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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嫵突然來這么一手,把所有人都整懵圈了。
她明明白白說,就是我故意欺負人啊,太子妃你沒事兒扯到定國公府身上干嘛?
陰謀陽謀都是謀,玩的都是個遮遮掩掩,偏偏她不按套路出牌,亂拳打死老師傅。
你想讓她自證?
自證個鬼,說啥都是狡辯,她直接把問題重新砸回你身上去。
你和我玩心眼,我把你心眼都給撕了。
現在問題給到太子妃,欺負人的人都自己認罪了,你身為太子妃,今日賞花宴的主人,卻處置不公,隨意給人安置罪名,還莫名其妙攀扯人家定國公府是要做什么?
宴席間一時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太子妃,那些貴女們眼中都藏著幾分埋怨,便是再蠢的這會兒也明白過來,自己成了工具。
東宮想和厭王府斗法,她們也被太子妃給利用了。
要說委屈吧,她們被青嫵弄得顏面掃地是有點委屈,但畢竟也是她們嘴賤在前。
真論起來,青嫵貴為王妃,罰她們便罰了,有理有據。
但被太子妃這么一‘利用’,厭王妃和謝疏的名聲是壞了,可她們也壞了啊!
都是未出閣的姑娘,誰想擔上一個長舌婦的名頭?
再者說,那話明明是史翠微說的,她們也都是聽著,憑什么?。?
這回的委屈是真委屈,這委屈還是太子妃給的!
太子妃臉色有一瞬難看,她現在完全被架起來了。
收回成命吧,但那群仆婦已經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懲治青嫵吧,那這事就更麻煩了。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青嫵教訓這群貴女占情占理,太子妃這會兒肯定,她要是敢下令懲戒,這個厭王妃絕對還有后手等著自己。
現在蕭沉硯掌著戶部,東宮哪怕恨厭王府恨得牙癢癢,明面上還是不想徹底撕破臉的。
所以今日太子妃才玩了這么一手,就是想讓定國公府和厭王府先離心,畢竟,枕頭風這一招,未必沒用。
太子妃正是為難之際,就聽外間響起了尖叫聲。
“又怎么了?”
一個太監驚慌失措的跑來:“太子妃娘娘那幾棵粉桂……粉桂全枯了!”
“什么?”太子妃大驚失色。
那幾棵粉桂是她的心頭寶,一聽這消息,當即趕了過去。
一方面她是真的心疼,另一方面,這消息也正好緩解了眼下這局面。
青嫵突然笑了,沖霍紅纓道:“不是想看她哭嗎?還不跟上?!?
霍紅纓先是一愣,然后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起身。
她倆一動,其他人也禁不住好奇,都跟了過去。
過來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幾棵粉桂,自然納悶好端端的怎就枯萎了?
等女眷們過去時,就見現場不是一般的熱鬧。
之前還粉粉紅紅掛滿枝的桂樹已然枯黃凋零,沒了生氣,而落滿地的桂花堆在一起,那肉紅肉紅的顏色,艷麗中又透著一股詭異感。
不知是誰忽然干嘔了一聲。
“什么味兒?。俊?
“怎么好像有東西腐爛了?”
太子妃臉色越發難看,她也聞到了那氣味,不禁掩住口鼻。
忽然有人道:“這味道怎么像是從那幾棵枯樹那邊傳來的?”
太子妃沉著臉:
“還不去查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她厲聲下令,立刻有太監過去,越靠近枯樹,那腐臭混著花香的味道就越重,有人忍不住連連作嘔起來。
小太監硬著頭皮屏住呼吸將落英揮開,想要刨開土壤看看到底是什么在發臭。
沒刨兩下,小太監忽然扯住了什么,他下意識扯出來,然后愣住了。
他手上是一大把頭發。
身旁有人發出了尖叫。
他偏頭就見身邊的另一個小太監跌坐在地,面無人色,然后扭頭跪爬到邊上吐了起來。
有眼尖的貴女看清了那小太監刨出來的東西,一聲尖叫就嚇得暈死了過去。
那土里刨出來的竟是一截兒斷指。
那另一個太監刨出來的頭發顯然是……
尖叫聲,嘔吐聲響徹不覺。
太子妃也嚇得捂嘴干嘔,身子不穩被身邊的宮女攙住,驚怒交加之際,就聽身后女子呀了一聲。
“好嚇人啊,那粉桂難不成是用人肉做的花泥,養出來的?”
