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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史翠微見狀立刻道:“這位可是安平縣主,右相之女!”
青嫵點頭,嗤道:“原來是縣主,這么大的派頭,我還以為是太子妃呢。”
安平縣主臉色一變。
青嫵上前:“既只是個縣主,你憑何質問本王妃?”
“我……”
“剛剛不還和人論規矩嗎?你們的規矩呢?”
安平等人臉色難看,但青嫵這話句句在點子上,論起品級來,整個東宮內,也就太子妃的品級在王妃之上了。
青嫵語氣淡淡,壓根不給安平等人反應的機會:“不懂規矩,看來是家里毒打少了。”
“紅蕊綠翹,教教她們什么叫規矩。”
“喏!”
兩女當即領命,剛剛在外面她們就聽得怒火中燒了。
現在一得令,直接上前。
“你們要干什么?啊!”
紅蕊綠翹本就是暗衛,身手高超,她們過去在史翠微和安平縣主身上快速一點,看著仿佛只是輕輕一拍似的,下一刻,噗通一聲,兩人就跪下了。
其他起哄的貴女也沒有幸免,伺候她們的丫鬟婆子想要阻攔,但剛沖過來,綠翹和紅蕊就已經退回青嫵身后了。
她們只能趕緊攙自家小姐起來,但紅蕊綠翹點的是她們身上的麻筋,一時半會兒誰也使不上力,臉皮薄的當場就哭出來了。
安平縣主被兩個婢女攙起來,身體還往下墜,又恨又怨的怒視青嫵,哭喊道:
“云清霧你太過分了!!”
“這里是東宮,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們!!我一定要向太子妃狀告你!”
東宮的宮人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早就嚇得去通風報信了。
至于始作俑者卻是一臉平靜,青嫵徑直在席間坐下,她的位置恰好就在霍紅纓旁邊。
霍紅纓看完全程,小嘴早就驚成鵝蛋了。
青嫵也看向這位年輕的巾幗,笑問道:“好看嗎?”
“好看。”霍紅纓下意識點頭,回過神她也沒覺不好意思,沖青嫵豎起大拇指:“牛!”
她早就看這群所謂貴女不爽了,一天到晚趾高氣昂,眼睛長在頭頂上,自詡高貴,也不知道高貴個什么勁兒。
她以為自己膽子夠大了,畢竟,換成她的話,她最多也要等離開東宮后,再找人套麻袋暴揍這群長舌婦。
但青嫵有仇當場就報啊,管你是誰,管現在身處哪里!
這脾氣,太頂了!
“你也好看。”青嫵頷首,回以贊美。
霍紅纓一愣,這話要是別人說,她估摸著覺得是在嘲諷她。
畢竟,從小到大除了她爹她大哥,真沒人說她好看,只會說她彪悍不像個女人。
但青嫵這話說的太真誠了,那雙眼里的欣賞不摻半點虛假。
霍紅纓摸了摸臉,嘿嘿笑:“我自己也這么覺得。”
青嫵笑容更燦爛了些,霍紅纓都被晃了下眼。
然后就見這位厭王妃朝自己伸出手:“瓜子還有嗎?來點。”
“有!管夠。”霍紅纓小心臟砰砰直跳,大方的把自己裝瓜子的布兜兜遞過去,青嫵也不客氣,抓了一大把,還不忘給后面的紅蕊和綠翹也分點。
一邊磕著,一邊饒有興致的欣賞著對面那一群嬌滴滴嗷嗷哭的貴女們,發出感慨:
“再來碟花生米就好了。”
霍紅纓差點嗆著,一看對面那群哭成花臉貓的鶯鶯燕燕們,也跟著樂了。
看熱鬧沒有花生米的確差點味道,厭王妃是會看熱鬧的!
而安平縣主等人瞧見青嫵和霍紅纓嗑著瓜子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氣的鼻子都快歪了,有人哭得越發委屈了。
結果她們越哭,青嫵笑得越樂,還不禁鼓掌:
“哎呀,哭的好好看,別停,哭的再動人點。”
“瞧瞧這小可憐們楚楚動人的樣兒,真漂亮~”
這話一出,原本還哭著的貴女們都哭不下去了。
這還怎么哭?
她們居然還把她哭爽到了?
別說霍紅纓了,綠翹紅蕊都被自家王妃的戰斗力驚到了。
青嫵收拾鬼的能力毋庸置疑,兩女之前之所以出手那么快,更多的是怕自己出手慢了,自家王妃一個氣性上頭,直接開大把這群嬌小姐都送去投胎。
今兒她們算是見識到了,自家王妃不但手上功夫了得,這嘴上功夫,也是要命的啊!
殺人不見血,字字誅心!
霍紅纓眼睛亮得都要發光了,她自詡自己跟著手底下的兵蛋子廝混久矣,一口毒舌能把人毒死。
但比起厭王妃,簡直小巫見大巫啊!
不過,霍紅纓還是有點擔心,湊過去點小聲道:“熱鬧雖然好看,但這里畢竟是東宮啊,那安平縣主是太子妃的表妹。”
青嫵點頭,問了句:“太子妃哭起來好看嗎?”
