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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無奈:“但是你想想,你對人家殷勤,人家也愿意活干得更好不是。說到底,還是咱們賺了。”
燕娘還想說,付拾一就強勢一點:“這個事情聽我的,按照我說的來辦。”
燕娘只能點頭。
付拾一上樓拿勘察箱時候,碰見了貓奴。
貓奴現在對付拾一也算親近,見著了付拾一,就過來蹭腿撒嬌要吃的。
付拾一就揉了揉貓奴的腦袋,給它一條小魚干:“乖乖守門看家,我晚上回來給你煮豬肝。”
想了想,又多給它兩條:“也給你孩子們吃一點。別都自己吃。”
也不知貓奴聽懂沒,反正“喵嗚”了一聲,抬頭看著付拾一,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手。
付拾一忍不住又擼了一會兒:擼貓真是快樂呀~這毛茸茸的手感!這肉嘟嘟的身子!這呼嚕呼嚕的小聲音!
付拾一最后完全是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這才將手收了回來,怕貓奴黏上來,飛也似的提著勘察箱走了。
剛下樓就聽見貓奴在樓上罵罵咧咧的,一聲比一聲大,好似在控訴付拾一的無情——
付拾一狠心走掉,體會了一把做負心漢的感受。
往衙門走的時候,在路口遇到了河源郡主。
河源郡主撩簾子:“你上來!”
面對河源郡主的強勢,付拾一從善如流,麻溜的上去了。
一上去,就先被里頭的奢華給驚了一跳。
付拾一真心覺得:自己就是個掉進了鳳凰窩的草雞,這一瞬間不得不承認,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河源郡主依舊是明**人:“我問你,你們衙門有沒有信心?”
付拾一懵里懵懂:“啊?”
然后反應過來河源郡主說什么,于是不甚確定:“大概有吧?”
付拾一覺得:我說對我自己很有信心,仿佛是不太合適。太裝了。還是謙虛點?
河源郡主卻一下子著急了:“那李長博他還敢迎戰!這要是真輸了,他這個縣令還當不當?”
付拾一覺得河源郡主沒必要這么著急:“李縣令畢竟是世家子弟,其實不當這個縣令也無妨——”
河源郡主瞪付拾一:“那不一樣!他自己不干了,那叫不屑一顧,清高出塵!要是被人擠兌得干不下去了,那叫丟人!”
付拾一笑瞇瞇:“郡主這么關心李縣令,怎么不親自去說?”
河源郡主先是不好意思,然后又悻悻:這個小娘子說話太討厭了!扎心!李長博要理我,我至于問你?
河源郡主訓斥:“我的事兒要你管!”
付拾一嘆一口氣,認真看著河源郡主:“我覺得郡主很漂亮。也很真性情。率真,不造作,而且家世也好,身份高貴。”
河源郡主一頭霧水:“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當然很好!”
一面說,一面還將下巴一揚,那副驕傲的樣子,卻讓人半點討厭不起來。
付拾一點點頭:“郡主這么好,可為什么總是要追著李縣令呢?”
###第239章
看個熱鬧###
河源郡主微微一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付拾一有點后悔,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郡主很好,想必喜歡郡主的人也很多。但是郡主何必如此呢?李縣令很好,但是……他對郡主,恐怕沒有男女之間的心思。”
河源郡主沉了臉,不痛快:“你到底想說什么?”
付拾一輕聲把心底話說出來:“那日吃粽子,我覺得郡主很快樂,也很歡喜,而且率性。只是后頭李縣令一出現,郡主您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有必要為了一個男子,去改變自己嗎?”
付拾一是真有點兒心疼河源郡主。
這樣熱臉貼冷屁股——
河源郡主仿佛被錘了腦袋,直接愣住了。
付拾一也不多言,安靜的等著她自己想明白。
轉眼就到了長安縣縣衙門口,隨從來請河源郡主下馬車。
河源郡主回過神來,猶豫了片刻,最后傲嬌的一揚下巴:“我會想想你的話。但是現在我要去看戲了。”
付拾一:……好的郡主,作為主角,一定賣力演出。然后問問李縣令給不給演出費。
付拾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能領工資了?
想到這個,付拾一心情大好。
以至于每一個看到付拾一的人都納悶:付小娘子這樣高興,難道是因為有什么秘訣了?