嬌弱不能自理的厭王妃捂著心口干嘔一聲,小臉煞白煞白的:“剛剛席上的桂花茶是用這粉桂泡的吧?那豈不是……”
“嘔——”
周圍的嘔吐聲更重,安平縣主吐的最厲害,她剛剛喝的可是最多的。
青嫵拍拍心口:“還好,我一口沒喝?!?
霍紅纓:“嘿,我也沒。”
眾女:“……”
你沒喝,可我們都喝了?。?!
【第95章
暈了也沒用,該打的嘴巴子一個不會少】
太子妃此刻臉色也難看,她最喜桂花,尤其是這幾棵粉桂,每年這時節,什么桂花茶桂花糕,都沒少用,且只用這粉桂上的。
今日早時她才用過一碗桂花羹呢。
太子妃感覺喉間一陣翻騰,她強壓著怒意與惡心,厲聲道:“查!!給本宮查!到底是誰干的!”
她聲音剛落,一個嘀咕聲響起,“這粉桂不是太子妃娘娘最愛的嗎?怎會不知道這花是怎么養的?”
太子妃厲目朝說話那人看去。
史翠微是在眾人都朝自己望過來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她的臉唰啦一白,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全然不敢看太子妃的視線,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太子妃娘娘恕罪,臣女不是那個意思,這話不是臣女想說的,臣女……”
史翠微口不擇言,又驚又怕嚇得抖如鵪鶉,眼淚止不住的淌。
那話明明是她在心里想的,怎么就說出口了呢!怎么會這樣?
太子妃臉色青紫交加,眼里迸出殺意,直接下令:“帶下去,給本宮掌嘴!”
史翠微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兩眼一黑就暈死過去,但暈了也沒用,旁邊過來兩太監就把她拖下去,該打的嘴巴子,一個也逃不掉。
鬧出這樣的事,賞花宴自然辦不下去了,女眷們紛紛離開,青嫵卻沒走,而是捂著頭,一副難受模樣。
“不行,我頭暈,得緩緩?!?
太子妃現在心煩意亂,看到她就更討嫌了,讓人帶青嫵去了休息的偏殿,自己也走了。
以人肉養花這事不但惡心,還關乎她的臉面,若不查清楚,她豈非要擔上一個殘暴的名頭!
太子妃如何能不怒,這分明是有人要害她??!
但這件事她卻是沒懷疑到青嫵頭上,主要是,的的確確不可能。
青嫵被紅蕊綠翹攙去偏殿,霍紅纓見她似乎真有些難受,還想過來幫忙,青嫵卻沖她眨了眨眼。
霍紅纓就止步了,她撓了撓頭,忍不住笑呵呵的走了。
這厭王妃真的是個神人啊。
雖然沒有證據,但霍紅纓總覺得今兒的樁樁件件都和青嫵脫不了干系。
定國公夫人今天本是想趁機找上青嫵的,但出了這么多事,她剛剛也被嚇壞了。
等回到府上,喝了好幾盞安神茶都沒緩過勁來。
倒是謝韞聽到消息,立刻就趕過來了。
“聽說今日賞花宴上出了事,夫人沒事吧?!敝x韞本就儒雅,與定國公夫人本就鶼鰈情深,自是關心的。
定國公夫人出自大儒楚家,楚氏捂著心口,搖搖頭,又點點頭,沒忍住竟落下淚來。
謝韞見狀趕緊握住她的手:“夫人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楚氏深吸一口氣,將賞花宴上的事細細講來,謝韞越聽眉頭越是皺緊。
“簡直無稽之談!疏兒和甥媳豈會有瓜葛,太子妃玩這么一手,簡直是……”
謝韞胸口一陣起伏,本身涵養在那里,罵不出多難聽的話。
“那粉桂的事的確喪盡天良,不管是不是太子妃命人做的,此番她都討不了好?!?
謝韞搖頭道,心里卻有個感覺,這件事早不被戳破晚不被戳破,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會不會又是甥媳婦的手筆?
“不過那丫頭也是真厲害,太子妃想壞了她和疏兒的名聲,借此讓咱們兩家生出間隙,她這招亂拳打死老師傅,倒叫太子妃自食惡果了。”
他夸贊著,卻沒注意到楚氏的神情。
楚氏這會兒也停下了哭泣,抿唇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厭王妃的確本事不小,可她上次來府上時,我就發現她行事太過出格?!?
“疏兒的名聲這次也是被她牽連……”
“夫人!”謝韞聲音驟變,“你可知自己在胡說些什么?”
