐片刻,實在是擠不出笑容來。
最后,他咳嗽一聲:“若翟仵作還是不信,就只好如此了。”
李長博心頭暗嘆:恐怕長安縣衙養豬的傳聞,又要再度被流傳了。
付拾一一聽李長博同意了,于是更期待了。
她眼巴巴看向翟仵作:小老頭你快說你不信啊!快快快挑我毛病!
然而翟仵作卻頹然認輸:“不必了。”
付拾一期望落空,頓時更討厭翟仵作了: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糟老頭子翟仵作:怎么贏了還瞪我?我都沒哭呢……
李長博最知道癥結所在,咳嗽一聲表示:“為了公正,還是買頭豬吧。正好上個案子大家勞累辛苦,也該補一補——”
付拾一差點就歡呼了。
鐘約寒看著付拾一那歡歡喜喜的樣兒,心頭默默的嘆氣。
河源郡主本想戳付拾一腦袋,可看著她那一身血糊糊的,就作罷了,只恨恨的:“瞧你那出息!”
翟仵作更惱怒了:這是羞辱,這是羞辱!
敏郡王真是敏而好學,居然在這個時候還好奇問了句:“那為什么會得這種病?”
付拾一實話實說:“有道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美味是美味,上檔次是上檔次,可是清粥小菜,粗茶淡飯,同樣是不可或缺的。說白了就是,少鹽少糖少油,時不時來點粗糲的食物。比如糙米,比如野菜,比如各種菜蔬。就是怎么工序少,怎么用料少,怎么吃。”
敏郡王一聽就垂頭了:“那估計好吃不了。”
付拾一還是實話實說:“也不必天天那么吃,就是注意均衡。油大的吃多了,就吃幾天清淡的養一養。精細的吃多了,就吃幾天粗茶淡飯。然后日常要多活動,能走路別騎馬,能騎馬別坐轎。”
敏郡王別看年紀輕輕,對這些可聽得進去,連連點頭:“沒想到付小娘子年紀輕輕,對這些還這么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