“你還想讓太子妃哭?”
青嫵眨眼:“你不想看?”
霍紅纓咽了口唾沫,那肯定是不想……才怪!
【第93章
這一招不聰明,但惡心人啊】
霍紅纓她哥乃是征西大元帥兼龍威軍主帥。
坊間百姓更喜歡稱龍威軍為霍家軍。
霍家對大雍朝的忠心毋庸置疑,也不愿涉入黨爭,此次回京述職,龍威軍出現在出云觀本就不是巧合。
準確說是霍毅與蕭沉硯間的一場交易。
霍紅纓也是當時才知道自家大哥與厭王私下一直都有來往。
不過,要說霍毅倒向了蕭沉硯也不盡然,更多的是一種欣賞與佩服。
平定北境,驅逐胡人,這等功績,沒有一個將士不會為之熱血沸騰。
武將之間也有惺惺相惜,更何況,蕭沉硯回京要干的事,未必不是霍毅想做的事。
鎮國侯府身上的污名,是壓在多少武將心頭的巨石啊!
霍家雖久居西北,但京城的事也都清楚,對如今的東宮,實話說,武將一脈真沒幾個瞧得起的。
文無法安國,武無法定邦,說是中庸都有些夸過頭了,但論起拍皇帝馬屁,如今的太子倒是個能人。
故而,霍紅纓對東宮的人,本也沒啥好感。
不過,眼下這位厭王妃給她的‘驚喜’真的太多了,她到底哪來那么大的膽子啊?
厭王和東宮勢同水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次的賞花宴是場鴻門宴。
但這里畢竟是太子妃的主場啊,這位厭王妃一來就貼臉開大,未免有恃無恐了些。
霍紅纓也有點迷惑了,這位厭王妃是原本就這么大膽子,還是因為她此番過來就是有厭王的授意,所以才這么有恃無恐的啊?
有這樣想法的自然不在少數。
太子妃收到消息后,不怒反笑:“過去聽那罪婦羅氏說起過這個嫡女,說她性子怯懦,上不得臺面。”
“如今看來,怯懦是假,上不得臺面是真。她好勇斗狠,敢如此囂張,只怕也是得了蕭沉硯的指示。”
“她如此沉不住氣,倒也省了本妃的力氣。”
太子妃雍容起身,收斂了笑意,淡淡道:“既是熱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定國公夫人可知道了?”
此番賞花宴,蟾宮那邊多是未出閣的姑娘,倒是定國公夫人和左相夫人被單獨叫了過來與太子妃說話,這會兒正在外殿那邊喝茶。
但蟾宮那邊的鬧劇已經傳了過來。
定國公夫人屢次想見青嫵都被拒絕,心里又是不悅又是著急,加上前天蕭沉硯特意派人來給她傳的那話,更讓她心里惶惶之余,又感到不痛快。
什么叫讓她善待另一個孩子?
那厭王妃到底知道了什么?
這件事她瞞的極好,謝韞和謝疏都不知曉。其實當年她生謝翎時還誕下了一個女嬰,只是那孩子太過可怕,每每想到,定國公夫人都覺得心悸難安又惡心。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會生下那樣一個怪物來!
可那件事她明明處理的極干凈!蕭沉硯傳來那話后,她越發寢食難安,尤其那話里透出的意思。
是因為她不修口德,一直詛咒那個怪物,所以才導致謝翎變成現在這樣?
豈不是說,就是那怪物在害她的翎兒?
這讓定國公夫人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是她讓人溺死了那小怪物,關她翎兒什么事?
定國公夫人想著趁今天去找青嫵問清楚,來拜見太子妃時,也一直神思不屬。
旁邊的左相夫人幾次說話,她都是含糊的答應,后面太子妃借口去更衣,她就一直發呆,然后就聽到了外面有宮人在慌張的議論什么。
定國公夫人原本也沒在意,直到聽到那宮人說,厭王妃令人教訓了安平縣主等貴女,這也沒什么,畢竟那位厭王妃上他們家時,就把謝二爺吊起來打。
直到有人說起,有人議論自家大兒子謝疏與青嫵不清不楚,定國公夫人才變了臉色。
左相夫人卻是看出了端倪,這里是東宮,宮人們都是謹言慎行的,豈會犯這種在外面高聲議論的錯誤?不要命了嗎?
明眼人都知道定國公府和厭王府已經重新走動了起來,謝疏在朝堂上分明是站在蕭沉硯那邊的。
現在傳出這種話來,不管是真是假,定國公那邊不可能沒反應,雖不至于讓兩家生出嫌隙,但萬一呢?
哪個男人能忍受頭上戴個綠帽子?
誰家好兒郎又愿意染上個勾搭有夫之婦的名頭?更何況,定國公夫人有多在乎她那兩個兒子,朝中女眷誰不知曉?
