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駟秦惠嬴駟魏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有人說,秦魏大戰(zhàn),死了太多的人,老天爺這一場雨,是為了洗刷人間怨氣。
當(dāng)然,這在無鬼神論的秦國,是行不通的。
大雨滂沱。
張儀府邸朱門緊閉。
但在其門前,卻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老者,顯得清癯蒼老,穿著一身褐色的衣服,立在雨中瑟瑟發(fā)抖。
他身上已經(jīng)全部被雨水淋濕,仿佛像是個落湯雞一般,站在張儀門前彎著腰,滿臉卑微神情。
此人,便是魏國當(dāng)朝相國,惠施。
惠施早已年邁,可心系天下,魏惠王又昏聵無能,導(dǎo)致他多次被坑。
這次魏國戰(zhàn)敗,魏國認(rèn)為前來求和簽訂盟約,沒有人比惠施更合適。
可惠施在秦國的故人,只有張儀。
但此時,他已在張儀門前空站了兩個時辰,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他臉上。
惠施心如死灰,近乎于絕望,但卻不敢離去。
想要與嬴駟搭上話,唯一要依仗的,就只有張儀。
如此,若能讓秦國停戰(zhàn),還我大魏百姓以安寧,哪怕是自己受點(diǎn)苦,又算什么?
“惠相,咱們回去吧,張儀明顯在擺譜,閉門不開,再繼續(xù)淋雨下去,您會生病的。”
惠施的一個侍從,手撐油紙傘,一臉幽怨。
他恨不得沖進(jìn)門去,對張儀拳打腳踢,最好有把刀,一刀砍死他才好。
惠相年紀(jì)已大,就算是出于做人的禮貌和本分,也不應(yīng)該讓老人家等這么長時間。
更何況,還是在凄風(fēng)冷雨之中。
“阿嚏!”
惠施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身子骨快要扛不住了,他真不知道這場暴雨之后,自己還能活多久。
“惠相,回去吧,明日再來不遲。”
“住口!”
惠施眼神冰冷:“你懂什么,想要讓張子幫忙,難道不要拿出誠意嗎?
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等著,這可是關(guān)于魏國國運(yùn)的大事。”
侍從恨不得雙拳當(dāng)胸,有力氣使不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老爺受苦。
唉!留在此地又有何用,難不成還能替惠相分擔(dān)痛苦?
侍從眼含熱淚,無奈之下,只能收起了傘,獨(dú)自一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惠施嘴唇發(fā)白,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絲絲冷氣浸透衣衫,仿佛沖入五臟六腑。
夜,很漫長!雨,未停歇!暗夜的暴雨之中,有一孤獨(dú)的老人,身影飄零,在張儀門前搖搖欲墜,近乎瀕死。
房中。
張儀坐在軟塌之上,屋子內(nèi)燃燒著火爐,十分溫暖,還有沖好的熱茶,洗好的例子。
日子十分滋潤。
他面前是一盤圍棋,并無對手,此刻他手握白子,正不知往何處落子。
下棋如謀國,可博覽天下波瀾壯闊之景!何為一統(tǒng)天下?
何為天下大統(tǒng)?
秦國若想橫掃六國,難度不亞于蛇吞象,不僅要有好的牙口,還要有好的腸胃。
張儀手中的‘黑子’便是秦國,而白子則是整個山東六國!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棋盤之上,閑敲棋子落燈花。
誰說蟒雀不可吞龍?
“來人。”
張儀一雙赤眸打量著黑子的局勢,安靜的坐在原地,儀態(tài)讓人心折。
房門被推開,走進(jìn)來一個仆人。
“相國大人有何吩咐?”
仆人滿身雨水,問道。
張儀閉目深深吸氣,問道:“門外那個來自魏國的老家伙,走了嗎?”
仆人搖了搖頭:“還沒,站在雨中幾個時辰了,依舊巋然不動,相國大人,是否將其接入府邸之中?”
“不必,讓他站著吧!”
這是多么冰冷的一句話?
仆人看那門外之人,差不多快要到花甲之年,歲數(shù)比自己老爹還大。
這樣的年紀(jì),身體本來就十分虛弱,再在暴雨中拍擊,如何受得了寒冷?
那一刻,仆人看向張儀的目光,近乎是絕望的。
這是多么無情的人,才能說出這么無情的話?
在戰(zhàn)亂紛飛的戰(zhàn)國時代,人命真的連螻蟻尚且不如嗎?
“你還有事?”
見那仆人在門口發(fā)呆,久久不曾離去,張儀忽然扭頭分神,問了一句。
“沒,沒有!”
