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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將一卷圣旨雙手遞給了徽王。
徽王趕緊接過,神色又是忐忑又是激動。
王公公此番差事已完成,就準備回宮復命,徽王卻叫住了他。
徽王先是給王公公塞了好幾張銀票,笑著道:“本王知曉父皇這些年醉心方外之事,正巧我封邸中發現了太歲,據說太歲食之可延年益壽。”
“還請王公公代勞,將此寶呈于父皇?!?
徽王說著,便有人將貢品送來。
那太歲足有車輪大,被放在寒玉打造的玉箱子內,通體肉白,玉箱蓋子一掀,就有一股奇香撲面而來。
徽王瞧著太歲,內心也肉疼,但想著能討得老皇帝歡心,這點付出也是值得的。
王公公也是一臉驚訝,對徽王道:
“王爺的孝心感天動地,蒼天這才賜下此等寶物,王爺放心,老奴定會將此寶交于陛下手中?!?
他說著,又壓低聲音:“王爺的孝心,不會白費的。”
徽王心頭火熱。
待王公公帶著太歲走后,他忙不迭揣著圣旨進了書房,書房內只有他和自家王妃。
他迫不及待將圣旨打開,快速看完后,又恐是自己產了幻覺,徽王逐字逐句反復看了好幾次,身子不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徽王妃見狀微驚:“王爺?陛下圣旨里寫了什么?”
徽王嘴唇翕動,下一刻,他嘴里爆發出了陣陣大笑,笑著笑著他就咳嗽起來,卻是被自己口水嗆著。
這一嗆可不了得,他險些咳岔了氣過去。
徽王妃趕緊給他拍背,又給他倒了茶水過來。
原本徽王這氣兒都順過去了,結果茶水進嘴,又被嗆著了,咳得是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徽王妃心驚不已,就想叫大夫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到底是怎么了?王爺你可別嚇臣妾,咱們徽王府是要大禍臨頭了不成?”
這又是被自己口水嗆著又是被茶水嗆著,真是夠霉的!
徽王好不容易順了氣,聞言瞪了她一眼:“無知婦人!胡說八道什么,本王是要轉大運了!”說完,徽王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意,將圣旨遞過去。
徽王妃愕然,虔誠的接過圣旨,展開細瞧后,她倒吸一口涼氣。
“王、王爺……”
徽王圓潤的臉上是控制不住喜色:“還叫什么王爺,馬上本王就是太子了!你就是我大雍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了!哈哈哈哈!!”
那秘旨大抵的意思是:太子德不配位,結黨營私,難成其器,老皇帝有意廢太子另立儲君,有意讓徽王繼任太子之位。
徽王妃心臟也砰砰直跳,此番陛下下旨召徽王回京,他們夫妻倆就有猜測過陛下的用意。
但當老皇帝親自點明此事后,她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徽王妃還是比徽王更快清醒,這秘旨中還提到了一事。
“陛下秘旨中提到的考驗是什么?為何非要通過這考驗才能成為儲君?”
徽王妃不解。
徽王也冷靜下來思索:“或許是文治武功之類的考驗?如今邊關也沒戰事,近來也就南嶺那邊鬧了蝗災,但這事兒已經交給厭王去辦了。”
“至于匪患倒是有一些,不過也由霍將軍剿匪去了,至于別的……也沒聽說有什么大事。”
“反正現在圣心在我,這考驗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本王也定要辦成!未來儲君之位,非我莫屬。”
徽王妃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不想掃興,連聲恭喜徽王。
徽王笑著笑著又咬了舌頭,他哎喲一聲,捂住嘴,低頭一看,手上有血。
剛剛他竟是把舌頭咬出血了。
明明得到秘旨該是開心的,但接連‘倒霉’,也讓徽王心里有點不爽,難不成是樂極生悲?
“低調,還是得低調??!”
徽王說著,忽然又覺腹痛如絞,他嘶了聲,捂著肚子:“快快快,本王要出恭……啊,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
徽王妃也覺奇怪,開門忙要叫下人進來伺候,就覺身后刮來一陣風,徽王捂著屁股夾著腿往外跑。
“憋不住啊啊啊!憋不住了——”
噗~噗噗噗~~~
一陣連湯帶水的響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徽王妃先是震驚,隨即實在是憋不住惡心,捂著嘴嘔了。
徽王的臉直接綠了。
他堂堂王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褲襠了!
這叫什么事兒啊!
……
彼時皇宮中,天壽殿。
王公公已在殿外向老皇帝復命,聽說徽王上供了太歲,老皇帝難得來了興致,讓人開了殿門,將太歲送進去。
王公公點頭應是,低眉順眼將太歲送進去后,就退了出來,全程不敢抬頭。
殿內。
老皇帝信步走到寒玉箱前,看著箱子內的太歲肉,笑了笑:“竟真是太歲,老四那小子,倒是有些運道?!?
