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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王妃松了口氣,想起那秘旨心里也恨的慌。
“燒吧!我一會兒再去盤盤賬,但凡是宮里賜下的咱都給燒了?!?
“對對對?!被胀踹B連點頭:“誰知道有沒有藏什么臟東西來害本王,父皇他……我呸!那糟老頭子壞得很!”
徽王罵完,突然看向徽王妃:“本王今日才知道,王妃竟還能動手打人?!?
徽王妃身體僵了下,想到自己先前甩徽王那幾巴掌,她剛想掩飾糊弄一下,一只胖手就摟住了她的腰,男人那豬腦殼依偎在了她的肩頭。
徽王:“王妃打的好啊,過去是本王有眼無珠,不識賢內(nèi)助,現(xiàn)在有王妃在身邊,本王才感到心安?!?
“唉,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逢危難時,只有王妃對本王不離不棄,此劫過去后,本王一定遣散妾室,以后只與王妃共白頭……”
徽王妃臉色大變:“不!萬萬不可!”
徽王:“唉,王妃太賢惠了,但本王決心已定?!?
徽王妃:你可別定了!我那是不想飛嗎?我那是飛不走!
還遣散妾室與我共白頭……王爺你這不是浪子回頭,你這是死豬復仇!
……
出了徽王府,夜游就先自個兒溜了,他借口要去買點東西,彌補霍紅纓被他撞散掉的陽氣,實則是不想留下被誤傷。
蕭沉硯和青嫵都沒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城南的一處宅子。
城南多為普通百姓的民居,這處兩進宅子旁住著的便是孟懷瑜和孟懷瑾姐弟。
姐弟倆已被蕭沉硯派人從瓊花樓接了出來,就安置在這邊。
青嫵聽了會兒墻那頭的動靜,孟家姐弟那宅子里似乎還住有別人,聽聲音和談話,像是對老夫妻。
青嫵看向蕭沉硯,不解道:“帶我來這里干嘛?”
蕭沉硯卻是站在院中的一棵歪脖子桃樹下,示意她過來,青嫵上前,看著那棵桃樹,挑眉:“怎么?這桃樹下藏得有寶貝?”
“算不得寶貝,只是少時有個小友,格外喜食這棵桃樹的果子?!?
青嫵眨了眨眼,想起過往。
有那么幾年,每逢秋日蕭沉硯就會往她那邊送好些個丑桃子,那桃子丑歸丑,但個頂個的多汁糯甜。
那會兒她年紀小,蕭沉硯就忽悠她說,那些桃子都是他去天上給她偷的蟠桃,吃了能長成小仙女。
每每這時,她親哥云錚就在旁點頭,幫著蕭沉硯一起忽悠她。
青嫵臉色變幻不定,眼神危險的盯著蕭沉硯,涼颼颼的呵了一聲。
蕭硯臺啊蕭硯臺,你還有多少驚喜是姑奶奶不知道的?
兒時那些‘舊怨’她也不是全記得,但現(xiàn)在嘛……好得很,他總能幫她回憶起。
偏偏她小時候,還真能被他忽悠瘸了,聽說是他為自己去天上偷的蟠桃,她感動的那叫個淚眼汪汪,一口一個‘硯臺哥哥你真好~’。
青嫵磨著牙,道:“我掐指一算,這桃樹上怨氣頗重,沾染孽債,它年年結桃果,偏有人拿它結出的果子不干人事?!?
蕭沉硯立在桃樹下,朝她看來,笑意灼灼,一剎模糊歲月,青嫵似看到了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直到額上被人輕彈,她嗔怒回神,卻聽他道:
“對面照顧孟家姐弟的二老,如今就住在這宅里,這棵桃樹也一直是他們在侍弄?!?
“所以呢?”
青嫵危險的瞪著他,蕭沉硯若不說個子丑寅卯出來,她是真要‘手刃親夫’了。
“那二老無子無女,但靠賣些蔬果過活,早年間因閃避不及,擋了京中那群縱馬游街的紈绔的路,險些丟了命?!?
青嫵美目一閃,好奇了起來:“然后呢?”
蕭沉硯朝她伸出手,她遲疑了下,走過去,剛靠近,就被他鎖住細腰,只覺腰間一股力量襲來,她就被舉了起來,高高坐在了歪脖子桃樹上。
她呀了一聲,低頭對上他灼然含笑的眼。
他仰頭看著坐于高處的她,雙手覆在她坐著的樹干兩側,徐徐回道:
“然后自然是紈绔之上還有更大的紈绔,另一個紈绔子看不慣這群家伙,打聽出這群家伙喜歡流連煙花柳巷,便拉了好友下水,打著見世面的名頭,隨親戚一道去了青樓?!?
青嫵聽到這里哪能不明白,繞這么大一圈,是和她解釋上青樓的事兒呢?
