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周硯池祝佳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幾秒鐘,她又聽到周硯池的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是么?”
祝佳夕推開他的手,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你真是……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祁煦無所謂地收回手:“我是幫你把頭發上的樹葉撥掉,OK?書給我。”
說完,他熟稔地把祝佳夕手里的英語書拿走,經過周硯池身邊的時候,他笑容透著一貫的自信。
“有空一起打球么?好久沒一起打了。”
“我看看時間。”周硯池今晚第一次看向他,表情不變。
祁煦點了點頭,一個跨步,跨過了亭子的臺階,不忘回頭對祝佳夕說:“早點回來啊。”
“知道了。”
祁煦走了以后,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她更加迷茫。
周硯池等待了一會兒,才問:“去操場走走?”
“好。”
兩個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不緊不慢地往操場的方向走,祝佳夕看見大片的橙藍的晚霞覆在天際,祝佳夕沒有心情欣賞,她嘗試著從記憶里搜尋從前和周硯池這樣走路的畫面,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心臟好像就停在嗓子眼這里。
她不知道說什么話好,也不是那么想要說話。
操場上有體育生正在跑道上跑著步,就在祝佳夕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安靜下去的時候,她聽到周硯池出聲。
“什么時候來北京上學的?”
祝佳夕聽到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抬頭,他的目光平靜又幽深,像是夜晚沒有漣漪的湖泊。
“上學期。”她收回目光。
講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內心感到一陣羞恥,自尊心讓她瞬間作出了反應。
“我會來北京,是因為媽媽想送我來,我二姨在這里,沒有別的原因。”她說。
祝佳夕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是怎么樣的,她只是覺得自己一定要讓周硯池知道這一點,因為,她已經沒有想過能再見到他了。
周硯池聞言怔了怔,像是面具終于被撕出一道很淺的裂痕。
但是只是一剎那,他輕笑著說:“嗯,我明白的,別擔心。”
氣氛再次凝固起來。
祝佳夕只覺得心里好悶,“我沒有擔心。”
“這樣啊。”
她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可是禮貌又讓她沒辦法轉頭就走。
她只好隨口找個話題,“還沒問,你在哪個班?”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還在發飄……
周硯池卻沉默了一會兒,又側頭望向她。
“知道我在哪個班,你會去找我么?”他的聲音平穩又克制。
祝佳夕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一般停下了腳步,他在說什么,開玩笑?但是等她懷疑地看過去,卻發現周硯池面上淡淡的,目光凜冽深沉。
祝佳夕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心底有個聲音讓她很想質問他:我為什么要找你?憑什么要找你?
但是這些話太過孩子氣,是親密的人之間才會發生的對話,已經不再適合他們。
祝佳夕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從頭上摸到一朵花瓣。
她把花瓣握在掌心里,無力而厭煩。
周硯池盯著她衣領上隨著風搖曳的白色小花,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回答佳夕的問題。
“原來是一班,并到這里,變成十一班了。”
“知道了。”
又沒有人再說話了,耳邊只有晚風不時善意地拂過,給這過于寂靜的環境伴上一些聲音。
又走完了半圈操場以后,周硯池冷不防地開口。
“我變化很大,所以認不出了?”
祝佳夕一聽到他的聲音,想到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心里就感到一陣壓迫感。
想到這里,她會覺得有一絲可悲,壓迫感……從前的周硯池絕對不會給她這樣的感覺。
她思索著回答,“還好吧。”
“那剛剛看我走了怎么沒有叫住我?”他聲音淡淡。
祝佳夕想也沒想地說:“你看到我,不是還直接走了。”
她從見到他開始,一直控制著讓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多可笑的情緒,但是煩亂每分每秒地侵擾著她的思緒。
周硯池像是沒聽出她聲音里的嘲諷,垂著眸低聲說:“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第一眼是嗎?那你為什么還走開呢?”祝佳夕從來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更不懂自己此時此刻為什么會這樣,只是聽到他說什么“第一眼”,她無法自控地感到一絲好笑,她都不想提去年底遇見的那次,他也是轉頭就走了。
周硯池沉默良久,再望向她的眼神晦澀難懂,甚至帶了點沒什么溫度的笑。
“總之和你的理由不同。”
“哦。”
祝佳夕每往前走一步,只覺得煎熬難耐,這絕不是她想象中和周硯池重逢的樣子的。她看到地面上,兩個人的影子往前延伸靠近,祝佳夕只覺得他前所未有的遙遠。
是不是只有經過美化的記憶和幻想才足夠美好,而現實只是為了打破這一切呢?祝佳夕覺得內心好沉重。
時間一直在往前走,生活也不可能接著從前的某個節點重新續上的。
祝佳夕想,他變了,她也變了。
白色情人節,兩人走到操場內側,才發現幾棵大樹下都坐著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
田徑生還在跑道上鍥而不舍地跑著,口中發泄疲憊地唱著歌,跑到樹旁邊的時候,他聲嘶力竭。
祝佳夕試圖分散注意力,努力地聽著,才聽出他在唱《蒲公英的約定》。
“而我已經分不清,
你是友情,還是錯過的愛情……”
“不會唱歌,唱什么鬼啊!”有男生在樹下咒罵。
祝佳夕想笑,但是現在的心情讓她笑不出來,因為,她也很疲憊。
她想回去了。
“想回去?”周硯池像是讀懂了她的心一般,“回去默寫《詩經》?”
他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
祝佳夕舒了一口氣,“嗯。”
周硯池沒再說話。
祝佳夕突然覺得這樣好沒有意義啊,他們已經太久不見了,彼此陌生而無話。
她在腦海里百般糾結,還是停下了腳步,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我想,我們——”
周硯池突然打斷了她,注視著她,低聲問:
“你那個時候,等了我很久么?”
聽到這句話,祝佳夕的后背再次緊繃起來,雙腳就好像再次被
2008
年
1
月的雪給深深地埋住,無法動彈。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是她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她耳邊嗡嗡的,內心惶然又無措,就聽到周硯池的聲音伴著操場的冷風一起刮過來。
“對不起,”他說,“我忘記了。”
祝佳夕知道,一定是她今天穿得有點少,因為已經是春天了,但是現在她有些撐不住了。
她強裝鎮定,身體不自覺地作出了防御的姿態,不安全地抱著手臂,也不再看周硯池,搶著說:“沒什么好對不起的,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是以前的事。現在我們都大了。”
所以不用再講了。
她不想站在這里,也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
這時,操場門口傳來紀詠恩的聲音,“佳夕!”
祝佳夕像是抓住了稻草一般,倉皇地看過去,就看到紀詠恩在遠處向她招手。
月光無邊無際地灑下來,祝佳夕聽到周硯池問:“這也是你的朋友?”
“對。”
“好。”風變得有些大,周硯池在晚風中對她露出一個微笑,聲音低不可聞,“去找你的朋友吧。”
祝佳夕對上他的目光,看到周硯池有一瞬間的失神,像是還想說什么。
不過,他最后什么也沒說。
??059.
他曾經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
周硯池離開操場以后,祝佳夕和紀詠恩并沒有直接回教室,紀詠恩又把她拉回操場,直接在塑膠跑道里的草坪上坐下。
“晚自習沒有老師來嗎?”祝佳夕問。
紀詠恩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關心和擔憂。
“哎呀,剛考完試,放松一下下嘛,而且,我覺得你回去也不會有心情學習吧。”
祝佳夕安靜了幾秒,肩膀也耷拉了下來。
“好吧,確實。”
“今晚操場的風吹得好舒服哦,快,我們來聊天!”紀詠恩挪了個位置,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佳夕就將頭枕在她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