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溫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昀遲無動于衷地看他兩秒,伸手扣住溫然后頸,翻過身吻著他壓上來。
床頭的屏幕里傳來嘀嘀兩聲,339急切道:“少爺!很抱歉打擾您和小然的獨處時光,但是賀蔚老師來了,就坐在客廳!他不知道小然在,說你要是再不下樓來見他,他就要拿大喇叭在花園喊你了!”
顧昀遲嘖了聲掛斷,溫然喘著氣推推他:“可能是有急事?!?
沒多說什么,顧昀遲下了床拿起睡袍套上,卻沒有立即走,而是回頭瞥向溫然。
溫然經不住被這樣看著,將被子往上拉,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怎么了?”
“總不能讓你就這么等著?!鳖欔肋t說。
二十分鐘后,送走根本沒有急事只是閑來無事沒事找事的賀蔚,顧昀遲重新回到客臥。
安靜的房間里隱隱約約有十分輕微的嗡嗡聲,顧昀遲走到床邊,被子下是一道彎曲的人形,時不時抖動兩下。
……
……
整整一天半,溫然都沒有離開過房間,期間又分別向芳姨發送了不回來吃晚飯、不回來吃早飯、不回來吃午飯的消息,直到周日下午,他趴在床上,連動動手指都沒有力氣,說:“我要回家了,作業還沒有寫完……明天要上學了。”
“挺努力的。”顧昀遲評價道。
“……”溫然被他這種可惡的語氣弄得有點惱火,說,“你、你接下去就按時吃藥吧。”
顧昀遲說:“謝謝提醒?!?
這樣下去大概只會被氣死,溫然頑強地爬起來換上睡衣,下樓。339端了些小點心過來,讓他吃完再走。
339的心情好極了,同時還有點不好意思,蹭到顧昀遲旁邊,臉上浮現出害羞的紅暈:“少爺,你現在愿意告訴我嗎?Aimee的號碼……嘿嘿?!?
溫然手一頓,抬頭和顧昀遲對視一眼。
顧昀遲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隨后繼續看手機。沒有語言交流,但溫然明白他的意思,放下小點心,有些猶豫又認真:“339,可能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Aimee在兩年前被轉售了,他們重置了她的程序。”
339聽完安靜了會兒,問:“那么,她再也不會記起我了,再也不能和我打電話了,對嗎?”
同為機器人,339當然知道重置程序意味著什么,卻還是這樣問了,溫然點點頭:“是的,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我知道了,我不難過。”339來到溫然身旁,貼在他腿邊,“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離別。”
“也許我們都需要新的開始?!逼聊恢新冻鲆粋€微笑的表情,它向系統發出指令,“刪除關于Aimee的所有數據?!?
很快,一道機械音響起:“已刪除完畢?!?
不到兩秒,339刪去了關于最好朋友的一切記憶。
它再也不會纏著顧昀遲問Aimee的號碼了。
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339哼著歌去了廚房,溫然卻還沒能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抿了抿嘴巴里殘留的點心味道,奇怪地咂出一點苦味。
“我回去了?!睖厝徽f。
顧昀遲放下手機起身,和他一起走到玄關,在拉開大門之前,想到顧昀遲馬上又要出國,溫然握著門把手沒有動,回頭看他。
“不是急著回去做作業么?!鳖欔肋t懶懶散散雙手插兜,不咸不淡地問道。
溫然沒有說話,靜了靜,回身朝他面前靠了點,仰頭去親他,卻被顧昀遲微微側頭躲過。
“為什么躲,我們都、都……你已經不是什么純潔的alpha了,干嘛還不愿意接吻,你這樣不是很矛盾嗎?”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光明正大地親一下卻慘遭拒絕,溫然顏面盡失,磕磕巴巴地提出控訴。
“我本來就不是什么純潔的alpha。”
顧昀遲說完,低下頭和溫然接了個吻,然后直起身看著他,漫不經心的語氣:“可以了嗎?!?
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更沒有面子了,溫然抿緊嘴,推開門擠了出去。
在進家門之前,對于如果陳舒茴正在家這件事,溫然做好了接受一切嘲諷質問甚至辱罵的準備,他也確實在推開門時聽到了陳舒茴怒不可遏的聲音,不過是從電話里傳出來的。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結婚的人,你為他魂不守舍的時候,他已經拿著情報賣了個好價錢逃出國了!你知不知道,他不止動了我的保險箱和電腦,還在我的辦公室里安了竊聽器???!”
溫??孔谏嘲l上疲憊地閉著眼,看起來毫無波動,只問:“你怎么知道他逃出國了?!?
“你覺得他還會留在國內嗎,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他出事?”陳舒茴怒極反笑,“溫睿,你還看不出來他是在報復你嗎?他根本就不是被唐非繹和魏凌洲綁架了,而是把公司機密賣給他們了!”