付拾一越鎮定和放松,倒是讓長安縣縣衙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所以刑部的人,周家的人,耿家的人,還有莊王和敏郡王過來時候,就驚訝的發現:這個長安縣縣衙的人,怎么沒有一個緊張害怕的?難道是自己的威壓不夠么?
付拾一在出場之前,將所有工具都整理了一遍。
然后拒絕了鐘約寒和徐雙魚打下手的申請。
鐘約寒神色復雜:“為什么?”
付拾一實話實說:“如果我輸了,你們也不用跟著丟人,折損了名聲。”
雖然付拾一覺得自己挺有信心的。
徐雙魚上前一步:“我給付小娘子打下手。”
付拾一瞪他:“你傻呀?你還要不要名聲了?你要真去,萬一……你從前好歹也是小有名氣了!”
鐘約寒提著徐雙魚后脖子領拽他回去:“你別去。”
鐘約寒自己上前一步:“我去。”
付拾一:嚶嚶嚶,這樣的師兄我也想要!
徐雙魚簡直要哭出來:“師兄——”
鐘約寒板著臉:“若是贏了,自然聲名大噪。你還年輕,這個機會讓給我罷。”
付拾一:……算了這么不會說話的師兄我不想要了。
徐雙魚的眼淚也不知該收回去,還是繼續往下掉。
鐘約寒面無表情的催促付拾一:“走吧。”
付拾一扭頭看一眼徐雙魚,無限同情:有這么個不好好說話的師兄,想必心窩子總是疼吧?
不過真上了戰場時,付拾一還是很快調整好了呼吸。
當然,并無卵用。
因為在大家看來只有一個感受:什么?我看錯了還是我出現幻覺了?女人?
甚至莊王還揉了揉眼睛,問旁邊的侍從:“是個女郎?”
侍從也不甚確定:“好像真的是。”
刑部來的是個侍郎。還恰好是那個連環殺人案的死者之一的林桐的親爹。
刑部侍郎冷笑一聲:“李縣令還真是用了個女人。”
這樣的稱呼,有些輕蔑和譏諷了。
走在最前頭的李長博神色淡淡:“不管男子女子,只要有本事就行。”
河源郡主不愧是直脾氣:“女人怎么了?要不然,我去問問陛下,女人是不是就不能出門了?”
眾人:惹不起,惹不起。
付拾一偷偷豎了個大拇指給河源郡主。河源郡主依舊氣鼓鼓。
刑部那個仵作姓翟名武,算是享譽全國的厲害人物了。不管是誰見著了,都稱一聲翟仵作。
翟仵作今年已是知命之年,胡子都花白了。
不過看得出來身體還算硬朗,站在那里,頗有些精神奕奕的架勢。
翟仵作的目光,一直沒離開付拾一身上。
他死死盯著,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臉上看不出痛快還是不痛快。
付拾一被看得有點兒發毛,于是不動聲色的往李長博身后拐了拐,心里盤算:“這個老頭兒想干什么?”
不過對于翟仵作身份,她也多多少少猜到了:這么多人里頭,也就只有一個翟仵作會對她本人感興趣了。畢竟同行是冤家啊!
付拾一有點兒發毛:老頭子看上去快要到退休年紀了吧?有沒有三高啊?不會生氣就腦溢血吧?
付拾一深深憂愁。
鐘約寒見她走神,忽然也有點兒慌了:付小娘子到底行不行——
不過鐘約寒面上還是沒有表情,只輕輕的用腳尖踢了付拾一一下:注意形象!
付拾一回過神來,連忙挺胸抬頭,接受大家的檢閱。
林侍郎直奔主題:“驗尸房在何處?”