仆人趕緊關(guān)上門。
相國大人有什么想法,不是他能胡思亂想的,也不是他能明白的。
作為仆人,要做的就是執(zhí)行命令聽指揮!狂風(fēng)驟雨一夜未停。
待到黎明時分,方才減小了雨勢,雨滴沒有那么密集了,天色也亮了起來。
惠施上下眼皮來回打架,渾身上下已沒有一絲的力氣,忽然失去知覺,癱倒在地。
張儀在暖呼呼的被窩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他還未起床,昨夜那個仆人又來稟報:“啟稟相國大人,門外那個人暈倒了。”
“本相知道了。”
他打了個哈欠,緩緩起床,動作十分遲緩,還簡單吃了個早飯,待到穿戴整齊,又花了半個時辰。
而后,他才不緊不慢、不疾不徐的吩咐府中人將惠施抬進(jìn)了一間偏房之內(nèi)。
仆人們又是喂藥又是燒水,好一陣折騰。
不過好在,惠施并沒有什么實(shí)質(zhì)性的毛病,只是感染了風(fēng)寒外加體力透支,暈倒了。
“咳咳!”
在仆人細(xì)心的救治之下,惠施很快蘇醒過來,一睜眼,竟然是在一間房屋之中。
再一側(cè)目,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張儀!張儀淚水縱橫,眼神悔恨,哽咽道:“惠施先生,你為何在我門前站立而不敲門,你不知道張儀有多擔(dān)心你,張儀不察,讓老相國遭受如此痛苦,張儀痛心疾首!”
惠施聽著這話,黑著臉,心如刀割,千言萬語匯聚層一句媽賣批!
第110章秦國想要大梁
“咳咳!”
經(jīng)過張儀府邸仆人的悉心照料,惠施的身體略有好轉(zhuǎn),衣服也已經(jīng)烘干。
此刻,兩人圍坐在屋內(nèi)的一火盆上,喝著清茶。
“多謝相邦大人救命之恩!”
惠施頓覺自己如一支無根的浮萍,為了魏國四處漂泊,無處安放一般。
嬴駟有些慚愧,正色道:“惠施先生如此說真是折煞張儀,先生在我門前站了幾個時辰,大雨滂沱,張儀竟然不察,此乃張儀的過錯,張儀在此向惠施先生賠罪。”
惠施頓時就拉下臉來,他哭喪著臉道:“我并未有責(zé)怪相邦之意,此次來,是希望停止刀戈,貴國不要再打下去了!”
直言直語。
其實(shí)惠施這次來秦國的本意,就是希望戰(zhàn)爭停止,誰想到張儀如此傲氣,讓他在門外站了幾個時辰,一點(diǎn)面子都不給。
“哦,這件事啊。”
張儀十分為難的嘖嘖嘴,皺眉道:“這戰(zhàn)事不是魏國挑起來的嗎?”
“啊?”
惠施忍不住了,反駁道:“相邦大人真會開玩笑,明明先動手的是秦國。”
張儀眼睛一橫,疑惑問道:“惠施先生不要如此說,你魏國寒冬臘月在秦魏邊境練兵,難道毫無圖謀嗎?
這件事在我秦人的眼里,自然認(rèn)為是挑釁啊。”
“魏國絕無此意。”
惠施趕忙表明心境。
張儀寸步不讓:“絕無此意?
彭城相王,魏武卒截殺我秦國君上,事后魏王也說‘絕無此意’;秦君大婚,魏紓姑娘身為新娘,卻出刀刺殺,魏王亦說‘絕無此意’;魏國態(tài)度如此反復(fù),讓我秦國怎能相信,我們也是不得不防。”
秦國早已不是彭城相王時的秦國。
魏國也早已不是戰(zhàn)國初期的那個魏國。
如今兩國相差依舊十分懸殊,只不過現(xiàn)在角色轉(zhuǎn)換,是秦國強(qiáng)、魏國弱!此話一出,惠施渾身一震。
張儀苦苦相逼,一步也不退讓,惠施談判本來就沒有資本,現(xiàn)在看來,更是舉步維艱。
“那早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貴國還要舊事重提嗎?”
惠施的態(tài)度緩和不少,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強(qiáng)硬,不然真的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憑借秦人的血性,他們能打到大梁!惠施在魏國為相多年,一直為張儀所敬仰,但他也看不慣魏國君臣誹謗,就允許你們瞎逼逼?
我秦國從不缺少唇槍舌劍之人!“惠施先生,張儀只是就是論事,魏王為人無恥,天下皆知;早先你們依仗著魏齊聯(lián)盟,自以為行事肆無忌憚;可我秦國與楚國聯(lián)盟之后,齊國懼怕,魏齊聯(lián)盟自然土崩瓦解、不攻自破;如今你魏國孤家寡人,若是想打,秦國奉陪,若是求和,張儀也沒看到一點(diǎn)低眉折腰的姿態(tài)。”
明白了!這是在嫌棄魏國求和的態(tài)度不夠誠懇!惠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作為早該告老還鄉(xiāng)的老相國,長途跋涉來到秦國親自作為求和使臣,這態(tài)度還不夠誠懇?
