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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一點點直接讓她的嘴巴張成雞蛋般大小,也顧不得什么體面,直接從張滿糧的碗里搶了過來吃,還不忘讓張牛力也嘗一嘗。
“是真的好吃!這東西也太神奇了,雖然聞起來像坨屎,但是吃起來絕對不是屎!”
張滿糧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順便抱著他的碗,小聲地嘀咕,“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有辱斯文,說什么屎不屎,也太難聽了些。”
張小妹不管,先往自個兒的嘴里塞了兩塊,又挑了一塊兒給胡氏。
“娘你一定要嘗嘗,這真的太好吃。”
胡氏臉上的表現(xiàn)有些一言難盡,和剛才張小妹的幾乎一模一樣。
張大娘在一旁看了會兒熱鬧,對胡氏說,“孩子讓你吃,你就快嘗嘗,別還不如個孩子。”
她向來是有仇必報,剛才胡氏看她那眼神,她可至今忘不了。
胡氏堅定地搖頭,那味道真的喚醒了她很多不好的回憶,可張小妹不管這些,直接塞了一塊到胡氏的嘴邊。
張大舅在那頭嘿嘿的笑了起來,胡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狠狠的瞪了張大舅一眼,覺得都怪他起的頭。
“味道真的很特別。”
張大舅撓了撓頭,“媳婦兒你就嘗嘗吧。”
胡氏試探性地抿了一口,臉上看
憶樺
不出什么表情,張小妹在一旁急著問,“娘怎么樣?是不是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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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樣吧。”胡氏板著臉說,嘴里卻老老實實地把那塊臭豆腐吃完了。
張小妹不管,她覺得這就是胡氏對林春燕手藝的認可,全然忘了她之前是如何瞧不起這手藝的。
等三下五除二地把張滿糧碗里的臭豆腐吃完,她又巴巴地跑去找林春燕。
“燕娘,你那臭豆腐是怎么做出來的?味道也太好了一些,我還從來沒吃過。”
林春燕就說,“這是我瞎想出來的,原也不知道味道這樣好。”
林桃紅就沒林春燕這么客氣,直接用身體擋住張小妹的視線,“小妹姐兒你就別看了,這可是我們要拿到鎮(zhèn)上擺攤的。”
張小妹收回視線,不搭理林桃紅,又問林春燕,“燕娘,那我明兒個能跟著你們一塊兒去擺攤嗎,我還沒去過鎮(zhèn)上轉呢!”
林春燕沒立刻答應,她還不知道張大舅他們今兒個過來是為了什么。
那邊張大娘也在問張大舅,“你們大老遠地過來,這個在這里住一晚上,明兒個早上我送你們回,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娘幾個都挺好。”
胡氏眉毛往上一挑,“大姐先別急著趕我們,我們大老遠地來,也是想看看你們怎么樣。”
“如今你們也看到了,自然是哪里都好。”張大娘耷拉著眼皮,手上的動作不停,“就是比平日忙得很,怕是沒時間招待你們的。”
張大舅剛想答應下來,一旁的胡氏眼睛就斜了過去,張大舅見她這樣,就怕得閉著嘴。
“既然這么忙,不如讓牛力留下來幫忙,我看你們還請了外頭個丫頭,到底不如自己人知根知底。”
張大娘看了看已經(jīng)長得和張大舅一樣高的張牛力,立刻就知道胡氏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敢應,哪怕心里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親事,把林春燕嫁給自個兒的娘家,總比把她嫁給不知情的人好。
要是林春燕像林桃紅這樣,她也就敢答應了。
胡氏最驕傲的就是自個兒的這兒子,原本來的時候也沒這個打算,那時候她還看不上林春燕嘞。
不過見林春燕這么能干,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還多蓋了一個灶間,甚至連板車都買了。
就算那錢是借的,那也是有本事敢借的!