她八方不動,眼神睥睨,這棵歪脖子桃樹雖粗壯卻不高,她坐在樹干窩窩間,膝蓋正好抵著他的胸膛。
她用膝蓋輕輕朝前頂了頂,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蕭沉硯仰頭笑看著她:“當夜趁那群人酒醉,我和云錚蒙面潛進他們的屋子略施小戒?!?
“小戒?”青嫵噗嗤笑出了聲,笑出來的瞬間,她又覺得失了威風,立刻板著臉:“我不信,你展開說說。”
蕭沉硯無奈看她一眼,道:“也就讓那群紈绔在床上躺了四個月?!?
青嫵瞇起眼,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
她記得兒時有一年,大哥好像是干了啥壞事,被老爹追著滿院子跑,揍了滿頭包。
她當時還讓英姐帶她爬到屋頂上去看熱鬧來著。
“不止吧,你們是不是還把人家扒光了丟大街上去了?”
蕭沉硯挑眉,敢情你也記得是怎么回事???
那之前還一個勁在心里給他甩黑鍋?
蕭沉硯:“那是云錚干的。”
青嫵第一時間想為自己大哥鳴不平。
屁嘞~她大哥云錚雖也不是個端方守禮的,但論起缺德,誰能比得上當年的你?
話到嘴邊,青嫵還是憋住了,只哼哼道:“你就仗著云少將軍不在,往人家身上丟黑鍋吧,誰還不知道你當年……”
“我當年怎么了?”
蕭沉硯忽然上前了一步,像是柄強勢入侵的劍,青嫵抵著他胸膛的雙膝被他分開,明明是她占據(jù)高位,卻被他的氣息牢牢困囿住。
他雙手合攏,扶在她腰間,“怎么不說了?”
青嫵被他直勾勾盯著,沒好氣道:“反正你不學好!你看你現(xiàn)在這輕浮孟浪的樣子,實打實的登徒子,當年去青樓沒少學吧!”
他看著她色厲內(nèi)荏的樣兒,眼底閃過一抹促狹,故作認真的沉吟道:
“嗯,的確學了一樣事?!?
“什么?”
青嫵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狐疑的彎下腰。
他的手忽然壓在了她的后腦勺上,溫熱的吻,落在她額頭上。
青嫵僵住,美目圓睜,撞入那雙幽深眼眸。
他的眼卻是落在她的唇上,不掩欲壑,不遮企圖,像灼人的焰火。
“學到了這等壞事?!?
他望著她,輕聲道:“學藝不精,王妃見諒?!?
【第206章
青嫵紅臉:我能賜教什么,我還沒你會】
青嫵面紅心跳,手忙腳亂的要從桃樹上下來。
她本就可以自己蹦下來,但蕭沉硯現(xiàn)在卻強勢的很,不等她自己往下蹦,抱著她的腰,將她從樹上放下來。
青嫵雙腳落于實處,‘心’卻似還飄在半空,腰間那雙手并未離開,灼熱滾燙的溫度像是穿過了衣衫,直接的觸碰在她的皮膚上。
“還不放開我?!彼÷暤?。
蕭沉硯垂眸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根,道:“在等王妃賜教?!?
“我能賜什么教,我還沒你會。”青嫵脫口而出,說完,她丟臉的閉上眼,捂臉。
她聽到了男人胸膛內(nèi)發(fā)出的悶笑。
“蕭沉硯?!鼻鄫硱佬叱膳?,嗔他:“你還驕傲上了是吧?”
“不敢?!?
他松開她的腰,反握住她的手,牽著她離開,余光卻一寸未挪,將她的百般表情千般變化都收入眼底,不舍錯過。
青嫵與他的視線相觸,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像絲絲縷縷的線繞上來,又像是初春時潮濕細密的雨,無聲沁入。
悄無聲息中,糾纏不休。
就像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掌心相接,十指相扣。
直到兩人悄然又回了王府,蕭沉硯松開手時,青嫵竟詭異的生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總感覺掌心里少了什么,視線不受控的往他手上挪去。
身上酥酥麻麻的,皮膚上似有什么在游走,像是細細密密的雨絲落在上面,叫囂著鼓噪著想被安撫。
判官筆突然冒出一句:“阿嫵,你咋啦?你好像要熟了?!?
若非這話,青嫵還沒回過神。
蕭沉硯不露痕跡朝她看了一眼,唇角愉悅的上揚了幾分。
青嫵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八方不動的樣子,咳了聲,板著俏臉:
“說正事,徽王那邊,你怎么個打算?”
“將計就計,打入內(nèi)部?!?
青嫵蹙眉:“你是想讓徽王佯裝被奪舍?就他?你確定他可以?”