只可惜啊,即便是太歲吃了后也最多增加一兩載壽數,唯有成為真正的巫族,才能壽數永昌。
想到此處,老皇帝眼里閃過一抹嫉妒。
同樣是圣王之血的傳承者,他的資質比不上蕭沉硯這個特別的圣王容器就罷了,竟連兒子也比不上。
現在連老四都被選中,成為巫彭大人在人間的行走者,日后連他都要仰其鼻息,老皇帝心里難免也生出幾分嫉妒來。
好在這一次巫彭大人也應允了,只要成功降臨,就會賜給他更多的圣王之血,他勢必能變成真正的巫族。
眼下這太歲肉雖是雞肋,但棄之可惜。
老皇帝以銀刀割下一塊太歲肉放入嘴中細細咀嚼,這才不緊不慢的走入殿中的祭臺道場,他看向道場旁放著的一個木頭人俑,開口道:
“巫彭大人降臨在即,你速速帶著你那妹妹回來。”
【第196章
儺面男子的妹妹?】
北境以北,穿過遼闊的荒原,零星能看到十幾個帳子,那是游牧來此的胡人百姓組成的小部落。
一個破敗的小帳子前,一對夫妻正惶恐的跪在地上,沖族人們道歉磕頭。
他們皮膚粗黑,嘴里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響,卻是一對聾啞夫妻。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俏麗女子,不同于其他人的粗黑皮膚,女子肌膚賽雪,生的很是美麗,偏生一張臉上寫滿了倨傲和不服。
看向周圍人的眼里也都是嫌棄,她手上臉上還沾著點黑灰,嘴角還有沒擦干凈的油漬。
老族長杵著拐杖過來,見狀嘆了口氣,比著手勢讓夫妻倆先起來。
夫妻倆搖頭,表示著惶恐,一直拉著女子的裙擺,似也想讓對方跪下。
女子卻蠻橫的將夫妻倆的手踹開,怒聲道:“別碰我,臟死了!”
周遭族人們臉色更加難看。
老族長也怒吼出聲:“阿蘇娜!你怎么能這樣對你的阿爹阿娘!”
其他族人也看不過眼。
“當初就不該把她撿回來養,這純純是只白眼狼??!”
“阿吉老爹和春花阿媽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她,她是怎么報答他倆的,一天到晚不是偷這家糧食,就是殺了這家的羊犢子,簡直就是個討債的!”
不怪族人們生氣,實在是這個叫阿蘇娜的女子太過分了,部落里幾乎每家人都被她偷過。
不但偷別人家牲畜,還蠱惑部落里那些年輕小伙子為她爭勇斗狠。
族人們忍到現在實在忍不下去了,今天說什么也要把阿蘇娜給趕走。
原本阿吉和春花跪下求情,族人們又心軟了,想著如果阿蘇娜愿意低頭認錯,留下她也不是不可以,但阿蘇娜現在這態度,直接讓族人們下定決心,這個禍害,必須趕走!
“阿蘇娜,你走吧,我們這里留不下你!”
“草原這么大,隨便你去哪里?!崩献彘L發了話。
阿蘇娜冷哼一聲,“走就走,這破地方,你們身上的羊騷味我早就聞的想吐了!”
女子說完,就要去牽馬,卻被攔住。
“馬匹是部落的財產,你不能帶走!”
阿蘇娜瞪圓眼:“憑什么!這馬是春花養的!”
攔住她的婦人冷哼,“你也說了這是春花阿媽的,她和阿吉老爹又不會和你一起走,你憑什么帶走她的財產?!?
阿蘇娜恨恨的環顧四周所有人,目光落到春花阿媽和阿吉老爹身上:“這匹馬你們給不給我?”
春花阿媽聽的到,但說不出口,只能努力比劃,她還在勸阿蘇娜道歉,希望族人們能原諒自己的孩子。
阿蘇娜見狀更氣,恨恨咬牙:“好!是你們不仁!等著吧,我遲早會讓你們后悔!”
說著,她一丟韁繩,扭頭便走。
阿吉老爹和春花阿媽想追出去,卻被族人攔住。
“這樣的白眼狼你們還追什么,就當白養她了!”
“這些年為了她,你們兩老付出的還不夠多嗎,這種孩子別要了,生來就是壞種,留下只會禍害所有人的!”
阿蘇娜說走便走,她走了足足半天,直到夜幕將要降臨,草原上有狼聲傳來,她猛的一哆嗦,終于露出了驚懼之色。
她慌忙的掏出一枚骨笛,不斷的吹著,嘴里碎碎念:“哥哥……大哥……”
“你快來接我啊,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待在這個破地方了……”
狼嚎聲在接近,阿蘇娜遠遠瞧見了一群狼,她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
突然,那群狼像是嗅到了風中飄來的危險氣息,扭頭跑了個沒影。
阿蘇娜剛松了口氣,轉身瞧見一張詭異儺面。
她嚇得一聲尖叫,摔在地上,等回過神后,立刻露出驚喜之色,撲過去抱住男人的腿。
“大哥,你終于來接我了嗎?!”
