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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唯一一個還沒有正式和小家伙碰頭的人,只有一個李長博。
李長博一臉的肅穆,簡直連呼吸都快要停住。
就在他以為這一次也是摸不到的時候,忽然就感覺到手心底下被撞了一下。
真是撞了一下。
力氣不算小,像是有人隔著肚皮在踹他。
付拾一也感覺到了。
李長博則是整個人都傻了。
此時此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孩子動了!他動了!
這一刻,李長博的心情異常激動和微妙。
之前看著付拾一的肚子,雖然知道里頭就是孩子,可是他的感受和體會,是不如付拾一那么深的。
但是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以及感受到了那蓬勃的生命力。
很神奇。
很微妙。
也很讓人激動。
李長博覺得,這一刻,比起自己放榜時得知高中的時候,都要來得激動和高興。
他甚至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最后,李長博將臉虔誠的貼在了剛才的位置,鄭重而溫柔的輕聲跟孩子打了個招呼:“寶寶,我是阿耶。你認識我了嗎?”
看著貼在自己肚子上的李長博,付拾一抿了抿嘴唇,努力將笑憋回去,也將大實話憋回去:剛才那一下力氣那么大,恐怕是你孩兒的腳丫子。也就是說,你這張俊俏的臉,此時貼著的,是人家的腳丫子。
這話是絕對不能說的,說了,只怕李長博再也撿不起來碎成渣渣的慈父初體驗。
也許是真的聽見了李長博的聲音,肚子里連著回應了好幾下。
可把李長博激動得差點眼淚都冒出來。
付拾一是真沒好意思說:可能他一直是在踹你……
###第2008章
你敢去嗎###
第2089章你敢去嗎
正式結束孕吐,是在付拾一六個半月的時候。
某一天她忽然很想吃魚和蝦。
廚房嘗試著做了,她竟然一點不吐,聞起來反而覺得香。
倒是螺螄粉,忽然就不喜歡了。
付拾一估摸著孩子差不多也到了飛速成長的階段,就吩咐每日做點魚和肉之類的,但不要大油大葷的菜。
懷孕不僅要控制自己的體重,控制孩子的體重,也是很重要的。
付拾一可不想到時候因為孩子過大,生不下來,或者是很辛苦。
不過,這個時節,正是熱的時候,付拾一雖然胃口不錯,但也熬不住這盛夏的炎熱。
加上肚子開始慢慢大起來,人也變得懶怠,幾乎每日活動都少了。
付拾一最大的渴望就是冰。
恨不得貼在冰上睡。
也恨不得一天到晚捧著冰粉吃。
可是其他人都不同意。
只有在吃過中午飯,一整天最熱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付拾一才能享用一碗冰品。
碗很小,不足成年人巴掌大。
付拾一要是敞開了吃,頂多兩口就能沒。
可能怎么辦呢?付拾一毫無辦法。天大地大,肚子里這個最大。
而且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李長博開始明顯的有點焦慮:孩子名字還沒取好呢。
按照付拾一的意思,現在差不多就可以將小名喊起來了。
可李長博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付拾一倒是半點不糾結:反正想不到好的,隨便抓一個也行啊!什么小米團,小飯團,不都很可愛?叫狗剩啥的也沒問題的。反正也不是自己用。
可付拾一想得這么開,李長博反而壓力更大了,生怕自己孩子將來真叫了狗剩啥的。
最后,李長博經過多方斟酌,決定就叫“芃芃”。
而且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小名,居然是出自《詩·風·墉風·載馳》:“我行其野,芃芃其麥。“
根據他說的,男孩女孩都可用,寓意生命力蓬勃的意思。
付拾一默默的將自己那些小名都咽了下去:不能比,不能比,果然文化人就是文化人。
而且芃芃這個名字,的確也挺上口。
付拾一有時候就跟芃芃訴苦:“芃芃啊,等你出來,你可多纏著你阿耶吧,讓我歇一歇行嗎?這么熱的天,就給我吃兩口冰淇淋!等你生下來,出了月子,我要一口氣吃十碗!”
李長博在旁邊提醒:“孩子出生應是八月左右,等出了月子,正好入冬,怕是吃不了。”
付拾一面色猙獰而倔強:“那我就烤著火吃!”
冬天烤著火吃冰淇淋,才是最大的浪漫!凡人怎么可能懂得這種樂趣!