楚氏被他嚇了一跳,夫妻這么多年,她從未聽謝韞用這種語氣與自己說話過,心里慌張之余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謝韞是真沒想到楚氏會有這樣的想法,震驚之余不免有些失望。
“甥媳行事是不同于尋常女子,她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莫要忘了,她不止是阿硯的妻子,還是翎兒的救命恩人?!?
楚氏剛剛心里也有歉意,知道自己不該胡亂埋怨青嫵,她就是覺得青嫵既然那么厲害,行事就該萬無一失,不該讓自己兒子被牽連進去。
這會兒聽謝韞說起謝翎的事,那點歉意又被不滿取代,不禁脫口而出:
“你一口一句甥媳,人家未必認你這舅舅?!?
謝韞皺了下眉,審視了她許久:“你對她有怨氣,為何?”
“我沒有?!?
夫妻這么多年,誰又騙得過誰。
謝韞看出了楚氏在撒謊,直覺中間有些事,但他卻沒再追問,只是讓楚氏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等出了院子后,他才叫來管家詢問:“夫人這些天可見過什么人?”
管家沉吟:“前些天厭王殿下那邊派人過來給夫人送了歉禮。”
謝韞皺了下眉:“好端端的送歉禮做什么?”
“翎少爺生辰宴本是想邀請厭王和厭王妃的,不過他們似乎拒了,翎少爺有些郁郁寡歡,夫人也有些不開心?!?
謝韞點頭表示知道了。
蕭沉硯不來參加這事他知道的,不說別的,蕭沉硯剛接手戶部,現在哪有那功夫來?
至于青嫵不來,他也覺得不是啥大問題,楚氏應該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就對青嫵有意見才對。
謝韞直覺這里面還有點別的事。
雖說如今都說大丈夫不管后院內宅,但謝韞卻不這么認為,內不平,外必亂。
定國公府和厭王府同氣連枝,這亂子,絕不能出!
這事兒得查清楚!
此刻的東宮,青嫵進了偏殿歇著后,紅蕊和綠翹就在殿外守著,隔絕了東宮的人進去伺候的意思。
等殿外安靜后,青嫵直接起身,扯下一根頭發往床上一丟,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傀儡就出現了。
她左手一抬,幽冥燈出現,下一刻,她就旁若無人的穿墻而出,大大方方的走去找百歲了。
百歲原本是在蟾宮外的后花園等著的,結果青嫵過去后居然沒找見人。
判官筆咦了聲:“那小子怎么還亂跑?”
正說著呢,就見花園那邊幾個宮人慌慌張張抬著一個老太監往外跑。
那老太監滿臉是血,嘴里不斷呻吟。
后面還有小太監在嘟囔:“王公公也太倒霉了,走路上都能被飛出來的石頭砸破頭,今天真的太邪門了……”
青嫵看了兩眼,然后就笑了,徑直朝這幾人過來的方向走去,繞到假山后,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假山后面,正在擦手。
一邊擦手一邊罵:“讓你罵我家王妃,老閹狗,這次打破你的頭,下次等你出宮采辦套麻袋打斷你狗腿?!?
青嫵拎著燈,笑看著少年那張兇巴巴的娃娃臉。
判官筆:“嘖,這小子……平時對著你沒一個好臉色,私下居然為了你在東宮打人,嘿,不愧是能十年如一日在你忌日那幾天號喪,號到下面的鬼都想揍他的牛人啊。”
百歲正嘟嘟囔囔的呢,莫名感覺后背一涼。
他警惕的剛要轉身,一只手就搭在他肩膀上,只有一只手,像是被什么截斷了似的。
“爹?。 卑贇q嚇得一屁股坐地上。
“知道你崇拜我,但叫爹大可不必?!鼻鄫惩暾纳硇物@露,似笑非笑的看著少年人:
“沒看出來啊,原來百歲副統領這么挺我,哎呀,我可太感動了?!?
百歲的娃娃臉瞬間青了紫了紅了……熟透了!
這只鬼!到底什么時候來的!!
該死,被她聽到了!丟大臉了!!
【第96章
狼若回頭,不是報恩】
百歲臉紅成了大蝦,張開嘴:“我我我我……”了個半天,愣是沒憋出后面的話。
“晚點再結巴?!鼻鄫齿p輕踹了他鞋子一下:“麻溜起來,干活了?!?
百歲立刻爬起來,頭死死低著,不敢去看青嫵。
現在只想抽自己嘴巴子!
他躲起來砸破那老太監的頭才不是為了給青嫵出頭呢。
實在是那老太監說什么厭王妃一看就不是個正經貨色,什么禍水臉,妖女相,不像個吉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