不料張大娘直接拒絕,“我們這一屋子女娘,牛力在這里不合適呢!”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胡氏還耷拉著個臉,她的臉本來就顴骨高,瘦瘦窄窄的,陰沉著臉時便格外明顯。
張大娘沒當回事,只該吃吃該喝喝。
胡氏早知道她是個混不吝的性子,還是覺得生氣,又眼珠子一轉,把主意打到其他上面,問起這道果凍豆腐來。
“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我們那邊都沒有呢。”
他們那邊離鎮(zhèn)上比較遠,要多翻座山,周圍也有好幾個村子,算是比較繁華的,只是不如鎮(zhèn)上。
胡氏想,張大娘已經(jīng)拒絕了她一次,還能再拒絕一次?
總不能連娘家也不要了!
張大娘的確沒想往外說,她夾了幾筷子菜,對那豆腐乳格外地青睞,加了好幾塊放在自個兒的饅頭上,吃得津津有味。
這些個腐乳跟著臭豆腐一塊發(fā)酵的,做起來也不難,將豆腐切成小塊之后瀝干水分,放在容器里發(fā)酵,等到豆腐變得表皮有些發(fā)黏,香臭香臭的時候就可以腌制了。
罐子依然要求無水無油,里面放上白酒,一些鹽,一點糖,蓋緊蓋子之后再放一些白酒,密封差不多半個月就可以吃了。
這種沒曬的豆腐乳很軟,林春燕還做了另一種,等豆腐表面發(fā)霉之后,不著急往罐子里放,先在太陽底下曬上兩天,這樣的豆腐乳出來之后比較硬一些。
她還做了一罐子放了茱萸花椒的,滋味要更好上一些。
張大娘最喜歡吃豆腐乳,聽了胡氏的話,只輕輕地抬了抬眼皮,“這如何能說?”
胡氏氣得把筷子一放,嚇得王英娘就是一哆嗦,連菜也不敢夾。
“我們可是你娘家人,有必要這么藏著嗎?”
張大娘把那豆腐乳吃到嘴里,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看見林春燕瞪過來的目光,又趕緊把那袖子放下。
她這毛病之前就有,總愛吃飯的時候用袖子抹嘴,林春燕說她的時候,她還振振有詞。
“只這袖子上有了油,別人才知道咱們家的日子過得好。”
也不單是她一個人這樣抹,如今好些個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呢。
林春燕不理會她的想振振有詞,每次都說,“自個過得好不好,偏要讓外人知曉,有什么意思?”
張大娘被說的次數(shù)多了,也覺得煩,一見林春燕瞪過來的目光,趕緊先解釋,“習慣了,回頭吃完飯我就把這袖子再洗洗。”
胡氏被張大娘這副無所謂的樣子給氣笑了,一旁的張大舅卻是目瞪口呆,哪里想過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大娘,也有這樣一天。
張大娘應付完林春燕,才看向胡氏,“不是我不向著娘家,那真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東西,回頭我告訴了你們,你又告訴了你娘家,你娘家的嫂子又告訴了她娘家……”
說了一大堆,張大娘只不把那東西是如何做的說出來。
偏其他人都只顧埋頭吃,胡氏連個幫手也沒有,回了屋子就發(fā)起脾氣。
“如今才掙了幾個臭錢,就絲毫看不上咱們這些窮親戚,虧你還惦記著他們!”
張大舅在一旁小聲解釋,“我大姐就是這個性格,再說人家也沒看不起咱們。”
“看得上?不想嫁給咱們牛力,連那方子也都藏著掖著。”
幾個孩子卻沒受胡氏情緒的影響,也不著急回房間,實在是晚上吃得太多,得消消食。
相處了一下午,林春燕算是看出來了,張小妹是個潑辣的性格,有點像張大娘,不達目的不罷休。
林春燕已經(jīng)拒絕了兩次,她還想纏著去鎮(zhèn)上,看見林春燕在做豆腐,她也湊了過來。
“燕娘,你還會做豆腐?”
張小妹看到他們在挑黃豆,整個人都震驚。
“難不成那豆腐乳和豆腐,都是你們做出來的?”
“何止呢。”林桃紅得意洋洋,“你晚上吃的那豆皮豆干也都是我們做出來的。”
張小妹宕機了一會兒,就連一旁的張滿糧也是愣在那里好半天,再回頭看林春燕的時候,就好像看見了什么怪物。
王英娘不由笑了出來,這心路歷程簡直和她當時一模一樣。
相處的時間越久,越覺得林春燕這人太厲害了些,就沒有她不會做的東西。
天氣轉涼之后,也比往常黑得要早一些,小黑狗朝門口的地方汪汪了幾聲,很快就能聽到稀碎的腳步聲傳來。
“燕娘姐姐你們在家嗎?”
