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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禾下土,禾下土,這個禾下土太難了!”
“狗子,你不背詩,尋思啥呢,我告訴你,如果因為你拖了我們后腿,導致大王不講下面的故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國子監的不少教書先生,聽到孩子們竟然有如此反響,心中難免高興。
在他們的課堂上,孩子們通常都是無精打采的,可王上一到,情況立馬改觀。
為了聽故事,孩子們都不懈努力的在學習著。
走到了國子監的院子里,望著已經姹紫嫣紅的花朵,嬴駟便和國子監的先生們閑聊起來。
“大王真是有辦法,平日我若教他們一首詩,他們至少要背幾天,可看王上的效率,似乎一天便夠了。”
對于如此溜須拍馬,嬴駟坦然接受,他盯著那群書院的先生,道:“凡事都要講求方法,方法才是求勝之道!”
“治國一樣,給孩子們傳授道理也是一樣,方法對了,效率便高了。”
“寡人平日最不喜歡講的就是心靈雞湯,可今日來國子監,寡人無比失望。”
“因為寡人并沒有看到好的結果,孩子們沒得到好的教育,你們亦是沒得到好的收獲。”
“那,是不是你們要反省,究竟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
“明日寡人還會過來,寡人敢保證,明日來的時候,這群孩子們沒有一個人不會背誦《憫農》。”
“同樣,你們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要給寡人編撰一份詳細的教學計劃。”
學堂的先生們低著頭,不敢反駁。
嬴駟走出國子監的大門,忽然扭頭道:“寡人會通知尚書臺,讓他繼續增加國子監的成本,孩子們的教育是首要的;寡人就算是摳牙縫,也不會虧待了你們,即日起,學堂先生的薪酬翻一番,但若是讓寡人知道你們教書不努力,可別怪寡人心狠!”
說完,嬴駟不再廢話,踏上了馬車,回新宮去了。
他今天已經給國子監的先生們打了預防針,身為一國君王,不可能永遠待在國子監。
說到底,教書育人的重任還在這群先生們手中。
少年強則國強,但愿他們不會令寡人失望!
第296章突發狀況
學堂的孩子們幾乎是瘋了,背誦《憫農》這首詩背誦了一夜,搞得很多先生都沒睡好覺。
第二天嬴駟去的時候,還沒提問,孩子們便不由自主的用宣紙將詩詞背誦下來。
教會了國子監的先生們學習方法,嬴駟便放手讓他們去做。
他要等待的,只是好的結果!這日嬴駟正在御書房中看書,張儀協同白起入宮覲見,臉色十分焦急的樣子。
“相國和上將軍一同覲見,怕是有大事!”
嬴駟放下手中的書,對著門外的小太監吩咐一聲:“來人,給相國大人和上將軍奉茶。”
張儀踉蹌奔跑而來,氣息還未平緩,他試著鎮定心態,道:“王上,有大消息!”
“大消息?
從何處而來?”
張儀抬了抬眸,語調平定道:“楚國,根據探子來報,屈原已經被調回郢都,重掌左徒之職。”
嬴駟心思斗轉。
看來楚懷王對于屈原,比嬴駟想象中的更為看重,換做別人調戲王妃,腦袋掉一百次都不為過。
可屈原不到半年的時間,從官場失意再一次到肱骨之臣,真可謂是奇跡。
“屈原雖然耿直,但對楚國之忠心日月可鑒,因此令尹昭陽定會力保,寡人曾料到他會再回郢都掌權,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王上,屈原失勢,皆是因為我秦國從中作梗,如今他重回朝野,第一件事,怕就是對付秦國,我們理應早做打算才是。”
情勢已如湍急的水流,一發不可收拾!嬴駟嘆了口氣,這屈原可是他偶像,真到了兵戎相見的時候,難免會有不忍。
他起身走到御書房門口,望著天際的景象,臉色有些發白,雙手背負身后,瞪大眼睛問道:“可還有什么消息?”
