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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那所謂的死劫,真的不是那老東西和巫族聯(lián)手搞出來的嗎?
之前這些事都零零散散竄不到一起,可當彌顏在鏡中看到蕭沉硯的那張臉后,線索全都串起來了。
神族太子蒼溟的魂魄投生成人,泰山府君會不知道?
巫族想要卷土重來,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復活他們的圣王蚩尤。
但蚩尤早就尸解于天地,要重塑他的魂魄,造出一具他魂魄能棲息的肉身,則需要一個絕對強大的靈魂提供養(yǎng)料。
這世間,還有什么養(yǎng)料能比的過神族太子的神魂?
巫族想復活蚩尤,可泰山府君那老東西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么?不惜還將青嫵也卷進來?
九陰刃的寒氣在被鬼力不斷侵蝕。
彌顏的思維又將陷入混亂,他苦思冥想著自己還‘被迫’遺漏了什么。
倏然,他睜開眼。
他想起來了。
泰山府君那老東西,早已不在地府。
如今留在酆都城中的,只是泰山府君的一個分身罷了。
彌顏頭插冰刃,看向小烏鴉,開口道:“快去追上剎剎,告訴她……”
小烏鴉:“要告訴帝姬什么呀?”
九陰刃的寒氣徹底被鬼氣侵蝕。
彌顏拔下冰刃,鮮血淌了一臉,他眼神發(fā)癲,深情款款道:“告訴她,我不介意做妾。”
妖童們:“……”
君上真的是癲的沒邊兒了。
……
從祖洲出來,青嫵沒直接回人間,而是順道去了滄海邊裝了一壺滄海之水。
滄海之水有靈氣,對凡人來說,乃是寶貝,能去濁氣,長靈根。
判官筆是被十洲三島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真真是到處都是寶啊。
不過它也記得正事。
“咱們這一趟回老家是不是白回了啊。”筆筆嘆氣:“說是去查硯臺魂魄的來歷,結果查了個寂寞。”
“不是已經查出來了么。”青嫵語氣淡淡。
“啊?”判官筆茫然:“查出來什么了?”
青嫵搖晃著水囊,懶洋洋道:“太子蒼溟。”
判官筆:“???啥意思?你說硯臺的魂魄是神族太子蒼溟?”
判官筆茫然了,它實在想不通,青嫵是靠什么得出這個推斷的?
它承認硯臺哥很哇塞,但那可是神太子蒼溟啊!天后感混沌之氣而孕,據(jù)說出生時,三十六重天上日月星辰同時生輝,若非焚天之亂時他神魂失蹤了,現(xiàn)在的天帝沒準都換人了。
青嫵神色極其冷淡,懶洋洋道:
“若彌顏那瘋雞不提蒼溟,我也猜不到那兒去。”
“可偏偏他提了啊……”
判官筆依舊迷惑:“他提了又能說明什么啊?”
青嫵嗤笑:“他之前說自個兒不久前去了趟歸墟。”
“算算時間,他去歸墟的日子,恰好是他大鬧西鬼城之后,那會兒我正在南嶺,中了他的補魂針,就將他的白羽丟進茅廁,小小報復了一番。”
“彌顏手里有萬古鏡,被我報復后,定會拿鏡子來偷窺我,那時臭硯臺就陪在我身邊。”
“你的意思是說,彌顏神君是看到硯臺哥的長相后,才去的歸墟一探究竟?這也只是你的推測吧,萬一他是去歸墟里找巫族的線索呢?”
“若是去找巫族,他提起十巫骸骨被盜之事,就不會說出‘巧合’兩字。”青嫵語氣淡淡:“更何況,由始至終那廝都在回避他去歸墟的真正目的。”
“先是與我說什么人間野男人玩玩就得了,緊跟著又說起他那個與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太子大哥……”
青嫵搖頭。
她的確是推測,可她同樣也了解彌顏。
他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也不會扯沒有意義的話,當然,插科打諢說什么心悅她之類的屁話姑且不論。
判官筆感覺自己要昏迷了。
又一次痛恨自己為什么沒腦子。
“如果硯臺哥真是太子蒼溟,那這……這事兒就離譜大發(fā)了!不是,阿嫵你怎么這么淡定啊!”
“不然呢?”