是三郎和四郎的聲音,這兩個人下半晌的時候去河邊摸魚,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有什么摸魚天賦,就讓他們撈了幾只大的螃蟹來。
這幾只螃蟹在水桶里面四處亂走,也分不清個方向,挨挨擠擠成一團。
張小妹晌午的時候就在二房那里吃的飯,是認識三郎的,一見他帶過來的竟是這種東西,不由得撇了撇嘴。
還當是什么好吃的,這大螃蟹又不如席間吃的那小螃蟹,可以一口一個,吃起來又爽又脆。
“這東西在我們村的池塘河溝里遍地都是,就是白給也沒人要呢。”
張小妹吐槽一句,卻不料林春燕緊緊盯著她。
“你說的可是真的,小妹姐?”
張小妹難得被林春燕這樣盯著,還結巴了一下,“自然是真的,可是這有什么奇怪的?”
她怕林春燕不信,還捅了捅一直處于震驚狀態(tài)的張滿糧。
“石頭你還沒回過神來啊,你說咱們那邊是不是有很多這大螃蟹?”
張滿糧被捅了才回神,胡亂地點了頭,“我們那邊的確有很
憶樺
多這個,就在小河溝里,不過這東西難吃得很,沒人要呢。”
林春燕只覺得口水都快分泌出來了。
這時候,不正是吃螃蟹的時候嗎!
還是林桃紅比較了解林春燕,一見她這個樣子,就上前晃了她的胳膊,“大姐兒,你是要做這螃蟹嗎?和那個香辣小螃蟹一樣不?”
“不一樣!”
林春燕看了看這桶里的螃蟹,已經(jīng)想了好幾種做法,像什么蔥油蟹,螃蟹海鮮粥,肉蟹煲,清蒸蟹,醬炒蟹,干鍋蟹……
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到灶間,把這幾個小螃蟹爆炒了。
比她著急的就是王英娘,這小娘子只要碰上關于如何做吃的,就有幾分癲狂,也不管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拉著林春燕就去灶間。
“我來處理這些螃蟹。”王英娘把袖子擼起來,也不怕那些螃蟹夾手,直接拿起來就開始清洗。
她還不忘招呼門外面的林桃紅,“紅娘快來燒火。”
本想逃過一劫的林桃紅:……
她晚上吃得太撐了,就是那螃蟹做好了,恐怕也吃不上幾口,便左顧右盼地張望,拉著三郎和她說話。
林春燕在灶間自然是看到了,哼了一聲,也沒把她強叫過來。
三郎卻是回答得有一搭沒一搭,他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灶間吸引,恨不得自個兒進去燒火。
張牛力剛才就不知去哪里,如今才踏著月色進來,身上背了幾捆柴,原是他怕張大娘他們日日去擺攤,家里的柴火不夠用了。
張大娘剛才拒絕得斬釘截鐵,看到張牛力這么上道,人又長得周正,心里還是忍不住地惋惜。
“早知你去了那山上,我就該攔著你,你又不熟悉這里,萬一出個什么事……”
后面的話她沒說,只因張大娘聞到了一股奇妙的香味。
這香味把在屋里吵架的胡氏和張大舅也吸引了出來。
螃蟹洗好之后,林春燕將他們對半切開,因著家里的豆腐比較多,她便打算做螃蟹豆腐。
王英娘在一旁看著目不轉睛,之前那豆腐被放到了螃蟹上,鍋中燒油之后放入姜片,把小螃蟹立著下了鍋。
最后再加入調料和一些水,蓋上鍋蓋,三分鐘之后就能出鍋。②
明明剛才說著自個兒不吃的林桃紅,在聞到那香味之后,和三郎對視一眼,兩個人一塊竄了出去。
到底是三郎跑得快,林桃紅在后面扒拉著他的衣服,“你且起開,讓我先嘗嘗。”