“要不是你當初把人綁回來,怎么可能發生這樣的事?”陳舒茴咬牙切齒,“你的賬我遲早會跟你算,至于方以森,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只要找到他在哪兒,一定第一時間讓他徹底消失。”
“你不如先查清楚他到底拷走了哪些秘密?!睖仡K罋獬脸恋?,“算了,應該也來不及了,我早就說過大家都會有報應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砰響,隨后斷線,大概是陳舒茴砸掉了手機。
溫睿仍死了一樣坐在那里,溫然看看他,一言未發地上樓。
回到房間,溫然在書桌前坐下。一切已經明朗,方以森受某一方勢力協助,逃離溫睿身邊,并反手將公司機密作為交換條件賣了出去,成功飛到國外。
對于報應這一說,溫然很贊同。陳舒茴勃然大怒的原因也許更多來自于被這樣一個溫和隱忍的beta所愚弄背叛,畢竟她并不在乎晟典,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不管是和顧崇澤的合作,還是與顧家的聯姻,都足以保證她無懼唐魏兩家的威脅。
溫然十分佩服方以森,他希望對方能好好藏起來,安安全全。
他打開抽屜,將一沓設計稿從底部抽出來。為陶蘇蘇設計的小袋鼠模型已經到了最后的制作階段,等工作室那邊送來全套部件零件,溫然打算在學校里和陶蘇蘇一起組裝。
接下來的重點是顧昀遲的生日禮物,顏色用料與各項數據的方案都已經完成,這幾天要發給工作室,初步做一下建模。
欣賞了一下設計稿,溫然把它們放回去,拿出周末要完成的試卷,在下筆之前,他打開手機,將顧昀遲的備注名改為‘一個不純潔的alpha’,并發送消息:我到家了[微笑]
一個不純潔的alpha:司機十分鐘前就和我匯報了,沒想到你從大門走回房間要這么久
溫然:請少關注我的私生活,多關注我的作品[合十]
一個不純潔的alpha:什么作品,《養豬指南》
溫然: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跳跳]
剛退出界面,忽彈出一條陌生信息,溫然點開,信息中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郵箱號以及密碼。
第一反應是詐騙,溫然盯著消息看了幾秒,最后還是嘗試著將它復制到該郵箱的官網,輸入密碼進行登錄。
收件箱與發件箱皆是0條,唯有草稿箱顯示‘1’,溫然點進去,在里面發現了一條音頻,時長僅一分多鐘。
他無由地有些緊張,無法猜測錄音內容到底會是什么。
輕輕點了一下播放鍵,音頻應該是截取出來的一段,沒有任何空白停頓,立即就傳出聲音。
十分熟悉的嗓音,幾分鐘前溫然才從溫睿的手機里聽到過。
“我從把他領養回家后就讓他當溫然,當omega,溫寧淵都覺得我瘋了,為什么要把一個無辜的小孩弄成這樣,又覺得我是因為傷心過度,所以一直沒有攔著我。”
居然是在談論這件事,溫然無聲屏息,一動不動地繼續聽下去。
“我當時不在乎,畢竟他原本就是作為工具才來到溫家,我甚至對他有一些愧疚。但自從你告訴我真相,你知不知道,我惡心得快要吐了,我真寧愿你永遠沒有說?!?
“這四年來的每分每秒,看見他的時候,我都恨不得他去死?!?
“我竟然像個白癡一樣,讓那個私生子用著我兒子的名字,成為我的兒子,整整十年?!?
砰砰!心跳重重撞擊肋骨,溫然手壓著桌沿猝然起身,后膝抵在椅子上無意識地接連后退幾步。嘎吱——木椅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斷續的刺耳摩擦,蓋過他喉嚨里如刮銹般的驚懼抽氣聲。
第45章
================
明明怨恨厭惡至極,陳舒茴的聲音卻不尖銳憤怒,只是冷,像那年她看著書桌上的手繪圖紙,說‘以后不要弄這些東西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語氣。
溫然僵直矗立在幾步之外,盯著桌面上的手機,呼吸哆嗦,喉嚨急促發抖。
“結果現在你還要我繼續忍,要我想辦法讓他聽話,憑什么?你所謂的時機成熟到底是什么時候,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的謹慎得太過分,還是你在故意折磨我?”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陳舒茴沉默片刻,道:“好,我知道了,晚上見面再說吧,九點,六號茶室?!?