青嫵撇嘴,畢竟,比起臭硯臺有可能是她最煩的神族狗崽子這件事,自家那死老頭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沒準會更離譜。
但愿是她想多了,死老頭沒有干蠢事。
青嫵垂眸,咬牙罵道:“所以說無心無情一身輕,當鬼的但凡長出一顆心來,就沒啥好下場!”
【第192章
蕭大爺里面請,青嫵接客咯~】
人間,徽王府。
徽王坐在前廳主位,略顯富態(tài)的臉上還帶著憔悴,他瞧著一團和氣,開口卻陰陽怪氣。
“真是煩勞謝少卿跑那么多趟查案了,到現(xiàn)在都沒查出來究竟是誰在謀害本王。”
謝疏立于廳內,沉眸拱手:“是謝某失職。”
徽王哼了聲,視線轉向一旁,又變得親和起來:“此番多謝夜大夫出手相助,對于有恩于本王者,本王絕不會虧待。”
聲音落下,下人便呈上一個木匣子。
廳內還坐著一人,明明在屋內,卻撐著一把傘。
夜游笑瞇瞇的接過木匣子,匣子入手重量不輕,夜游笑容更深了點,“那夜某就受之不恭了。”
‘診金’到手后,夜游就起身告辭了。
徽王也沒多挽留,視線落回謝疏身上,又沉了下去。
須臾后,謝疏神色淡漠的從徽王府出來,他朝對街巷子瞧了眼,沉吟片刻,走了過去。
巷子角落,夜游撐著傘,笑瞇瞇的沖謝疏頷首:“謝小公爺。”
“夜先生。”
謝疏是見過夜游的,知曉他和青嫵的關系。
“徽王腹中的怨嬰已被解決,小公爺可以放心了。”夜游笑著道:“我家表妹應該已提醒過小公爺,莫要再深入此事,小公爺還是盡快從此事中抽身才好。”
謝疏只淡淡道:“職責所在。”
夜游不走心的嘆了口氣。
“行叭,橫豎你若是遭了殃,心疼的也不是我。”
“不過,若小公爺真遇到著危險了,記得護著點自己的臉,畢竟你的臉比命還重要,有些家伙啊,行事可看臉了。”
謝疏靜靜聽完,似沒有被冒犯,還點頭道了句‘多謝’。
夜游又看了謝疏幾眼,心忖,這張臉的確是好看的過分,難怪能討死鬼喜歡。
他和謝疏沒什么交情,今兒多嘴叮囑了幾句,也算給青嫵面子了,夜游轉身要走時,卻聽謝疏道:
“王妃可是過去就認識我?”
夜游回頭,似笑非笑:“什么過去?你與我表妹還有舊交情嗎?”
謝疏語氣不變,看了他一會兒,“謝某知道了。”
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謝疏說完,轉身便走了。
夜游瞇了瞇眼,不知謝疏知道什么了,總不能是猜到死鬼就是云青嫵了吧?
夜游沒有多管閑事,反正他已經給徽王放了‘瘟’,就等這個人形運霉工入宮了。
另一邊,厭王府。
蕭沉硯因為受傷的緣故,這兩天也沒出府,昨夜他去鳶尾院找青嫵時,得知她‘閉關’了。
到了今天晌午,依舊沒看到鬼影。
蕭沉硯突然覺得偌大王府,明明那么多人,卻沒由來的冷清了。
黃蜂和小玄龜都不在府上,若非日游這奶娃還在,蕭沉硯都要以為青嫵是跑路回地府不回來了。
他知道她還會回來,但頭一次遏制不住內心的焦躁,不愿在屋中枯等,便又往鳶尾院去了。
只是這次他還沒進院,就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小玄龜坐在院門口,舔著糖葫蘆,瞧見他后,立刻起身,異常嫻熟的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大爺您來了啊~快快快里面請~”
說完,他扯著脖子朝內一聲嚷嚷:“鳶尾院上座一位!”
蕭沉硯邁出的腳頓住,抬頭看了下鳶尾院的匾額。
他確定他是在自己的府邸,而不是到了什么青樓教坊。
蕭沉硯神色復雜的看向小玄龜,剛要問他,從哪兒學的這些東西?
就聽熟悉的女聲傳入耳中。
“好你個龜兒子,在花柳巷呆了幾天,你學到了精髓是吧!”
“你把自個兒當龜公,我的鳶尾院可不是青樓!”
“哪個大爺不要命了,嫖我這兒來了?”
