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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那勾魂鎖射來之后,驟然調轉方向,直接纏住他的脖子。
綠衣鬼差一聲尖叫,眼里閃過驚恐。
就在勾魂鎖纏住他脖子的瞬間,他整個人癟了,像是被充了氣的人皮破開了口子。
那一瞬,寒光從青嫵旁邊射出,伴隨一聲尖嘯,一只蠅頭人身的怪物被一劍釘穿在地,身體還在不斷扭曲。
蕭沉硯出手極快,在蒼蠅精被釘住的瞬間,勾魂鎖也纏住了他。
他那雙恐怖惡心的復眼在不斷轉動,“我乃鬼差,你們敢對我動手,是想下十八層地獄嗎!”
青嫵嗤笑,“死到臨頭還在嘴硬,你說你是鬼差?”
她信步上前,神色輕蔑,“地府七十六司,唯有妖冥司掌管走獸,冥帥黃蜂手下的蟲役,可從來沒有臭蒼蠅!”
蒼蠅精大驚失色,不曾想這凡人會對地府的事這么清楚。
他還想狡辯,卻見青嫵彎腰去撿那勾魂鎖,他眼里頓時露出惡毒和看好戲的神情。
凡人可碰不得勾魂鎖,一碰就會死的。
這女人,簡直找死!
下一刻,蒼蠅精瞠目結舌,就見那勾魂鎖在青嫵手里乖順無比,甚至還害怕的顫抖了起來。
“廢物,居然能被一只臭蒼蠅驅策。”
青嫵一聲冷哼,手上陡然用力,就將那勾魂鎖捏碎。
蒼蠅精也嚇得打起哆嗦,他驚恐地望著青嫵:“你你你、你到底是誰?”
一開始他還以為那恐怖凝視來自蕭沉硯,畢竟蕭沉硯身上的氣運太嚇人了,明顯不是普通人。
可誰曾想,真正令勾魂鎖都害怕的會是青嫵。
以蒼蠅精的眼力,自然看不出青嫵的深淺。
“你也配問我是誰?”
青嫵一巴掌下去,直接將這蒼蠅精扇回原形,變得只有黃豆大小,一團鬼力將這蒼蠅精包裹住。
“說!誰給你的膽子敢假冒鬼差的?”
“擅拘生魂,又是想做什么?”
蒼蠅精眼咕嚕亂轉,青嫵冷笑,她抬起左手,一盞幽冥燈出現在她手中。
剎那間,漫天大雪落滿陰陽路,那雪一層層覆上蒼蠅精體表,他發出痛苦的哀嚎,感覺靈魂都要被凍穿了。
“我說!我全招!”
“小人是替曲蝗大人辦事的,京都這一片的走獸妖靈都歸他管,這些生魂也是抓來孝敬給他老人家的。”
“他老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鬼差,他、他可是黃蜂冥帥的親戚呢!”
蒼蠅精說到這里,還有威脅的意思。
青嫵是真聽笑了,曲蝗是誰,她不知道。
陰司里鬼差一抓一大把,她還真不認識這種小嘍啰。
“黃蜂的親戚?”青嫵挑眉。
蒼蠅精還以為她怕了,心里松了口氣。
判官筆在冷笑:“黃大蟲要是知道自己有這么個親戚,怕是要氣得把尾后針都給拔了。”
“如此說來,食嬰山上死的那些孩子,也都是你們的手筆了?”
蒼蠅精面上一凜,算是默認了。
“那些孩子的生魂呢?”
“自然是吃了。”
青嫵美目愈寒,指向小玉郎旁邊的那個生魂,那是個少年。
“這人并非小孩,他的又是怎么回事?”
“這小子倒霉,他的魄在陰陽路上游蕩,我順手拘了罷了。”蒼蠅精說著,牙關一緊:“這位大人,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得罪了曲蝗大人,仔細你家宅永無安寧。”
青嫵面無表情看著他,忽然自言自語般道:“又丑又蠢,我算是知道黃大蟲為什么那么討厭蒼蠅了。”
她聲音落下之時,自幽冥燈內飄出一團鬼火,瞬間將蒼蠅精點燃。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陰陽路,眾鬼聞之紛紛遁逃。
眨眼間,鬼火就將蒼蠅燒得連渣都不剩。
判官筆寒聲道:“阿嫵,這件事不簡單,那曲蝗很有可能與陽世之人聯手,在殘害人命。”
“在陽間用小孩血肉養出一群山魈,而小孩的生魂他們也不放過,這亂的是陰陽兩界的秩序!”