灶間的林春燕和王英娘已經(jīng)夾起了螃蟹豆腐嘗起來,豆腐吸足了蟹黃的香味,燉得又軟爛,吃起來一時也分不清到底吃的是豆腐還是蟹黃。
林桃紅眼巴巴過來,看到他們兩人吃得香,就也想吃。
“你不是吃撐了,本也沒多少,明個再吃吧。”
林桃紅如何肯愿意,自是觍著臉說了幾句好話,“大姐兒,你別臊我了,回頭我定不吃閑飯,過來干活。”
“那只讓你吃一口,嘗嘗味兒罷了,要真吃那么多,一會兒又該睡不著了。”
林桃紅想著吃一口也行,推開一旁的三郎,拿了筷子去吃。
她依舊不嫌燙,撿了一塊豆腐就往嘴里放,還不忘拿筷子去挖蟹黃。
“好吃,太香了。”
見她吃得如此香,三郎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把她擠到一旁,“大姐,你快讓我嘗一口。”
這動靜把其他幾個人都吸引了過來,張小妹看到他們已經(jīng)把螃蟹做好了,驚呼一聲,也想湊過來吃。
“都少吃點,待會兒撐得慌了是睡不著的。”
院子里的胡氏白了張大舅一眼,小聲地嘟囔,“你聽見沒,孩子們想吃些,他們還嫌棄。”
張大舅都不知道該如何和她交流,只能垂頭喪氣地往前走了幾步,不過他的煩心事很快就被那香味給掩蓋。
“爹,你也嘗嘗。”
張小妹夾了兩塊豆腐過來,直接往張大舅嘴里送,“原來這螃蟹竟然能做得這么好吃,回頭我問了燕娘怎么做,也學了去。”
張大舅咬了一口,立刻也被那螃蟹的香味蠱惑,邊吃邊點頭,“這滋味沒想到這么好,燕娘是個手巧的。”
胡氏在一旁看著眼饞,東張西望了一會兒,耐不住自己走上前。
她還繃著一張臉,張牛力和張滿糧都沒往她跟前湊,只張小妹又夾了些螃蟹過去。
“這東西有什么好吃的?”
胡氏不屑一顧,覺得他們都沒吃過什么好的,“小時候沒東西吃,我也總下河撈了這些。”
偏那螃蟹身上就沒多少肉,吃起來又很麻煩,她看見這些東西就煩。
“是真的好吃。”張小妹都把螃蟹豆腐遞到了跟前,胡氏也不好讓閨女寒心,只輕輕地咬了一口。
隨即,她的動作就是一頓。
“這螃蟹怎么和我之前吃的味道不一樣。”
說完像是把悲憤化成了食欲,也不用張小妹說,自個兒去灶間拿了碗筷,痛痛快快吃了好些個。
這個不答應,那個也不答應,干脆就全吃回來。
邊吃還邊看向林春燕,眼里全是遺憾。
張大娘在那里心疼,“這么大個人了,吃起東西來也不嫌寒磣。”
“只一些螃蟹豆腐,又吃不窮你們,改日了讓我家牛力給你們送些來,我們那里多的是。”
張大娘當了真,“那我可就等著了。”
入了夜,張大娘不想和胡氏他們擠著睡,抱著被子非要過來。
林桃紅嫌擠,不愿挪地方,“娘,你那個屋炕多大,睡你們三個人正好,我們這屋的炕就小多了。”
“我看見你們大妗子就著急。”張大娘把枕頭放下,輕輕地推了推林桃紅,“你怎地廢話這么多。”
林桃紅搬了枕頭,要和林春燕換地方,她要去另一邊睡。
林春燕順勢挪了過來,夜里不點燈,只有滿天的星光透過來,林春燕就著夜色問張大娘,“我看出來了,大妗子是想讓咱們幫襯一把。”
張大娘哼哼兩聲,壓低了聲音說,“我如何不知她甩臉子是為了什么,咱們的日子如今剛剛好過,還多了一張嘴。”
邊說邊瞥了一眼王英娘,又繼續(xù)說,“沒道理把咱們掙錢的法子給了別人。”
哪怕這人是她的親兄弟,也是不能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