蕭沉硯眼眸一亮,快步走了進去。
女子慵懶嫵媚的身影撞入視線,飄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青嫵的罵聲戛然而止。
小玄龜屁顛顛的跑過去,指著蕭沉硯道:“喏~大爺這不就進來了嘛~”
“姐姐你回來的恰是時候呀~”
“我這就去端茶,接客接客咯~”
青嫵:“……”
這龜兒子,得揍啊。
【第193章
蕭沉硯緊緊擁抱她】
小玄龜挨揍了。
雖然龜殼太厚,打屁股啥的都沒用,但架不住青嫵有的是辦法收拾人啊。
勾魂鎖勾住小玄龜?shù)陌l(fā)髻,直接被吊在樹上,宛如一只被吊著放血的小龜崽,下方插了一根香,那香霧一個勁朝上熏。
小玄龜‘啊秋啊秋’的不斷打噴嚏,很快就淚眼汪汪,嗚嗚嗚求饒認錯。
再被這‘鬼迷日眼香’熏下去,他真的要給腌入味了!
屋內,青嫵和蕭沉硯對坐無言。
也就兩天沒見罷了,卻有種恍若隔世感。
不止蕭沉硯有這種恍惚感,青嫵心情同樣有些怪異。
詭異的沉默間,青嫵忽然感覺掌心有些癢癢,她低頭,看到一團黑漆漆的影子正在撓自己的手,順手一抓,抓住了一條貓尾巴。
影貓討好的蹭過來,隨即屁股后面又冒出一條尾巴,這條尾巴卻是勾住了蕭沉硯的手腕。
雙尾一拉,兩人的手被拉動,碰在了一起。
影貓左看看右看看,面朝蕭沉硯:“喵喵喵~”
主人主人~我出息叭~
蕭沉硯自然能聽懂影貓的意思。
青嫵瞪了眼影貓:“就你會抖機靈。”
她剛要收回手,就被男人的手包裹住了,許是常年握劍執(zhí)戎的緣故,蕭沉硯的掌心和指腹都帶著薄繭,落在皮膚上,觸感清晰,有著一種癢意。
偏生他的手又長的實在好看,指節(jié)不似別的武夫那樣粗大,修長干凈,像是一只本該撫琴執(zhí)筆的手,而不是去握著冷刃刀戟。
清冷腕骨上繞著一串佛珠,隨著他手的動作,佛珠珠墜微動,青嫵眼看著他的手穿過自己指縫,緊緊與自己十指緊扣。
那一刻,她神魂中似真的生出了一顆‘心臟’,被一只手緊緊攥住了。
“可是我的來歷讓你難辦了?”蕭沉硯不疾不徐的開口。
他何其敏銳,自然感覺到了青嫵回來后,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算不上難辦,”青嫵頓了頓,“我沒在生死簿上查到你的來歷,但從一只癲雞那邊,得出了一點推測。”
蕭沉硯聽到‘癲雞’兩字,就想到了青嫵提過的‘白毛雞’。
對于這只‘雞’,他已是爛熟于耳了。
這次她回陰司,與那只‘雞’見面了?
“什么猜測?”
青嫵看著他,沒有玩什么故弄玄虛,直接道明推論。
從三界格局,說到十洲三島,再說到千年前在焚天之亂中神魂失蹤的神族太子:蒼溟。
換成別的人,怕是已經聽得頭昏眼花,驚掉下巴。
但蕭沉硯全程都很平靜,他注意到,影貓在聽到‘蒼溟’這個名字后,就一動不動了。
便是蕭沉硯自己,也覺得這名字很熟悉。
就好像……本就是屬于他的。
“你覺得我是蒼溟?”
“推測罷了,”青嫵聳肩,觀他身前淡淡,笑道:“你怎么沒一點驚喜的樣子?”
“你希望我是蒼溟嗎?”
青嫵神情認真了起來:“推心置腹的講,若你只是個尋常人族,那這事就簡單多了。若你是蒼溟,那麻煩就大了。”
“其實我最開始以為你的靈魂會屬于巫族。”
青嫵說著頓了頓,看了他一眼。
“還有件事。”
“生死簿上所記的蕭沉硯,在出生的第二日便死了。”
蕭沉硯目色凝滯了下,對上她的視線,青嫵卻是回握住他的手:
“不管你是誰,從我認識你那天起,你便是蕭沉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