徽王那膽子,怕不是要直接被嚇死。
“姑且一試?!笔挸脸幊烈鞯溃骸俺缘粑着砗?,我又想起了一些術法,或許能騙過巫族眼睛?!?
青嫵聞言也不再說什么,她還挺期待蕭沉硯接下來展現(xiàn)出的力量的。
就像是打開百寶盒,永遠不知道蕭沉硯這個百寶盒里還藏著什么驚喜。
“需要我助力嗎?”
“暫且不用。”蕭沉硯搖頭,又看向她,視線不遮不掩的落在她嬌艷的唇上,目光緩緩上挪,攥著她的目光:“但可以助力點別的?!?
青嫵咬住紅唇,羞惱的臉發(fā)燙。
“懶得理你。”
她扭頭就走,姿勢別扭。
王玉郎正巧過來,瞧見青嫵的背影,好奇道:“姨母怎么了?為何走路同手同腳?”
厭王殿下輕輕一笑:“大概是因為你姨母她好學?!?
“?。俊毙∮窭刹唤?,小玉郎困惑,好學?學什么?學鴨子同手同腳走路?
這也不興學啊……
蕭沉硯沒有為小朋友解惑,他瞧著跟著小玉郎一路過來的移動小水洼。
水洼如鏡,像是感受到了蕭沉硯的視線,那水洼一點點挪到小玉郎的身后。
水洼中,小姑娘白雪縮著腦袋。
蕭沉硯收回視線,看向王玉郎:“今夜又要走陰?”
王玉郎點頭又搖頭:“不算走陰,只是去幫姨母送錢還債?!?
蕭沉硯眸光微動,沒再說什么。
目送王玉郎和白雪離開后,他眼里的溫度一點點淡去,視線落到自己影子上。
巫彭的魂魄他還未完全吃干凈,殘余了一些被他封禁在影子內(nèi)。
昔年他父王母妃之死,青嫵的阿爹阿娘阿兄云錚,還有那些無辜枉死的將士們,竟都只是巫族籌謀出的可笑之局。
那么多人的性命……
蕭沉硯眸色幽沉,蓋住滾滾殺意。
神族又如何,巫族又如何,生來具有遠超凡人的偉力又如何,凡人為之枉死,就該忍氣吞聲?
可笑,荒唐。
該鳴的冤,必須鳴!
忠骨,不該埋于污泥之下!
夜深。
陽氣耗損的霍二姑娘裹著被子在床上瑟瑟發(fā)抖,想她一向龍精虎猛一身熱血熱過八尺壯漢,今兒被倒霉鬼穿體后,霍二姑娘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嬌弱’。
原本她還有點垂涎夜游的美色,現(xiàn)在想到對方那笑成一條縫的瞇瞇眼,就寒毛直豎。
這厭王府太兇險了,嗚嗚嗚,她想回家了。
“霍犟牛你個鐵廢物,剿匪剿了這么久還不回來,再不回來不止媳婦要沒了,親妹妹都要沒了,嗚嗚嗚……”
霍二姑娘難得脆弱,吸了吸鼻子,正黯然神傷時,聽到了男人的輕笑。
“放心,你這條命債我可不背?!?
霍紅纓悚然一驚,嚇得從被子里探出頭,對上那雙笑吟吟的瞇瞇眼。
隨即她眼前一花,有什么拱進她被窩不斷撲騰,耳邊更有動物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
“咯咯噠咯咯咯咯咯噠噠!!”
霍紅纓手忙腳亂抱住懷里的大公雞,要不是她出手快,差點被大公雞啄出一頭包來。
此刻她頭沾雞毛,眼神發(fā)直,愣愣的盯著夜游,臉色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
——你瘋了?大晚上來我屋里放雞?
關鍵這還不是普通的大公雞!
這他奶奶的,是一只斗雞!兇的一批,大鵝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此雄雞陽氣充沛,我遍尋京城花高價買來此寶雞,你將它養(yǎng)在身邊,最好同食同寢,它晨鳴之時便會有陽氣匯來,對你大有裨益。”
夜游說的頭頭是道,最后還對霍紅纓嫣然一笑:“不用太感激我。”
霍紅纓:“……”你猜我是想感謝你,還是想殺了你?
【第207章
青嫵:心疼男人,只會讓我鬼老珠黃】
夜游送完雞后,笑瞇瞇的回了院,抱起奶娃日游,嘴里哼著小曲兒往外走。
今夜月明星稀,實在是曬月亮的大好日子啊~
他一轉身,見青嫵立在對面廊下,陰影遮擋住她的面容,只有紅裙飄舞。
夜游發(fā)出鬼界的贊美:“死鬼你好嚇人呀~”
“嚇不嚇人不重要,關鍵是嚇不嚇鬼?!鼻鄫硰年幱袄镒叱鰜?,不懷好意的盯著他。
夜游呵呵直笑,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