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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君王沒有尊嚴,國家又哪來的尊嚴?
這是――斷章取義!惠施絕不會上這樣的當。
“相邦大人請說。”
不過,惠施還是決定聽聽張儀到底想說什么,畢竟魏國沒有退路。
張儀微微一笑:“惠施先生,君上此刻想必在宮中等候多時,還是先生移步,前往新宮!”
“秦君在等我?”
“不錯,這件事將由君上和惠施先生詳談。”
惠施一愣。
若秦君親自出面,想必事情還好解決一些,這樣也好,和嬴駟當面把話說清楚。
“既然如此,相邦大人請帶路吧。”
自從咸陽宮推倒,新宮建立,惠施還從未去過,他只聽說秦國新宮如天上宮闕,卻一直沒機會見識到廬山真面目。
從張儀府邸乘坐馬車前往新宮,距離并不遠!可當一下車的時候,惠施一下子呆若木雞。
完全被震驚!他活了幾十年,這等新奇詭異的建筑,還是第一次看見,驚世駭俗。
高聳入云的外觀,大氣磅礴。
進入新宮的大門之后,又是煥然一新之感。
粉墻環護,綠柳周垂,宮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
整個新宮之內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團錦簇,玲瓏剔透,如人間仙境,美的不可方物。
“這是秦人建造的?”
惠施一面走,一面大為稱奇,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波瀾!震撼!秦人的智慧讓人畏懼!張儀頓時挺直了腰板,朗聲道:“倒是讓惠施先生見笑了,這新宮的首席工程師正是張儀本人。”
“是相邦大人?”
“惠施先生莫要大驚小怪,張儀為人,向來低調,從不向外人談起此事。”
惠施一聽,頓時為魏國感到惋惜。
如此全面的人才,既是權謀縱橫大家,又懂得土木建造,為何魏國會流失人才?
而且,張儀正漸漸成為魏國的掘墓人!唉!惠施當前能做的,只有悲天憫人,他怕自己死后,魏國沒有人能和張儀梅長蘇的智慧抗衡。
真到了那時,魏國將被秦國玩弄于股掌之間!這,難道是魏國的命運嗎?
“惠施先生,到了,請吧!”
在張儀的指引下,惠施快速踱步走進了新宮凌云閣,嬴駟和百官果然在等他。
“惠施拜見秦嬴駟高高坐在上位。
他動作輕浮,摸了摸鼻尖道:“惠相,當初彭城一別,別來無恙啊?”
嬴駟依稀記得,當年魏王派人刺殺,是惠施為他說媒,將魏紓送到秦國。
那時,嬴駟曾慨嘆惠施妙人妙語!可魏紓出匕首刺殺之后,他頓時又覺得,這家伙老奸巨猾,肯定也參與其中謀劃。
從那之后,他對惠施的印象,一下子跌入谷底!如今故人重見,竟不似當初的熟悉之感。
惠施低著頭,道:“多謝秦君掛記,外臣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惠相此次來我秦國,所為何事,不會又要給寡人介紹姑娘,這回寡人可不敢要,若是再刺寡人一刀,寡人怕是要命喪黃泉!”
多不要臉的人,才能用這種方式譏諷,還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惠施偷偷望了嬴駟一眼,心里忍不住十分佩服,暗道厲害厲害,老夫自愧不如。
“外臣為當年的事向秦君道歉,還請秦君相信,那場刺殺,絕非我王本意。”
“哦?”
嬴駟冷笑道:“難不成是魏紓姑娘自己個的主意,那寡人便想不明白了,我與魏紓姑娘何仇何怨?”
“秦君因禍得福,安然無恙不說,還得了個美人相伴,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幾年前的事了,還記得?
惠施心道秦君記性真好,這是忘不了魏國的仇。
嬴駟眼神收斂,顯得親切隨和許多,他輕聲道:“惠相好口才,寡人佩服,還是說正事,惠相來我秦國,不是想和寡人敘舊這么簡單吧?”
“外臣此次來,是想和秦君商討停戰之事,懇請秦君不要再打下去,收兵回秦國。”
嬴駟聞言,指了指張儀,道:“這事寡人已經全權交給張儀了,惠相直接找張儀便是。”
找張儀?
這家伙簡直無理取鬧,和他談判,不被氣死就算是好的了,更別說談出結果。
惠施氣的發抖,狠狠的望著張儀一眼,冷聲道:“貴國相邦所提出的停戰要求,恕在下不能答應。”
呦呵,你是來求和的,還挺硬氣!但面子上,嬴駟還是要做足的。
“張儀,怎么回事,寡人讓你好好和惠相談,你是不是又刁難惠相了?”