芃芃在肚子里,不咸不淡的踢了一腿,也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
漸漸的,月份越來越大,肚子也越來越圓滾滾。
付拾一漸漸看不見腳了。
腿也漸漸腫了。
唯一的好處是,除了圓潤一點,她自己控制體重的效果還是很明顯,并沒有胖多少,基本上長的都是肚子。
付拾一漸漸感覺到了懷孕的辛苦。
吃一點就飽了,隔不了一個小時就餓了。上廁所和吃飯,一個比一個的頻繁。
晚上也休想躺平了睡覺。
一旦躺平,那就感覺自己不是懷孕的孕婦,而是被壓在了五行山下的猴子,那叫一個壓力山大喘不過氣。
李長博心疼得不行,可也沒有辦法,一個勁的說,要不生完了這一個,就不生了吧。
付拾一對此只有咬牙切齒的一句話:“現在別說以后,現在我只想卸貨走人!”
而芃芃不愧是芃芃,每次聽見這一句話,必定要在付拾一肚子里施展一套拳法和腿法才肯罷休。
付拾一沒胖多少,肚皮薄,到了這個月份,孩子動的時候,能清晰看得出來孩子頂在肚皮上的,究竟是手還是腳。
第一次看見這么清晰形狀時候,嚇了付拾一一跳,頭皮都麻了:靠,瞬間想起了異形要從肚子里出來的樣子有沒有!
出于這種心情,付拾一毫不猶豫的伸手將那個清晰的腳丫子推了回去。
可惜,肚子里的芃芃顯然不覺得嚇人,反而覺得是做游戲,付拾一推回去,他再頂回來,推回去,再頂回來。
后來付拾一拍一拍別的地方,他也會瞬間回應。活躍得不行。
這一幕,嚇得進來的李長博也是瞬間呆住,聲音都有點兒哆嗦:“這是——”
付拾一已經淡定了:“他在和我們做游戲,你試試。輕點拍一拍肚皮,他就會回應你。”
李長博雖然驚恐,但最終還是架不住好奇,輕輕的伸出手來,拍了拍付拾一圓滾滾的肚皮。
然后屏息等了三秒。
可惜啥回應也并沒有。
李長博看付拾一,表情有點可憐和無助。
付拾一寬慰他:“可能是累了,畢竟已經玩了半天。小孩子體力有限。”
李長博只好作罷。
一轉眼,就到了懷孕的第八個月零二十天。眼看已經進入了預產期。
付拾一從進入預產期,就格外的亢奮開心:卸貨了卸貨了,我終于快要卸貨了!
每日付拾一必定三問芃芃:“今天上午你打算出來嗎?下午打算出來嗎?晚上打算出來嗎?”
然而這些詢問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倒是這日長安縣衙門碰見個棘手的案子。
有一個地主,尸體都要下葬了,忽然告知自己母親不是被水淹死的,反而是被人勒死的。
而且兇手也找出來了。
這一下,地主大怒,當時就帶著人打上門去,混亂中,那家兒子被一斧頭劈在腦袋上,當時就死了。
這下那家人也不干了,直接跑來長安縣衙門狀告地主殺人。
地主也不是吃素的,當即也反手狀告那家人害了自己母親,還不認賬。
兩撥人在大堂上當時就爭執起來,面紅耳赤不說,更是又一次大打出手。
這一次,王二祥都免費獲贈一個熊貓同款黑眼圈。
李長博氣得夠嗆,直接就將人都一起先關押起來,而后叫人去將尸體拉回來。
不得不說,那味道,簡直酸爽。
在這個天氣里,都快下葬的尸體,本身就已經出現了巨人觀。
更不要說,尸體還泡過水。
這種高度腐敗的尸體,付拾一一聽說之后,毫不猶豫就卷起了袖子:“我去看看。”
付小刀:這種時候,我不盯著怎么行!什么?帶球要緊不要緊?笑話!人家總裁文,那么多帶球跑的都那么行,到我這里,我怎么可能說不行!
###第2009章
真的刺激###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2009章真的刺激一年中最熱的時間里,什么東西最酸爽?
是捂餿了的腳丫子?還是揮汗如雨一天后的胳肢窩?
