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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抬手,青冥鬼燈從夜游體內飄了出來,就要入手之際,青嫵手里多出了一張手絹,她翹起蘭花指,將手絹蓋在鬼燈上面,這才捻住。
夜游:“但行好事,莫問過程,其實我使用青冥業火的過程不重要的……”
“不、重、要?”青嫵笑意森森。
下一刻,夜游就被吊了起來,像是一塊臘肉懸在半空。
“青冥業火與我神魂相連,你居然敢把它塞徽王的……腚里!”
那個‘腚’字,青嫵說的咬牙切齒。
這與讓徽王在她頭上拉屎有何區別!
夜游嘴里哎呀呀大呼冤枉。
眼看青嫵靠近,他趕緊祭出護身法寶,將兄弟日游朝前一送:“使不得使不得,死鬼你折磨我事小,萬一嚇著日游就不好了。”
“你瞧他現在這脆皮樣兒,一個不小心就被你的鬼力給震碎了~”
像是能回應夜游的話一般,一直閉眼睡覺的日游突然打了個嗝。
青嫵動作一頓,瞅著被杵到近前的那個奶娃,視線落回嬉皮笑臉的夜游身上。
“你還真是夠‘兄弟情深、兄友弟恭’的啊。”
“哪里哪里~”夜游笑瞇瞇,兄弟嘛~該用的時候當然要拿出來用用啦~
須臾后。
日游躺在搖床內,在院中曬月亮。
屋頂上,青嫵活動著手腕,一臉冷笑。
夜游在旁抱膝而坐,唉聲嘆氣,一張鬼臉腫成了豬臉:“優雅,實在是優雅,表妹夫能與死鬼你共結連理,真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青嫵沒理他的陰陽怪氣:“我讓你給老皇帝送的‘禮’呢?”
“放心,已借徽王之手送進去了。”夜游咧嘴笑道:“太歲之肉,延年益壽,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他說著,眼神斂去吊兒郎當,望著青嫵的背影,聲音不變:
“我說死鬼,你是真由著表妹夫亂來啊?”
“他比你靠譜。”
“嘖,你現在倒是會偏袒了。”夜游嘖了聲,語氣沉了下去:“今日他吃掉了‘巫彭’所用的手段,可半點不似神族的手法啊。”
“吞噬之術屬于妖邪魔道,這是妖族所擅之術,妖族追本溯源歸于巫族。”
“所以呢?”青嫵沒回頭,夜中她神色詭魅,叫人辨不清。
“所以?我覺得你在玩火。”夜游聲音低沉:“以你對蕭沉硯的在乎,居然放任他胡來,你不怕有朝一日失去他?”
青嫵摸著手腕那根因果絲,“你又怎知他是在胡來。”
夜游嘖了聲,“我不信你瞧不出他身上的古怪,他的魂魄既屬于神族,按理說,不可能使用巫族的力量。”
“巫族與神族的力量乃是相悖的,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這本就不合理。”
“不合理就對了。”青嫵懶洋洋道:“若是合理,就不會有如今的蕭沉硯。”
“急什么。”她抬眸望月,眼神幽冷:“巫族籌謀這么多年,神族、鬼族、人族三界皆被卷入其中,你真以為咱們此刻插手就能阻止?”
“不如將計就計,橫豎,真相也不遠了。”
“行叭。”夜游聳肩,“不過我丑話說前頭啊,萬一局面真嚴重到了要死鬼的程度,我可是要抱著我兄弟開溜的。”
青嫵露出一口白牙,沖他惡劣一笑:“那你可得跑快點啊,不然我肯定要拖你當墊背。”
“唉喲唉喲,怕死嘞怕死嘞~”
夜游夸張的大呼,夜風吹亂了屋頂的笑聲。
青嫵朝某個方向望去,歪了歪頭,夜游也若有所感:“表妹夫這是出門了?”
青嫵嗯了聲。
“你不跟去瞧瞧?”