青嫵心里冷哼,她豈能不明白。
這一趟也不算白來,找到王玉郎的生魂,還順藤摸瓜找到了一個陰司蛀蟲。
“與曲蝗勾結的人,或許就是將鬼鏡贈給羅氏的人。”
“都是對小孩下手,顯然不是巧合。”
青嫵看了眼穆英的魂燈,道:“時辰不早了,先將王玉郎的生魂帶回。”
她說著,手里出現一根紅線,系在穆英和王玉郎的手腕上。
王玉郎是生魂狀態,小孩子的魂魄既脆弱又敏感,當青嫵靠近時,他眨巴著眼,突然就不害怕了。
“是漂亮姐姐幫娘親來救我的嗎?”
“謝謝姐姐,姐姐我們是不是見過啊,你給我的感覺和娘親好像哦。”
青嫵怔了下,抿唇笑了笑,指尖在小玉郎眉心一點,驅散他生魂上的陰氣,等他回歸肉身時,只會當陰陽路的這一遭是一場噩夢。
“叫錯了,要叫姨母。”
后方,穆英看著青嫵的背影,有一霎失神。
蕭沉硯眼中也有異色一閃而過。
“漂亮姨母可以帶哥哥一起回去嗎?”小玉郎指著旁邊呆呆的少年郎。
青嫵剛剛就注意到這少年了,原因無他,實在是那張臉生的太好看了,鐘靈毓秀,眉眼如畫,瞧著大概十六七的樣子,不過少年的情況還比小玉郎復雜點。
他不是生魂,而是魄。
人體內有三魂七魄,魂沒了,基本上命也要沒了。
但魄丟了的話,表面來看就如同癡傻。
青嫵之前也納悶,蕭沉硯的‘大機緣’怎會在陰陽路上,瞧見這少年后,她就明白了。
“蕭沉硯,你的大機緣來了。”
蕭沉硯也注意到了對方,他微蹙眉,覺得少年有些眼熟。
“他是誰?”
“你沒認出來嗎?”青嫵詫異,意味深長笑起來:“我還以為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呢,他和你長得可是挺像的。”
蕭沉硯微微一怔,這少年的眉眼……有些像他,準確說,是像是他母親。
蕭沉硯的模樣有七成像母親,先太子妃出身世家謝氏,他母親還有個雙生兄弟,兄妹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蕭沉硯記得,他那位舅父還有個小兒子,年紀相貌都對上了,少年的身份昭然若揭。
這是謝家郎,是他的……小表弟?
【第27章
是個熟鬼!】
厭王府。
司徒鏡謹遵吩咐,一直守在王玉郎的身邊,手里拿著龜殼,時不時卜上兩卦。
越卜越是汗流浹背。
卦卦大兇,司徒鏡一抹額頭冷汗,嘀咕道:“這鬼姑奶奶說的不速之客,怕不是個鬼客。”
按這卦象,他今夜是九死一生啊,司徒庸醫想哭,當年就是圖安全,他才棄玄從醫,怎么還是躲不過啊。
司徒鏡瞅著屋子,越看越覺得每個角落都很可疑,都滲人的慌,本著死也要當明白鬼的想法,他一狠心,掏出一個小瓶來。
這瓶子里裝的是牛眼淚,抹在眼皮上可見陰。
司徒鏡倒出一點,抹在眼皮,一股陰涼之氣入眼,他睜開眼的瞬間,心臟差點停擺。
一雙毫無生氣的漆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對方似倒立在上方,宛如蝙蝠一般,也不知用這個姿勢看了他多久。
司徒鏡頭發絲都要立起來了,他用最后的理智控制住沒讓自己尖叫出聲,而是顫巍巍地從懷里摸出一張符來。
啪!
一巴掌直接貼對方腦門上,然后扭頭就跑。
“啊啊啊啊!鬼來了!!鬼來了啊——”
青嫵一行人從陰陽路一出來,就聽到司徒鏡撕心裂肺的尖叫。
司徒鏡跑出院子,瞧見青嫵,如見親娘,張開雙臂就要撲來:“王妃啊——唔——”
一條黑鎖鏈從后竄出,眼看就要拴上司徒鏡的脖子。
青嫵足尖一點,朝前一躍,一腳司徒鏡踹開,素手拽住鎖鏈。
蕭沉硯速度絲毫不弱于她,長劍出鞘擦出火花,就要如在陰陽路上一般,也將這條勾魂鎖斬斷,青嫵突然一喝:“蕭沉硯,別!”
劍鋒懸停在勾魂鎖上。
蕭沉硯眼帶詢問。
青嫵這會兒也是無語,瞪向旁邊的司徒鏡:“你到底干嘛了?”
司徒鏡被踹了個狗吃屎,剛爬起來,嘴里的土都沒吐干凈,一臉委屈和無辜:
“我沒干嘛啊,我剛剛差點給嚇死,一個鬼懟我臉上,我就把王妃你給我的符貼他腦門上了。”
青嫵:“……”
判官筆:“……”
你禮貌嗎?
