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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嬴駟指了指不遠處桌面上的文房四寶,輕聲道:“去,將武安侯府內布置畫出來,千萬別耍花樣,不然寡人會讓你死的很慘。”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鄭渠似乎看到了生機,連滾帶爬的跑去磨墨,嘴里還在不停的說著:“大王,武安侯在韓國掌兵事,乃是韓國重臣,其可豢養府兵,府兵數量兩百,晚上有人巡視。”
事無巨細。
鄭渠那謹小慎微的樣子差點就把嬴駟給逗笑了,寡人還沒怎么著,你就和盤托出?
沒骨氣!這樣的人,留著也是個禍害。
很快,武安侯府的布置圖便繪制完成,雖然有些丑,但其內情況已經一清二楚。
嬴駟拍了拍鄭渠的肩膀,灑脫笑道:“干得不錯!”
“那――那小人可以走了嗎?”
鄭渠膽怯的問道。
有玷污我櫟陽公主之心,還想走,說來就來,想走就走,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
嬴駟佯裝十分好奇:“寡人讓你繪制武安侯府的輿圖,可并未說放你生路。”
“—――”鄭渠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嬴駟淡然一笑:“寡人雖狠,卻恩怨分明,你這樣的人,沒有忠心可言,又有什么臉活在這世上,白起,將這小子拖到外面,亂刀砍死!”
第128章都重要
“嬴駟,這里是新鄭,你別鬧事。”
作為秦國的王,忽然出現在韓國的國都,已經是很讓人意外的事情。
可嬴駟竟然還要在新政殺人。
過于霸道不是好事!嬴姜想著,自己不過是秦國公主,受氣便受氣,為了出一口氣讓大王滯留韓國,非明智之舉。
何況一旦事情鬧大,韓**方勢必會介入,那武安侯也是韓國重臣,權霸一方。
強龍不壓地頭蛇!嬴駟身形不動,望著嬴姜那豐滿身軀,微笑道:“姐,無妨,寡人就喜歡這種刺激。”
嬴姜心中害怕的厲害。
但他也知道,嬴駟生而執拗,一旦他下的決定,自己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嬴駟緩緩站起身,瞥了眼一旁桌面的殘羹剩飯,滿桌子的吃食竟然沒有一片肉,一點油花。
堂姐這些天過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趙云!”
嬴駟輕聲呼喚一聲,便有一個青衣長槍的將軍出現在門口,拱手道:“屬下在!”
這將軍雖然未穿鐵甲,但氣勢不輸那些老將,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嬴駟皺著眉頭:“我姐好長時間沒吃過好的了,你去準備點吃的,要有酒有肉。”
“是!”
趙云即刻下去準備。
如此心思細膩,倒像是個女人。
“你怎么突然來韓國了,還只帶了兩位將軍,連護衛的兵馬都沒帶,這不是胡鬧嘛?”
嬴姜顧不得儀態,揪著嬴駟的耳朵就到床頭坐下,一臉的出乎預料。
“姐,疼疼疼。”
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姐姐只要一發難,嬴駟便不敢反抗,立刻就求饒。
記得有一次,他年少無知,闖入了姐姐的房間之中,嬴姜正在洗澡,被他不小心看見。
美人如畫,在氤氳的白氣之中綻放!嬴姜那潔白的肌膚、誘人的鎖骨,一瞬間便吸引了他的目光,令其呆立在那里。
當秦孝公發現這事,自認為嬴駟辱沒家風,將這小子胖揍一頓,以至于嬴駟幾天幾夜沒下得了床。
自那以后,嬴駟便知道,姐姐的神圣,不容侵犯!“我在咸陽,聽聞有人欺負姐姐,嬴駟不允,特來新鄭為姐姐討回公道。”
“你呀,還是小孩子氣,如今公孫先生奔走各國,意欲合縱伐秦,你卻為了我這個姐姐來韓國,究竟是秦國的國運重要,還是我這個姐姐重要?”
“都重要!”
這個問題,嬴駟聽得莫名其妙。
如果一個君王,連身邊的親人都保護不了,那又如何去保護一方百姓?
再說了,寡人勵志做暴君,百姓的死活,干寡人屁事?
公孫先生。
嬴姜提到了這個奔走天下的大才,犀首。
嬴駟聞言陷入沉默,曾幾何時,這位先生得過多國邀請,規模之宏大,前所未有。
可公孫衍曾說過,自己無時無刻不心系母國,故而哪怕魏惠王再昏庸、再無道,他還是選擇魏國。
嬴駟靠在嬴姜的肩膀上,眼睛很不老實的向著嬴姜那漂亮的臉蛋望去。
“混小子,你往哪看呢?”