白起今日卸甲,穿的一身青衫文士模樣,殺氣收斂,說起話來也是儒雅異常。
“王上,臣聽說楚國最近有不少戍邊將軍被召回郢都,怕是商量伐秦對策。”
嬴駟毫不在意。
昔日五國伐秦的硝煙尚未散盡,保全社稷才是明智之舉,如今楚國急于伐秦壯大,往往適得其反。
“楚國的名將,一只手都數的過來,除了景翠之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老將屈丐;但寡人覺得,楚國懼秦之心昭然若揭,定然還會再聯系齊國,聚眾壯膽已伐秦國。”
張儀倒抽一口冷氣,聲音有些沙啞:“楚國出爾反爾,對齊國爽約多次,齊王就這么好的耐心?”
嬴駟態度極好,絲毫沒露出憤懣的神色,淡淡道:“齊王本就是明君,再加上其手下相國田嬰、孟嘗君田文都是深謀遠慮之人,不會看不清局勢;在齊國眼中,我秦國仍然是齊最大的對手,齊楚相爭多年,一直是齊國占據上峰,可齊國與秦國的觀澤之戰,嬴華自損一萬,殺敵兩萬,齊王早就坐不住了!”
尤其馮諼回國之后,將秦國的文化風貌一五一十的轉述給田文,讓田文對秦人的見聞德行更加忌憚。
田氏一門,一脈相承,發展到今天,已漸漸與稷下學宮并稱齊國輔政雙魁。
田文立志一生為齊國,門客遍布天下,如此超然的地位,不屑于對任何人低頭。
所以不管楚國如何,只要是提出來聯盟抗秦,齊國還是樂于參與和喜歡看見的。
如此說來,齊楚必然會聯軍攻秦,那么秦國要如何找尋對策?
“王上,秦國以一國之力對抗齊楚,捉襟見肘,齊楚皆是大國,車盛上萬,帶甲百萬,秦國若與之硬拼,必然會受到重創!”
嬴駟一轉頭,氣焰駭人:“相國大人可有高論?”
“王上可記得微臣入朝之前對我王所獻的計策?”
嬴駟道:“橫強?”
“沒錯,橫強者,盟他國以強秦國,本來微臣準備拉攏的是楚國,如今楚國翻臉,秦國可以聯合的,便只有三晉了!”
“三晉?
韓魏趙,他們行嗎?”
嬴駟冷笑道。
張儀靈光乍現,言語滔滔不絕:“魏國與秦交戰多年,屢戰屢敗,至今已沒了稱王稱霸的心氣,唯求安定就好;韓國被秦殺了太子奐,我王拒不賠罪,韓國懷恨在心,可韓相公仲朋仍然親秦,只要讓武安侯韓鵬失寵,讓韓王盟秦不難;而微臣最擔心的,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趙國。”
“趙國?”
白起凝眉,反問道:“自戰國以來,趙國一直是見風使舵的存在,如此毫無主見之國,有何擔憂?”
到底是武將,輕狂而不可一世,卻往往也更容易忽略細節。
張儀低頭喏聲:“趙武靈王繼位以來,趙國發動多次變革,其最明智的決定,便是效仿我王‘胡服騎射’!”
胡服騎射?
提到這四個字,嬴駟是慚愧的。
其實歷史上第一個胡服騎射的,恰恰是趙武靈王趙雍,只是嬴駟了解歷史,先一步行動。
而現在再興胡服騎射的趙雍,反而成為了抄襲者!這上哪說理去?
“相國大人怕的是趙國中立?”
白起問道。
嬴駟微微一笑,沉聲道:“不是怕趙國中立,而是趙國一定會中立,趙武靈王如一只蟄伏的猛虎,等著躲在暗地里咬人呢;不過,寡人就是給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咬我秦國!”