那張符是青嫵寫的陰司官文,有她的陰官之氣。青嫵料想今夜會有鬼差來候在王玉郎身邊勾魂,這才給了司徒鏡這張符,讓他把鬼勸退。
但沒讓他直接貼鬼腦門上啊,普通鬼差挨了她的陰官文書,還不得魂飛魄散?
不過……
對方既然沒魂飛魄散,那就說明……來的不是尋常鬼差。
判官筆:“阿嫵,我有種不妙的預感,這勾魂鎖,有點眼熟……”
青嫵:“你別預感,你的預感向來好的不靈壞的靈。”
果不其然,一道陰冷詭異的聲音順著勾魂鎖而來,落入青嫵一人耳中:“我說鬼姑奶奶,你要是再不收走你的陰官文書,我可真鬧了。”
一聽這聲音,青嫵就開始牙酸了。
司徒鏡有點緊張:“王妃,現在該怎么辦?”
“我進去看看。”青嫵剛說完,手臂就被人握住,她偏頭看去,見蕭沉硯眉頭緊鎖。
男人薄唇緊抿,顯然不贊同她孤身進去的行為。
“沒事兒,是個熟……鬼。”青嫵說道。
蕭沉硯這才松手,卻補了句:“有事,叫我。”
青嫵嗯了聲,眼里多了些笑意,她快步進去,就見屋子里,一個‘倒霉鬼’倒懸著,腦門上貼著她那張符。
青嫵過去一揭,對方飄了下來。
卻見,對方頭戴喪冠,五官陰柔,眉間一縷紅線,模樣俊美,偏生了一雙瞇瞇眼,瞧著就死氣沉沉。
一身鬼氣凝聚成的黑袍,陰文為襟,赫然印有‘夜游’二字。
對方身份昭然若揭。
陰司,夜游神。
陰司冥帝為泰山府君,下有十殿閻王,閻王之下便是日游神和夜游神。
阿嫵這天命陰官是陰司里一個特別的存在,而夜游神的地位,同樣特別。
特別霉,甭管是人是鬼,都煩這家伙。
“我知道你閑,但你到底是有多閑,連鬼差勾魂的事兒你都要插一腳?”青嫵是真沒想到,今夜來的會是這家伙。
夜游直勾勾盯著她:“我要不是這么閑,怎會發現有鬼在生死簿上動手腳,想幫人還陽呢?”
青嫵似笑非笑看著他,手里的陰官文書晃了晃:“所以呢?你準備告發我?”
她上前一步,夜游就退后一步,死魚眼里帶著怨氣:“你這死鬼,偷溜到人間來玩不帶我,還讓人拿符貼我!”
“我這鬼心啊,拔涼拔涼的~”
青嫵聽得倒牙,瞪他一眼:“少扯犢子,管好你的嘴,少管我的閑事。”
夜游神哼了聲,“要我不管,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青嫵瞇眼盯著他,突然就笑了,夜游神卻驟然變色,扭頭就想跑,他手里的勾魂鎖卻不聽使喚地將他雙腳捆住。
砰咚,他摔了個狗吃屎。
青嫵踩在他的臀上,碾了碾,夜游登時發出一陣又痛苦又舒服的神情,瞇瞇眼里帶著笑:
“疼疼疼~哎喲,打是親罵是愛,小死鬼你是多愛哥哥我啊,才一見著我就迫不及待的動手~”
“你還舒服上了?那要不我再給你送點溫暖?”一盞幽冥燈出現在青嫵手上。
夜游變色,立刻肅容道:“阿嫵你這是干嘛,有什么不能好好說,放下你的幽冥燈,咱們還是好朋友。”
“那我倒是要問問好朋友你了,”青嫵眼中殺意聚攏,陰官之威壓的夜游鬼骨頭都在發顫:
“夜游神之責,巡查人間善惡。有陽世之人與陰司之鬼勾結,擅殺孩童,掠奪生魂,豢養山精野怪。”
“你這夜游神卻一無所察,是閑飯吃多了,忘了職責,還是跟著那些陰司蛀蟲沆瀣一氣?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
夜游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一收,瞇瞇眼也睜大了些,射出危險的光:“此話當真?”
青嫵俯視著他,面上笑意不見,但腳下的力量卻在逐漸加重。
“裝?若與你無關,怎那么巧,我今夜剛將小孩的生魂救回來,你就來了?”
夜游這會兒也沒了玩笑的心思:“我用我鬼命發誓,若我真有參與,定被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鬼誓立下,一身鬼氣也翻涌著。
青嫵又給了他一腳,夜游順勢一滾,剛要爬起來,女子一聲冷喝:
“讓你起來了嗎?跪著!”
噗通,夜游跪得筆直。
青嫵陰沉沉盯著他:“陽世與陰間本該涇渭分明,現在陰陽混亂,你這夜游神倒是游手好閑的很,這樁事你若查不明白,那你這夜游神也別當了。”
“趁早滾去糞坑地獄挑糞得了,還給陰司省點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