嬴姜紅著臉,用指甲敲了敲弟弟的后腦勺。
“姐姐害什么羞,小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嬴姜胸口起伏,不知道該怎么教訓這個沒大沒小的混小子。
片刻之后,趙云準備了一座山珍海味。
自從厲害了武安侯府,嬴姜再也沒吃過如此豐盛的東西,不免有些口齒生津。
一旁的小丫頭流香,更是按捺不住,連手都不洗,便要去抓那烤羊腿。
“死丫頭,大王還在,成何體統?”
“哦。”
流香老老實實的縮回手,顯得很委屈,粉嘟嘟的嘴唇撅的老高老高。
“堂姐,嬴駟聽說你在秦國,就是和這丫頭相依為命,既然都是家人,無妨的。”
流香忽然抬頭,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君上為何如此平易近人?
三個人坐在桌前,除了流香吃的很香,嬴姜嬴駟兩位姐弟,似乎都有難言之隱。
“堂姐,你可知犀首在韓國的動向?”
嬴駟用右手支撐在桌面上,愜意的拿起一樽酒慢慢的喝著,愜意的問道。
嬴姜挑了挑眉,小心翼翼的回答:“公孫先生初到韓國的時候,韓王很是冷落,以至于將公孫先生擱置上使旅館十幾天,未曾接見。”
“然后呢?”
嬴駟又問。
嬴姜撇了撇嘴,繼續說道:“犀首見無法面見韓王,便直接備厚禮,拜訪武安侯府,那時你姐姐我早已被逐出武安侯府,只聽說他們秉燭夜談,知道第二天天亮,犀首才離開!”
厲害啊,兩個男人談一宿,真不知道在談什么。
可能談到最后菊花有點疼。
嬴駟就算是再不學無術,也能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犀首想借助武安侯接觸韓王。
因而這武安侯對秦的態度,很有可能是主站的!韓國在三晉之中,乃是最弱之國。
魏國經過李悝變法,率先而強,即便魏惠王敗家,也并未讓魏國過于衰落。
趙國的趙武靈王趙雍即位之后,十四歲便展現出雄才大志,軍事才能出色。
韓王的態度因而捉摸不定。
魏國、趙國打得起,韓國卻打不起。
一旦這一仗敗了,韓國將幾十年不能恢復元氣,到時候魏國趙國倒戈,韓國恐遭殃。
犀首言辭犀利,可見不到韓王,便無法發揮出口舌之利,無法說服韓王。
武安侯韓鵬,便是墊腳石!韓鵬公然休妻,很有可能便是犀首挑撥的,以此斷了韓國和秦國的關系。
兩國的關系越僵硬,韓王便越好做決斷!秦國虎狼之國,櫟陽公主受辱,勢必會讓秦國給出個合理的解釋和說法。
如此施壓之下,韓王除了合縱還能有其他的辦法?
想到這,嬴駟忽然將手里的筷子折斷。
好陰狠的計謀!為了達到韓國與其他幾國合縱的目的,竟然不惜以我秦國櫟陽公主作為犧牲品,好!你們使陰招,那寡人何必與你光明磊落?
嬴駟再次喝了口酒,咬牙冷笑道:“姐,你在客棧好好休息,晚上我要去一趟武安侯府!”
第129章你休我公主我滅你滿門
月是故鄉明。
嬴駟站在客棧的院子里,望著低垂的星幕發呆,為什么這世上總有人作死?
“都查清楚了?”
嬴駟回眸,看向趙云。
趙云點了點頭,輕聲道:“武安侯府的布置和兵力部署,屬下盡皆查清,不會出紕漏。”
“很好,那咱們君臣三人,就去會一會這韓國武安侯,看看他為何敢如此倨傲!”
武安侯府。
到了夜晚,尤其是深夜,韓國新鄭一向是十分寧靜的。
叫不出名字的昆蟲無休止的叫著,讓這座兵家必爭奪的古城,平添幾分安逸。
但,此刻在武安侯府一間裝飾考究的上房之內,嬌嗔的聲音正在漸漸放大。
透過一層薄如蟬翼的芙蓉帳慢,一位明艷女子正在輕嘆!室內,已完全被蜜色所取代。
女子的臉上爬滿了紅暈,嬌弱無骨的靠在韓鵬的身體上,絲滑的雙臂不安分的撫摸。
細長的丹鳳眼流露出異常動人的身材,薄薄的紅紗,包裹著她曼妙的軀體。
一番**過后,韓鵬無禮的躺在床上,女子則乖巧的臥在他懷里。
“侯爺,你好厲害!”