左相夫人暗暗搖頭,這一招不算聰明,但的確惡心人。
她心里嘆氣,不管是太子也好,還是太子妃,都太過小家子氣。
正這時,太子妃過來了,恰好聽到了宮人的碎嘴子,當即下令把這幾個長舌宮人拖下去打板子,進門后就對定國公夫人道:
“夫人放心,此事本宮定會處置,令郎乃是朝廷英才,事涉他的名聲,決不能輕易了之。”
定國公夫人本就心神不寧,乍然聽到太子妃這話,竟沒反應過來,不等她回答,太子妃就下令擺駕蟾宮。
左相夫人與她只能隨同而去,路上左相夫人小聲提醒:“國公夫人還是打起精神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好。”
定國公夫人這會兒也醒過神,自己著了道。
她想到今日赴宴前,謝韞還叮囑過她,在宴席上照看下青嫵。
所有人都以為太子妃這場宴席會對青嫵發難,誰曾想玩的會是這樣一手!
定國公夫人自然惱恨太子妃行事下作,但未免沒有遷怒青嫵,明明知道宴無好宴,她還不知低調,屢屢拒絕她的邀請,分明是個膽子極大的。
膽子這么大,怎么就不敢拒絕太子妃的邀請,非要來蹚這渾水,反還將她家謝疏也牽扯進來!
左相夫人觀她神情,一時也判斷不清對方到底把自己的提醒聽進去沒有。
等到了蟾宮,意料中的哭鬧聲卻沒出現。
太子妃都有些意外,就見安平縣主等貴女紅著臉坐在席位上,一副想哭又不能哭,又氣又憋悶的樣子,仿若鋸嘴葫蘆。
她愣了一下,好在安平縣主看到她后,立刻如見到救星一般,想要起身見禮,但身子還在發麻,只能坐在位子上,委委屈屈道:
“表姐,你要替我做主啊。”
一聽這話,太子妃的心就放下了,肅容道:“本宮已知曉始末,安平,你實在是太放肆了!”
“謝少卿乃朝廷命官,厭王妃貴為王妃,豈容你們私下議論!”
安平縣主一愣,史翠微等貴女也愣住了,尤其是史翠微,她今日敢當眾把青嫵和謝疏拿出來說事,本就是東宮授意的。
太子妃這是做什么?
“厭王妃令人教訓你們,合情合理,依本宮之見,教訓的還輕了!”
“主子口無遮攔,身為奴婢的也不知攔著主子,你們都是金枝玉葉,本宮也不忍心體罰于你們,但此事若輕易了了,難免你們不記教訓。”
太子妃說著,下令道:“將她們隨行的仆婦婢女都帶下去,各打十板子。”
誰也沒想到太子妃來了后,不找青嫵的麻煩,反而對貴女們發難。
一聽是下人代為受過,這群貴女們既松了口氣,又覺面上無光,越發惱恨起青嫵來。
太子妃此刻卻是看向青嫵,露出寬和的笑容,一副長輩模樣道:“厭王新婦今日受委屈了,你也莫與這群小姑娘們一般見識。”
“不過你現在畢竟是皇家媳婦,于情于理都不該與朝臣走的太近,坊間那些傳言一出,損害的不止是厭王府的顏面,也是皇家顏面,還有定國公府的顏面。”
眾人都下意識看向后方的定國公夫人,卻見她也直勾勾盯著青嫵,眉頭緊皺,像是出神,又像是不喜。
太子妃余光瞥見,眼底閃過一抹被嘲色。
一直沒吭聲的青嫵突然開口了。
“太子妃說的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第94章
枯萎粉桂,人肉花泥】
她臉上掛著疑惑,似真不解,那張嫵媚面容上秀眉微擰,不得不說,真是一顰一笑都是風情。
饒是太子妃看了,心里都暗贊一聲絕色。
難怪蕭沉硯那樣一個冷心冷清的怪物,都舍不得對她下殺手,反而放在了身邊。
青嫵似真不解:“我何曾受委屈了?”
太子妃一愣。
青嫵起身,懶洋洋的朝對面一指:“受委屈的是她們呀。”
說著,她分外敷衍的沖太子妃行了個禮,笑吟吟道:“太子妃見諒,我這人啊,脾氣不好,沒事兒就喜歡看漂亮小姑娘哭鼻子。”
“今兒一時沒忍住,嚇著了諸位妹妹,你瞧她們一個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多委屈啊。”
她說著嘆了口氣,疑惑問道:“欺負人的是我,怎么又扯到朝中官員身上去了呢?我如此跋扈,丟的也是厭王的臉,怎么會丟定國公府的臉呢?”
“太子妃,我實在不解,要不你給我解解?”
青嫵一席話把在場眾人都整蒙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太子妃表面是在給青嫵出氣,實則是要把青嫵和謝疏有染的傳言弄得人盡皆知。
甭管青嫵今天為什么與這群貴女們卯上勁,太子妃這一手過后,眾人就只會覺得,她是因為和謝疏有染這事兒惱羞成怒。
東宮哪怕和厭王不和,為了皇家顏面,太子妃也不得不出手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