在你張儀門前站立數(shù)個時辰,風(fēng)雨加身而不離去,這態(tài)度還不夠誠懇?
若這些還不夠,那你秦國想要的東西未免太多了吧!深吸一口氣,惠施覺得自己不能再和這種人糾纏下去,這般胡攪蠻纏,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他早該知道,張儀就是這個樣子,如今又有秦國作為強(qiáng)大的靠山,自然天不怕地不怕。
于是,惠施站起身,對著張儀深深鞠了一躬,拿出一份文書,沉聲道:“相邦大人,這是我魏國求和之盟書,只要秦國停止戰(zhàn)爭,將秦軍從魏國境內(nèi)撤出去,魏國愿意再割十五城進(jìn)獻(xiàn)給秦國。”
割地求和?
哈哈,沒想到你魏國也有今天!當(dāng)初嬴駟彭城相王的時候,魏王也說要割地相王,如今割地的卻是魏國了。
真是乾坤顛倒,陰陽轉(zhuǎn)換!魏國當(dāng)年耀武揚(yáng)威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魏國當(dāng)年四處征伐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魏國當(dāng)年不用我張儀,將我張儀逐出國門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想要求和,僅僅割讓十五座城池,太少了,滿足不了我秦國的胃口。
張儀接過求和盟書,也是用秦國宣紙裝訂的,如今秦國的影響力無處不在。
他在膝蓋之上攤開,見到里面城池名稱,俱都是魏國的偏遠(yuǎn)小城,堪稱雞肋。
雞肋何意?
食之無味,棄之有肉!你魏國可以舍棄,我秦國卻未必看得上。
張儀遲疑了一下,然后很擔(dān)憂的望著惠施。
惠施看著張儀的目光,瞬間就不明白了,深吸一口氣道:“相邦大人意下如何?”
張儀只稍稍躊躇,隨即道:“魏王倒是很大方嗎,十五座城池,就這么割讓了?”
這自然是客氣話。
惠施也知道張儀在譏諷,但卻假裝沒領(lǐng)會這句話的深意,笑瞇瞇的回答:“相邦大人要知道,我魏國如此慷慨,還是第一次;如果相邦大人覺得還不夠,我魏國還可以承諾,從今以后魏國絕不向秦國開戰(zhàn),不然就是違背道義。”
道義值幾個錢?
何況你魏國違背道義的時候還少嗎?
少在這跟本相打馬虎眼,你魏國是個什么德行,身為魏國人的我會不知道?
張儀哈哈一笑:“惠施先生不愧是當(dāng)世大才,謀國高手,只是這條件,恕張儀不能答應(yīng)!”
說話間,張儀的目光落在惠施身上,凌厲有型,竟看的惠施汗毛豎起。
這是貪婪與殺機(jī)并存的眼神!“我魏國做出如此犧牲,相邦大人覺得還不夠?”
張儀貪得無厭道:“遠(yuǎn)遠(yuǎn)不夠,這十五城,皆是窮鄉(xiāng)僻壤,這種地方,有和無,對魏國沒有任何影響,對我秦國也無任何分別,完全不足以讓我秦國動心。”
砝碼不足!張儀并不認(rèn)為如此割地可以成為和秦國談判的條件!“那相邦大人想要魏國哪座城?”
惠施從容不迫,他見過任何大場面,如此獅子大開口,也不是第一次了。
張儀定了定神:“既然惠施先生如此問,那張儀便斗膽直言了,我秦國想要的,是魏國大梁!”
大梁?
那可是我魏國都城!
第111章以王之尊嚴(yán)換國之尊嚴(yán)
秦國想要大梁?
當(dāng)?shù)玫竭@個消息之后,惠施如一只被公雞強(qiáng)上的老母雞,一下子炸毛了!開什么戰(zhàn)國玩笑?
大梁何地?
那是我魏國的國都,魏國的心臟!你秦國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未免太過流氓!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一下子的,徹底讓惠施產(chǎn)生了怒氣。
“放肆。”
惠施氣的渾身發(fā)抖,指著張儀的鼻子罵道:“張儀,你的要求未免太無禮,要將我魏國尊嚴(yán)放在何處?”
“尊嚴(yán)?
你魏國國將不國,哪來的尊嚴(yán)?
若是連你的國都滅了,你魏國的尊嚴(yán)還往哪放?”
聲音如驚雷!整個房間都鴉雀無聲!惠施鐵青著臉,默不作聲。
三晉之力不足以抗秦,如今齊國又坐山觀虎斗,不施以援手,魏國力不從心。
扛不住了!張儀縮了縮脖子,好歹是魏國人,他還是要給母國留下一條后路的。
今日留一線,他日好相見!“惠施先生,張儀可以不要大梁,用魏王的尊嚴(yán)換你魏國的尊嚴(yán),如何?”
魏王的尊嚴(yán)換魏國的尊嚴(y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