趙雍也想稱雄,他得目標也是稱霸天下,如今趙國日漸強盛,這個節骨眼,他不會參與任何戰事。
冷眼旁觀便好!張儀上前一步,躬身道:“如果王上同意,微臣立刻準備出使韓魏兩國。”
“不。”
嬴駟果斷拒絕:“相國大人的計策沒問題,若要抵御齊楚只能聯合三晉,不過,相國出使韓魏,不合適!”
“微臣不合適?
那誰合適?”
嬴駟將目光對準了白起,白起狐疑的指了指自己,道:“王上說的是我?”
嬴駟點了點頭:“對,此次出使韓魏,非上將軍莫屬。”
“屬下不解!”
“上將軍何處不明白?
韓魏兩國知道我秦國有難必然擺架子裝清高,會不會與秦結盟尚且不知,至少會刁難使臣一番;而上將軍戰功卓著,屢敗韓魏兩國,在上將軍面前,他們還囂張的起來吧?”
白起眼睛一亮,道:“屬下明白了!”
第297章還需橫強
計策既已經定下,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執行。
不過張儀覺得這顯然不夠,拉攏韓魏的同時,也要再一次離間楚國。
楚國亡我之心不死,我亂楚國之心亦不滅!所以咸陽城有兩路車馬同時而出,一路是白起趙云往韓魏方向,另一路是張儀,往楚國而去。
昨日一番高談闊論,迂回曲折,氣勢崢嶸,聽在嬴駟耳中,也是波瀾壯闊。
張儀靠在馬車之上,此次他假扮的是客商,而沒有以秦國相國的身份出使。
他要秘密去見一個人!與其同行的,還有秦將趙弋,嬴駟害怕張儀會遇到危險,故而派趙弋日夜跟隨,以死相護。
趙弋駕車,路過青山綠水,一路上閑情愜意,哼兩曲小調,過兩條河流。
他扭頭問道:“相國大人,屬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已經知道楚國要攻我,為何還要出使楚國,這不是無事獻殷勤嗎?”
張儀并未掀起車簾,聲音如綿綿流水,解釋道:“咱們這次并非是出使,而是去送禮。”
送禮?
人家去打你,你還去送禮,這就不僅僅是無事獻殷勤,已經上升到犯賤的層面。
“屬下還是不懂,屬下曾聽說若是給敵國送禮,這些物資往往會變成攻擊我國的助推力,相國大人拉了這么多車的金銀珠寶,怕是要成為秦國的罪人。”
張儀不在乎道:“我張儀在世人眼中,本來就沒什么好印象,不過這恰恰是本相的保護傘,再說了,這些金銀珠寶也不是送給楚國的,而是給那些貪官中飽私囊的。”
“中飽私囊?
這在我秦國可是大忌!”
趙弋撇嘴道:“相國大人,我秦國可從無官員敢收受他人賄賂,楚國即將對秦作戰,豈會有人因以一己私利而棄國家于不顧?”
張儀拿起一新鮮水果放進嘴里,輕輕咀嚼,便有一甜美的汁液刺激味蕾。
“楚國不僅有這樣的人,而且這樣的人多著呢,他們只當在楚廷為官是損命勾當賠本買賣,怎么能不多撈錢以尋求后路?
楚國就是這樣,權臣相疑,君臣互相猜忌,要不然,憑借楚國空前的國力,早就稱霸天下了。”
趙弋感慨道:“就是楚王昏庸,無勇無謀,成日只知道貪圖享樂,換做別人,楚國已非今日的楚國。”
說罷,趙弋解開腰間的酒袋,想要喝酒。
張儀掀開車簾,望向他,神色恍惚道:“趙弋將軍,我王的政令你都忘了,駕車不喝酒。”
“對對對,王上說這叫酒駕!”
再一次將酒袋收起來,趙弋笑瞇瞇的道:“相國大人做好了,屬下讓您知道知道什么叫風馳電掣!”