到此,短短的錄音結束。
好幾分鐘,溫然仿佛不會動了,呆站著,指尖深深陷進手心。
‘私生子’三個字是刺開真相的刀,而他站在正中央,前胸后背地被捅了個對穿。
他是李輕晚和溫寧淵的私生子。
如果這是事實,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釋了。也許這就是事實。
很多個日日夜夜,溫然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陳舒茴對他總是不喜歡、不滿意。他以為是自己不夠聰明、乖巧、識趣,于是努力變得更低眉順眼言聽計從,渴望能以此換來陳舒茴吝嗇施舍的一點母愛,但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溫然原本已經不在意。
可原來在他搖尾乞憐的時候,陳舒茴看向他的每一眼,并不僅僅是冷漠輕視,更滿盛著幾欲作嘔的惡心與怨毒的詛咒,因為他是丈夫和一個beta的私生子,如今正占著自己夭折的小兒子的身份、名字。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應該是在溫寧淵去世后,得知真相的陳舒茴態度驟變,馬不停蹄地把他扔進研究所,開始了植入腺體計劃,最后不顧高風險與后遺癥,將他送上手術臺。
除此之外,經年累月下貶低的話語,生活條件上的苛待,具體到被禁止的愛好、背光的小客臥、陳舊的衣物、卡頓的手機、無法獨立擁有的電腦……一次次令他陷入難堪窘迫的處境——所有的一切,不是他做得不好,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錯誤,代表著婚姻一方的侮辱與背叛。
他曾經所渴求的、盼望的一點親情,原來只是薄薄的一層外皮,剝開了,里面滿含著的都是腐爛已久的仇恨和怨氣。
陳舒茴是懷著一種報復性的踐踏心理在對待他,溫然今天才懂。
但他不相信,不相信孤僻驕傲的天才小提琴手是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不相信溫和善良的養父會對婚姻不忠,會出軌妻子在樂團中的同事。他不相信。
溫然像失修的機器,關節卡頓作響,一點點坐到椅子上。腦中有聲音在大喊‘不可能’,眼前卻浮現溫寧淵出車禍的那天早上,對他笑著,讓他不要著急,慢慢走。
會是真的嗎?他曾得到過一點點父愛,也曾在無知中與親生父親相處了六年——如果是真的,意味著溫寧淵到死都不知道領回溫家的養子其實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李輕晚呢,孤兒院圍欄外,慌張的神色,憔悴通紅的眼睛,十年前她在害怕什么,四年前為什么又出現在首都。
整雙手都在打顫,溫然精神混亂而緊繃地不斷思索,直到情緒過載頭痛欲裂,鼻腔一熱,濃烈血腥味涌來,他捂著鼻子沖進廁所,洗漱臺中一片血紅。
在溫然接連幾天的失眠與昏沉中,陳舒茴和溫睿所負責的度假區新項目出了問題。方案中規劃的一塊海島地皮,之前因征遷問題而遭到當地居民的拒絕和抵制,進度遲遲難以推動,而就在昨晚,海島爆發一場大火,燒毀了超80%的建筑,且有不少人員傷亡。
蹊蹺的火災瞬間將這場事件推上民眾與資本的矛盾風口,原本就與政府和公司積怨已深的海島居民當即爆發游行抗議,聚集在被燒毀的房屋前,對著鏡頭流淚控訴柏清集團此舉是焚地趕人、草菅人命,必須賠償所有損失,并接受法律的制裁。
負責度假區開發業務的是獨立的子公司,輿論卻跳過它直指柏清集團,顯然是有人在背后指點煽動。一夜之間,負面言論瘋起,子公司股票盤中跳水,柏清也受到嚴重牽連,收盤全線下跌,短短一天內總市值蒸發近七百億。
作為柏清與子公司共同的CEO,第二天清晨,顧崇澤在警方與媒體的擁簇下抵達現場。他的穿著十分簡單,一件襯衫,連領帶都沒有打,自我介紹過后便微微低著頭聽群眾的控訴,中途準確抓住幾秒難得的空隙,順理成章地開口。
“今天凌晨才下飛機,非常抱歉沒能第一時間來向大家解釋,接下來希望大家可以給我一點溝通的時間。海島的土地的確在我們項目規劃中,之前曾由于一些原因而造成了大家的不滿,對此我司一直在與市政府做計劃與協商,希望可以用更好的方式,給出令大家滿意的結果?!?
“關于這次的火災,我們深表同情,但柏清一向秉承以人為本,遵紀守法的理念,多年來致力于慈善事業,絕不可能做出危害公眾財產與生命的行為。請大家不要被謠言煽動,目前的重中之重,是照顧好自己與家人的情緒,保重身體。柏清也將會聯合政府及社會各方進行物資捐獻,確保大家能盡快恢復原有的生活?!?
“最后,對于火災的起因,市政府正在全力開展調查,柏清集團也會無條件進行配合,請大家相信警方,一定會為大家查明原因,打破謠言,還原真相。”
……
“公關做得很好呢。”陶蘇蘇退出視頻界面,“顧崇澤現在是不是差不多掌權了?以后他和顧昀遲會怎么爭呢,好奇。”
溫然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回到手中的小袋鼠模型上。
這次的火災事件大概率是唐魏兩家搞的鬼,一箭雙雕地打擊到了柏清和陳舒茴,只是溫然無法確定他們是不是因為方以森的情報才出此計策。
“而且我聽說顧爺爺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很多人都在盯著顧家,萬一顧爺爺真的不能管事了,顧昀遲又還沒成年,整個柏清估計就要交到顧崇澤手上。”陶蘇蘇幫忙遞螺絲,“把集團給顧崇澤容易,但到時候顧昀遲再想拿回來,那就很難了?!?
顧培聞身體抱恙的消息溫然也有耳聞,他試著給顧昀遲發了消息詢問,但好幾天了,顧昀遲還沒有回復,溫然因此不安到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次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