女子的聲音有些虛弱,顯然是方才累壞了,這會兒上氣不接下氣,只能沉吟。
韓鵬往上拉了拉被子,臉上的笑容邪魅,輕聲道:“本將軍好歹是軍旅之人,身子自然異于常人,今日有些累了,要是放在往常,哼,持久的很。”
這牛逼吹的,惹不起!果然是吹牛逼一時爽,可吹過的牛逼,是要負責任的,你在這逍遙快活,可想過客棧落寞的櫟陽公主?
“侯爺,那賤婦如今還在新鄭,她真的不回秦國了?”
韓鵬微微笑著說道:“我既然已經休妻,他的死活便與我無關,這死賤人,總是拿著秦國來壓我,這回好了,本將軍再也不用看一個賤婦的眼色行事。”
“秦國強大,韓國弱小,侯爺如此做,會不會惹怒秦國?”
“惹怒又怎樣?
秦國韓國必有一戰,此次公孫先生來韓,大王舉棋不定,我干脆幫著大王落子,公孫先生已經奔走了燕趙韓魏中山五國,五國聯軍攻秦,還懼怕不成?”
女子抬頭,一臉敬佩之色,摸著韓鵬的胡茬,說道:“公孫先生可是當世兵家大才,五國聯軍由他率領,一定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韓鵬得意道:“等五國聯軍攻破了函谷關,攻入咸陽,本將軍要殺光嬴氏族人。”
“侯爺威武!”
韓鵬掐著女子的臉蛋,頓感身體恢復不少,恰逢其時再次道:“來,再來一次!”
“—――”女子還沒來得及答應,韓鵬已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可,就在這時。
院子里忽然傳來了一陣詭異的聲音。
可聲音雖然很小,但韓鵬久經戰場,雙耳的洞察力十分尖銳,還是察覺到異樣。
那聲音就像一把刀刺入血肉之中,被刺傷之人想要呼喊,卻被堵住嘴。
最重要的是,這種聲音是連續的,持續了一刻鐘左右才漸漸平息下來。
“侯爺,別掃興,繼續來啊。”
房中的旖旎春色一下子消失不見,充滿了殺氣和血腥之氣,陰冷陰冷的。
韓鵬趕緊穿上衣服,一腳蹬開那女子,拉開房門之后,他木訥、驚愕、難以置信。
院落中。
尸體遍體,血流成河。
他的護衛、士卒、傭人、管家、甚至是父母,全部死相凄慘,夜色被血色所淹沒。
這些橫躺在地上的尸體,有的身上被砍了幾十刀,有的沒了四肢,有的連眼珠子都被挖了出來。
慘不忍睹!“爹,娘!”
韓鵬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光著腳踩著滿地的尸體跑過去,抱著痛哭起來。
“是誰?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敢來我武安侯府行兇殺人?”
韓鵬被眼前景象沖昏了頭腦,甚至失去了判斷局勢的理智。
首先,這里是韓國國都,他又是韓國的掌兵將軍,所以來尋仇的人,身份絕不簡單。
再者,武安侯府共有三百多人,晚間又有值守輪流巡查,戒備森嚴之下,還是被找到可乘之機,刺客殺人一擊斃命,能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內將所有人都殺光,還不被察覺,足以說明刺客行事之縝密,手段之狠毒,武藝之高超。
這一切,恍若幻覺!韓鵬百感交集,精神萎靡,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雙眼淚如雨下,紅如血海。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會被滅門?
“韓國武安侯,你休了我秦國櫟陽公主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日?”
驟然,一聲質問傳來。
韓鵬猛然抬眸。
自黑暗中,走出來一個一塵不染的男子,雖然還沒看清長相,但身上那股氣質卻渾然天成。
涼風習習。
嬴駟走在血泊中,如遺世獨立,羽化登仙一般。
他本就身材修長,皮囊極佳,滿地的血污,更給這位暴虐的帝王平添了出塵的氣質。
風起殺機動!韓鵬回過神來,正視嬴駟,他與嬴駟沒見過面,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問道:“你是誰,安敢滅我韓鵬滿門?”
“你這是在質問寡人?
你去打聽打聽,就是你韓國的王,敢和寡人這般說話嗎?”
狂娟!若是手中再有個香妃扇,就跟天下第一公子沒什么兩樣了。
“我知道了,你是秦王,你是嬴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