“駕!”
道路上有一車隊,一騎絕塵而來。
楚國,郢都。
屈原回都,重掌外交權柄,楚懷王所下的第一道政令,便是不允許任何秦廷官員出現在楚國。
看來,楚廷上下已是君臣一心,至少在對付秦國的態度上,通過了伐秦的決定。
無數楚軍騎兵在道路上來回馳騁,遠處的長河之上,一輪渾圓的血紅落日,直直的刺向昏黃的天空。
陽光燦然!張儀在距離郢都百米之外下車,喬裝打扮,還在頷下粘了兩條細長的胡子。
為了不被辨認出來,也算是下了功夫。
郢都城門門口,有近乎十幾個楚軍士兵,正在嚴格排查進出城的人口。
不讓秦廷官員入城是楚懷王下的死命令,他們絕對不敢怠慢!隨著一聲嘎吱聲響,有一浩大的車隊向著郢都城門處駛去,車上有旗幟高高懸起。
車夫用牛皮小鞭子將馬匹抽打的啪啪亂響,點貨數箱、呼喚同伴的聲音起此彼伏。
“停車,接受盤查!”
副將不怒自威,一只手一直握在刀柄之上,說出話來的語氣不容有任何商量。
他身后,有士兵一手持蒲,一手持筆,聽著副將的對話,似乎在記錄著什么。
士兵們面無表情,所檢查的也不過都是通關文牒和活物,認真仔細,速度并不快,因而導致城門處人流擁擠。
有人焦急道:“前面能不能快點,我這趕時間!”
有一老兵直接過去看了一眼,怒罵一聲道:“你那么著急干什么?
趕著時間去投胎?”
周圍人頓時愣住!從那之后再沒有人敢抱怨什么,生怕這些兇神惡煞的士兵一言不合便拔刀。
等輪到張儀和趙弋的時候,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副將端詳了張儀一眼,覺得這家伙賊眉鼠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因而,他語氣并不客氣:“做什么的?”
張儀哪敢怠慢,湊上前去,媚言媚語的說道:“官爺,小的張莊,做的是小買賣,路過郢都,想進去歇息一晚,還請官爺見諒。”
副將沒理會張儀,如雛鷹一般的雙眼盯在那幾個碩大的黑皮箱子上。
問題不在人,而在貨物。
副將曾觀察過張儀車隊走過的車轍印,比一般車子要深一些,這邊說明箱子里裝的東西很沉重。
那究竟是什么,總不能是石頭吧?
副將不由的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張儀和趙弋,一揮手道:“來人,打開箱子看看!”
“官爺,官爺!”
一聽到楚兵要開關驗貨,張儀便有些發慌,他自稱做小本買賣,若是打開箱子發現里面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犀牛皮珍珠,那還了得?
趕緊將一個裝滿銀子的錢袋偷摸塞給了那個副將,嬴駟摟著那副將肩膀,笑瞇瞇的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副將臉上露出了一副不易察覺的微笑,掂量了一下,錢袋很重,態度瞬間緩和了不少。
在楚國,當兵很苦的。
雖然征兵令上寫著的報酬很高,但各級剝削,經過層層扒皮之后,到士兵手中,便少之又少。
這也是為什么楚國的臣子會比他國更好行賄!副將這手中的錢袋子,若是做本職工作,恐怕數個月也不能賺的來。
可今天,只要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視而不見的將這車隊放過去,便都是他的了。
副將想了想,使了使眼色,道:“進去吧,進去吧,下不為例。”
“官爺,您可真是好人,我祝您早生貴子,祝您兒孫滿堂,祝您頭上全是草原!”
張儀就差給副將跪下了。
第298章嬴駟的影響力
張儀的安排,算不上無懈可擊,若是副將查他的通關文牒,便會發現那上面壓根一個印信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一路上張儀都用了同樣的手段,光是打賞的銀子就有數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