李長博掃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棺材,客客氣氣的:“驗尸房在后邊,只是不知道翟仵作用的慣用不慣。”
翟仵作開了口:“無妨,簡陋一點就簡陋一點。”
付拾一:……我敬老,但是我也很想看你一會兒被打臉。
李長博在前頭帶路,一路往驗尸房去,棺材也在后頭跟著。
但是莊王和敏郡王這兩撥人馬,卻簡直就是涇渭分明。
付拾一默默吐槽:畫上楚河漢界就能下棋了。
當推開驗尸房的房門時,翟仵作就愣了。
同樣是仵作,他當然一眼就看出了那驗尸臺的好處來。
翟仵作近乎貪婪的上前去,摸了摸那驗尸臺:“這個——”
李長博不動聲色的炫耀:“這是我們縣衙的仵作之一,付仵作特意定制的。”
翟仵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付拾一。
付拾一保持微笑:“只是覺得更方便。”
翟仵作還是看不慣付拾一那張又嫩又眉清目秀的臉,直接收回了目光。
付拾一繼續微笑:這個糟老頭子真是一點不可愛。
緊接著翟仵作就看到了那個簡易版聚光燈:“這是做什么的?”
付拾一主動上前一步,笑瞇瞇介紹:“這個啊?說起來也沒什么大用處,我就是眼神不太好,有時候看不清——所以弄了這個燈。”
翟仵作不屑一顧。
林侍郎也瞧不上。
河源郡主氣得咬牙:好你個付小娘子,這個時候說這種沒氣勢的話!你還要不要給李長博長臉了!
###第240章
可憐人兒###
李長博倒是氣定神閑的。
氣得河源郡主后槽牙更癢癢了。
李長博看一眼林侍郎:“現在將尸身抬上來?”
林侍郎點一點頭,卻看向翟仵作。
翟仵作點點頭。
林侍郎就放心了——畢竟這是在長安縣縣衙,萬一被人動手腳,那就不好了。
幾個人將尸身抬了過來,放在了驗尸臺上。
付拾一一看,頓無奈:好么,壽衣都穿戴妥當了,這還驗尸做什么啊?直接下葬不好嗎?
翟仵作倒是一臉平靜,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看向付拾一:“既然你年紀這么小,那就讓你先來?”
付拾一笑瞇瞇:“既然您老這么愛幼,我自然也不能不尊老。所以,還是您先來。”
付拾一還看一眼李長博:“李縣令您說呢?”
李長博也同樣微笑:“而且這是我們長安縣的縣衙,自然是更要請客人先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翟仵作再說什么,就不妥當了。
翟仵作笑了笑:“既然是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只是到時候若是出了不同結果,還請李縣令不要惱我。”
李長博笑容更真誠:“自然不會。我們也希望為死者伸冤。”
付拾一簡直是要為他們翻白眼了:這唇槍舌戰下去,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開始?她這還算加班呢。
付拾一不好開口,河源郡主卻沒有顧慮:“到底還驗不驗了?”
林侍郎笑起來,好似和事老:“咱們誰也別客氣了,趕緊開始吧大家都還等著呢。”
翟仵作這才叫人脫死者的衣裳。
過去了這么一天多,死者身上已經出現明顯的尸斑。
而且尸僵也開始緩解。
因為尸體已經清理過,能看出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多了。
翟仵作既然能在刑部任職,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本事。
他將尸體仔細看了看,就道:“子午卯酉掐中指,辰戌丑末手掌舒,寅申巳亥拳著手,亡人死去不差時——”
“他是昨日正午死的。”
敏郡王立刻道:“昨日他死時,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時辰,這個又有什么要緊的?要緊的還是死因。”
敏郡王顯然有些不耐煩。
翟仵作尷尬了一下,隨后才開始正式驗看,翻了翻眼皮看瞳孔,又仔細看過口腔,連脖子上的痕跡也沒有放過。
最后翟仵作就看向了手指尖。
窒息死亡的人,會有淤血情況出現,肢體末端就會出現血液積存,呈現出紫色來。
翟仵作還算是謹慎,看過了手指尖,又看腳趾。
最后,就斷然道:“是因為下毒!嘴唇發黑,手指尖和腳指甲也都是發黑,正是中毒跡象!”
付拾一:……全國有名的仵作,驗尸就這么隨意的嗎?
翟仵作沉聲道:“如若不信,還可以取了胃袋里的東西,給雞犬試試,若是有毒,必定是會導致死亡!”
付拾一:……辦法好是好,可是是不是太武斷點?
最關鍵的是,其他人都開始點頭,好像很信服的樣子。
付拾一忍不住了,弱弱出聲:“那個,不用解剖么?”
翟仵作義正言辭:“不用!取胃袋里的東西,也只需要在胸前開一個小口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