儺面男子平靜的看著她,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你該回大雍了。”
阿蘇娜眼里露出興奮之色,“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做回我自己了?太好了,我實在受夠草原這破地方了!”
“大哥,我回到大雍后是不是可以住進大房子里,是不是還有仆婦下人隨便我使喚?”
“大哥你說過我是郡主,大雍的郡主是不是也不比公主差多少?”
男人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她臉上那道劃痕,皺起了眉,他抬手觸碰那處傷痕,眼神冰冷的恐怖。
“我說過,你的身體不能受傷,為什么沒有好好保護?!?
阿蘇娜打了個寒顫,抿唇委屈道:“我也不想的啊,可這里的日子太苦了。”
“為什么大哥你非要我留在這里,明明我回大雍就能過好日子了!”
“大哥你之前給我留下的財物根本不夠花,太少了,草原上那些商人一個比一個心黑!還有那對啞巴夫妻,又臟又摳門?!?
阿蘇娜碎碎念個不停。
男人充耳不聞,只冷冷看她:“這具身體再受傷,我會殺了你。”
阿蘇娜驟然噤聲,她畏懼的看了眼男人,囁嚅的點頭:“知、知道了……”
“大哥,你現在可以帶我離開這里了嗎?”
“會有別人護送你離開,走之前,你要先去一趟胡人王庭?!?
“啊?為什么啊?”
男人沒有給她解釋,他抬了抬手,一群胡人騎兵從遠處騎馬而來。
儺面男人只淡淡道:“將她送去王庭。”
留下這句話,男人轉身離開,幾步之間,身影就消失不見。
阿蘇娜不是第一次見識自己這位哥哥的神異,依舊禁不住崇拜和迷戀,她視線落到那群騎兵身上,見他們都下了馬,恭敬的沖著自己哥哥離開的方向行禮。
登時,她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阿蘇娜傲慢的抬起下巴:“你們都是我哥哥的部下?”
為首的騎兵男子道:“我等都是神使大人最虔誠的隨從。”
阿蘇娜點頭:“既如此,那你們以后也要聽我的話,否則,我定會告訴我哥哥,讓他狠狠懲戒你們!”
騎兵男子皺了下眉,還是點頭應下。
阿蘇娜面露得意,一抹寒色從她眼中閃過。
“去王庭之前,我要你們先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
“往西二十里有個部落,那群賤民屢屢冒犯我,我要你們去替我屠了他們!”
阿蘇娜笑容冷酷:“一個不留!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會有什么下場!”
【第197章
硯臺哥聽不到,硯臺全聽到了】
深夜草原,騎兵宛如嗜血的狼群沖入部落,肆意踐踏著人命,砍殺聲、慘叫聲、求饒聲成為這夜的協奏曲。
一具具尸體宛如柴火,部落成了火堆,在草原凄迷的夜里宛若一點螢火。
一對啞巴夫妻跪在火堆旁,他們望著族人的尸體,泣不成聲。
老族長的尸體被砍得面目全非,到死他都死死抱著自己的小孫女,他的小孫女才五歲啊……
“哭什么,不過幾個賤民罷了?!?
女子的聲音譏誚無情,阿蘇娜倨傲的自馬上下來,得意洋洋道:“我走的時候就說過,會讓他們后悔!”
她說著,輕蔑的看向啞巴夫妻:
“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看在你們這些年照顧我還算盡心的份上,我饒你們一命。”
一直憨厚老實疼愛‘女兒’的啞巴漢子突然暴起,他像是一頭將死的老狼,撲向阿蘇娜,他后悔了,后悔將這個惡鬼帶回部落養大,他要殺了這個白眼狼。
一道鞭影抽來,徑直抽在阿吉老爹的臉上,登時將他的臉抽的皮開肉綻。
阿蘇娜臉上戾氣驟閃:“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她拔下彎刀直接砍過去,鮮血四濺,卻是春花阿媽擋在了阿吉老爹面前,彎刀將她的脖頸砍裂,豁口處鮮血汩汩涌出。
阿蘇娜一擦臉上的血,冷冷道:“將這對老東西的皮給我剝下來,放著生路不走,那就都去死吧!”
“阿蘇娜小姐?!彬T兵首領忽然開口:“神使有令,讓我們盡快啟程去往王庭,剝皮太耽誤時間,還是直接殺了吧?!?
阿蘇娜走到騎兵首領面前,問道:“你剛叫我什么?”
“阿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