不,都不是。
最酸爽的是長安縣衙門里現在這股蛋白質高度腐敗之后的味道。
當付拾一還沒進衙門,就已經隱約聞見了燥熱空氣中彌散的那股味道。
她有點想干嘔。
但這一次,完全不是因為孕吐。單單純純的就是因為味道太過于刺激。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輕輕的動了一動,不知道是不是悄悄的捂住了小鼻子。
付拾一摸出口罩出來戴上,毅然決然的走進了縣衙。
就是過門檻的時候,有點艱難和笨重,嚇得不良人趕忙上來扶。
春麗更是牢牢的拉著付拾一的一只胳膊,生怕她摔了。
付拾一擺擺手,擦了擦汗:“沒關心,我心里有數。”
她是真的心里有數:縣衙那跟家是沒什么區別的,這里別說門檻,就算哪一塊磚缺了角,那她都一清二楚!
尸體已經送到了驗尸房里。
所以越是往驗尸房那邊走,味道就越濃重。
李長博已經得知付拾一過來的消息,在付拾一走了一半的時候趕了過來,不是很贊同的皺眉:“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怕他們處理不了。”付拾一找了個借口,心虛的不敢看李長博。
李長博言簡意賅:“我讓鐘約寒也帶人過來了,不用擔心處理不了。他們這兩年,進步很大。”
付拾一噎了一噎,最后不得不說實話:“我就是閑得慌,想來看看熱鬧。再說了,好久沒見到過這種高腐敗尸體,我也怕我自己手生了。”
老話說得好,凡事不進則退!那就算上不了手,觀摩觀摩總成吧?
李長博當然熟悉付拾一,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當即輕聲寬慰她:“你別擔心,即便是休息一年多,再回來,你也不會手生的。你在家里也沒少練。而且還一直在畫圖編撰教材,怎么可能退步?”
付拾一小聲嘀咕:“那我也想看看。”
自從孕吐開始,她就沒見過尸體了。
說實話,有點不習慣,還有點心癢癢,就算知道現在不適合動手去驗尸,可也想看看。
李長博沉吟了片刻,心中也十分猶豫,最后,他輕嘆一聲,到底還是敵不過付拾一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軟的敗下陣來:“去可以,不能逞強,也不許上手。”
倒不是吉利不吉利,而是上一次付拾一吐得翻江倒海,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實在是將他給嚇住了。
付拾一當然不可能不答應,當即俏皮敬禮:“遵命,李縣令!”
然后她就腳步輕快的往驗尸房去了——當然,輕快其實也是輕快不起來的,畢竟還揣著一個娃。
不得不說,驗尸房里現在就像是在搞什么生化武器一樣的。
鐘約寒他們幾個已經全副武裝——厚厚的防味口罩,頭罩,罩衣,羊腸手套,以及屋里手搖式風扇散味器一直嘎吱嘎吱的轉動……
付拾一的目光落在了驗尸臺上的尸體。
從那滿頭的銀發,和已經腫脹起來的的皮膚上明顯老年斑上,她一眼就能看出這名死者的年紀是有點大了。
但現在幾乎是看不出任何皮膚褶皺:巨人觀使得尸體整個膨脹起來,像是一個發面饅頭,飽滿得很過分。
死者眼球鼓出,瞳孔完全擴散渾濁,整個眼球看上去就像是一顆灰白的大珠子。
而死者舌頭同樣也是從口中露出半截,只是嘴唇和裸露在外的舌頭,都有點被風干后的皮革樣變化。
可以說,基本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付拾一盤算了一下時間,覺得死者至少死了能有五六天了。
鐘約寒他們見到了付拾一,也有點驚訝,不過畢竟正在驗尸,所以誰也沒有出聲招呼,而是只頷首示意。
翟升主動講了一下尸體的情況:“這名老婦人在家中停尸了兩日多,關鍵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而且已經有些膨脹發白,味道明顯。現在這還是處理過的。”
所謂的處理,就是用草藥和香料之類的東西來遮蓋味道,一般人死后,請人做法事的話,一定會對尸體做一定的防腐處理,尤其是天熱的時候。
但是這樣的處理,對于付拾一他們這個職業來說,就很不友好。
因為會破壞很多證據,影響他們對尸體的判斷。
付拾一“嗯”一聲,她也聞見了那股腐敗臭味里頭混雜的香料和草藥味道。
她留意到了死者脖子上的痕跡——雖然尸體出現巨人觀,幾乎看不見脖子了,但脖子上那一圈紫紅色的痕跡,還是沒有被完全隱藏,若隱若現的,像戴了一個明顯的項鏈。
付拾一在心底里說:這樣的情況,就要考慮死者生前是被勒過脖子。
鐘約寒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輕聲道:“死者脖子上有明顯勒痕,考慮是生前被勒過。”
他努力的扒開死者縮在一起的皮膚,將勒痕仔細的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