這一聲低吼,完全是演給惠施看的,意思是告訴你,這件事,寡人不知情!“貴國相邦說,若想讓兩國停戰,除非我秦國奉上國都大梁,不然絕不息兵!”
就在這時,還是惠施說出了實情,因為他怕張儀信口雌黃。
嬴駟頓時擼起了袖子,想要責罰張儀,質問道:“張儀,可有此事?”
張儀鄭重其事的拜倒在地上,道:“君上,確有此事,臣以為,這是秦國唯一能停戰的條件。”
凌云閣里,頓時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第112章寡人欲做秦王
嬴駟早就憋不住了,他早就想在惠施面前罵張儀了。
“大膽!這是等價交換嗎?
你難道不知道魏王是好面子的人?
如此要求,你讓魏王的臉往哪放?”
呵斥!頓時,凌云閣之內冷清清的。
一個敢說話的沒有。
【叮!來自惠施的恐懼值+200】就連久經世事的惠施也給嚇了一大跳。
不知為什么,群臣都感覺到嬴駟話語中總是帶著一種無端的氣勢和殺氣。
讓人膽寒!“微臣有罪,想事的時候,竟然沒在意魏王的面子,實在是該死,請君上責罰。”
秦國朝臣辦事需要看魏王的面子?
自然是不用的!這是在變相的譏諷惠施,說你魏王的臉太大了!大到不要臉!“寡人斷不能輕饒了你,我秦國可是禮儀之邦,怎么能提如此無端的要求?
來人,將張儀拖下去打二十軍棍!”
神特么的禮儀之邦!惠施差點沒吐血,什么時候你們秦人都自稱禮儀之邦了?
那我們山東六國這些正統算什么,粗俗的野種嗎?
不過,聽到張儀要受刑,秦庭頓時沸騰了。
嗡嗡嗡——為了魏王的面子竟然要打我秦國的相國?
這——傳出去是不是太丟臉了?
剎那之間,群臣紛紛站出來為張儀求情。
“君上,切不可責罰相國大人。”
“是啊,微臣竟也不知相國大人犯了什么過錯,只因為觸犯魏國便要受罰嗎?”
“若真是如此,那么微臣愿意和相國大人一起接受懲罰!”
所有人都錯愕不已。
處在這種環境之下,最為尷尬的當然是惠施。
他怎么能看著張儀受懲罰?
于是,惠施徐徐而出,神色倒顯得尤為泰然:“外臣并無他意,請君上不要責罰相邦,外臣只希望,貴國提出的要求合理一些,只要合理,我魏國都會答應的。”
深明大義!嬴駟完全被感動了,他目光斜了斜張儀,道:“要不是惠相求情,寡人今日非責罰你不可,還不快謝謝惠相?”
張儀裝模作樣:“張儀多謝惠施先生。”
惠施苦笑:“相邦又客氣?”
嬴駟臉色很平靜,他一丁點沒有受到群臣的影響,依然在演著事先和張儀商量好的戲碼。
“惠相方才說,只要秦國提出的要求合理,魏國都會答應?”
惠施點了點頭。
嬴駟忽然嚴肅,凝視著惠施,一字一頓的說道:“寡人欲要相王,如何?”
一下子的。
凌云閣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眾人都在等待著惠施的反應。
惠施被嚇了一跳,若三年前彭城相王順利,這頂王冠,嬴駟怕是早就戴上了。
可就因為魏王的刺殺,讓‘秦君’變成‘秦王’,晚了近乎三年的時間!如今,嬴駟想要稱王,惠施沒有理由攔著,若能以一個王號換來兩國和平,何樂而不為?
惠施動容了:“秦君想要稱王?”
“不是稱王,是相王!”
“與誰相王?”
所謂的相王,是指幾個諸侯國的國君互相承認對方君主王位的事件。
一聽到這句話,惠施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覺得嬴駟所提出的要求,要比張儀更過分。
嬴駟繼續說道:“既然是要相王,那列國都要到場,不過,其他國只需派使臣到場就好,而魏國、韓國、趙國,則是要國君全部親自到場!”
“秦君想要三晉相王?”
惠施真的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年三家分晉,魏國因為率先變法而強,稱霸戰國,成為了三晉中的老大哥。
如今秦國欲求三晉相王,豈不是要三晉臣服秦國?
但既然是相王嗎,你稱呼我為王,我也稱呼你為王,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于是,惠施摸了摸胡須,沉吟片刻,這才說道:“雖然事關三晉外交,但容我秉承我王,似乎事情也并無不可。”
嬴駟擺了擺手,笑道:“惠相稍安勿躁,寡人的話還沒說完,待寡人說完,惠相再做決定不遲!”
惠施又是一身冷意直沖肺腑。
壞心眼沒完沒了?
惠施黑著臉說道:“秦君請繼續說。”
“寡人第一次相王,排場一定要夠大,所以,還請魏王為寡人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
這倒是個新奇的詞匯!但這個詞的通常使用方式都是‘我愿意為某某當牛做馬’,還沒聽說有人要求當牛做馬的。
當嬴駟的話,已經足夠放肆!惠施頓了頓,心里久久不能平靜,輕聲問道:“秦君此話何意,何為讓我王當牛做馬?”
嬴駟仰著臉,如猛虎下山,聲音冰冷:“惠相不明白嗎?
那寡人便來解釋一下,寡人相王之后,要檢閱列國儀仗,到時,寡人車下并無牛馬,讓你魏王當寡人的馬,拉著寡人的車前行!”
“—――”霸道!按照劇情發展,張儀退還了魏國進獻的十五城,換來的是龍門相王,并且魏王為秦君駕車。
可嬴駟這次就厲害了,直接讓魏王當牛做馬!惠施頓時呆愣,如一盆鐵水澆在地上,凝固一般。
秦國難道無論君臣,都如此無禮張狂放肆?
惠施剛要破口大罵,嬴駟呵著氣,又道:“既然是三晉相王,韓王和趙王也不好閑著,這樣,就讓韓王趙王牽著魏王,這樣車架更平穩些!”
這是真把魏王當成馬匹了!惠施沒有失去理智,淡淡問了一句:“秦君的意思,是不要我魏國進獻的十五座城池,以換彭城相王,讓我王為秦君當牛做馬?”
嬴駟有些吃驚:“寡人何時說過不要城池了?
城池也要,魏王當牛做馬亦不可避免,寡人不要的,是大梁!”
“貪得無厭,這樣無禮的要求,我魏國決不答應!”
惠施握著拳,渾身顫抖,僅有的幾根黑絲一下子也變得蒼白起來,十分氣憤。
虎狼秦國!他怒視著秦君,竟有著‘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氣勢,恨不得拔劍殺了嬴駟。
嬴駟這一番操作,看的群臣目瞪口呆,下巴有點合不攏。
他們也被自己國君的霸氣和野心震驚了,此刻的震驚程度不亞于惠施。
國家尊嚴無價,何況這涉及到的可是三晉的尊嚴,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同意。
可嬴駟卻依舊十分平淡,瞇著眼,淡然道:“等著吧,惠相會無條件答應的!”
第113章謀國高手
惠施怒目圓睜。
今日在秦庭之上,自己飽受屈辱,但這都不算什么,魏國的尊嚴斷斷不能丟。
“做夢,你秦君相王,讓我王給你當牛做馬,惠施絕不同意,魏國絕不同意!”
惠施一甩衣袖,干脆坐在地上。
屁股剛一觸碰地板,頓時又是一陣驚奇,為何這石塊之上冒著絲絲熱氣?
嬴駟也不著急,他勝券在握,手中的籌碼豐厚,不怕惠施不就范。
“惠相來我秦國有半個月了吧?”
嬴駟忽然問。
從進入秦國就一直吃閉門羹,來來往往加在一起,似乎已經過了半個月。
但,秦君問這個干嘛?
惠施瞇著眼,他心道若不是形勢所逼,老夫才不會待在你這虎狼之國!見惠施半天沒回答,嬴駟也沒生氣,他繼續笑道:“這半個月,什么都有可能發生,人的想法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我想惠相馬上也會改變的。”
“涉及國家尊嚴,老夫斷不會改!”
頭可斷,血可流,國家絕不能受辱。
惠施板著臉,眼神堅毅,怒視秦國朝臣,如狼似虎,恨不得與他們搏殺。
卻在此刻,凌云閣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惠相,惠相!”
竟有人在秦國新宮呼喚自己。
惠施一抬頭,竟見到又是一人穿著使節的衣服,與他一樣,也是來自魏國。
那就奇怪了!魏王難不成是信不過自己,又派遣了一個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