“不去。”青嫵打了個哈欠,翻白眼:“誰要大半夜的陪他去干活啊,心疼男人只會使我鬼老珠黃。”
“機智機智。”夜游豎起大拇指:“聰明的女鬼,恒久的美貌。”
“走了,回屋睡覺。”青嫵起身,突然掐了個指訣,一朵青冥業火凝聚而成的鳶尾花忽然朝院中曬月亮的日游飄過去。
宛如煙花般,鳶尾花在日游上方綻開,宛若星辰雨,一點點落入日游的體內。
夜游臉上慣常的假笑消失不見,怔愣的盯著青嫵的背影,她從屋頂一躍而下,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消失不見。
“你可真是……”
夜游抿唇,搖搖晃晃的從屋頂飄下去,飄落搖床旁,看著搖床上睡成傻子的日游,幽幽長嘆:
“你這么大方的就把青冥業火拿出來替我這傻子兄弟養魂,以后真遇到危險,我還怎么心安理得的丟下你跑路啊……”
“奸詐,實在是太奸詐了啊,死鬼……”
夜游嘆息完,瞧著睡得依舊香甜的日游,頓時不爽了,伸手掐住兄弟的奶娃臉。
“你個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的豬崽子,等你恢復鬼樣兒后,老子非找個鬼窯子把你賣進去賺錢抵債不可!”
徽王府。
徽王夫妻都知曉今夜蕭沉硯還會再來,故而都不敢睡。
徽王又一直擔心老皇帝會派人來,想叫侍衛寸步不離守著自己吧,又怕行事太過,傳出啥風聲。
于是乎。
他只能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家王妃。
徽王妃面對徽王的‘深情糾纏’,只覺心梗。
“這會兒月掛中天,也不知阿硯什么時候過來,他會不會不來啊,他若是撒手不管……”
徽王碎碎念,像個八十歲老媽子:“早知如此,當年我就該對阿硯好一點。”
“父皇那糟老頭子是真的失心瘋了,你說,十年前先太子自焚那事兒,會不會也是……”
徽王妃眼皮一跳,剛要喝止,讓他別再啥都瞎嗶嗶了。
屋內燭影晃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從黑暗中出現,男人聲音淡淡:“會不會是什么?”
徽王白天就見過蕭沉硯的‘手段’,而今又見他‘神出鬼沒’,仍止不住心驚,他只敢囁嚅道:“沒、沒什么……”
“四叔是覺得,我先考先妣之死,也乃陛下的手段?”
徽王張嘴:“我……”
蕭沉硯點頭:“四叔與我果然叔侄同心。”
徽王:“不是……等等……”
蕭沉硯:“既如此,我只好將重任托付,煩勞四叔以身犯險了。”
徽王汗流浹背了,你好歹讓我發個聲啊!
“什么重任?什么犯險?不行!我不行啊!我什么都做不到的!!”徽王拒絕三連。
“哦,這樣嗎?”
蕭沉硯神色不變,金質玉相的臉上起初還掛著幾分虛偽假笑,現在連假笑都淡去了,只靜靜看著徽王:“徽王爺確定?”
徽王:“……”連四叔都不叫了,我敢確定嗎
【第208章
無情厭王,工具人四叔】
徽王最終還是選擇了叔侄一心這條路。
蕭沉硯含笑:“四叔深明大義。”
徽王望著從他腳下站立起來的影子,嘴角僵硬的拉扯,對上那影子無神卻猩紅的眼睛時,徽王笑中含淚:“好、好說,好說。”
他也不想大義,但他怕死。
徽王妃對那雙‘紅眼’印象深刻,但她畢竟沒見識過徽王與巫彭靈魂剝離的全過程,此刻乍見巫彭,她險些叫出聲。
她硬生生咬破了舌尖,用疼痛穩住心神,仍免不得白了臉色:“王侄,此紅眼影怪就是那巫族嗎?他、他還活著?”
徽王夫妻此刻都是同一種想法,唯恐巫彭再暴起傷人。
“已無意識,只是一縷殘魂之形。”
徽王夫妻聽不明白,蕭沉硯也無意與他們解釋,他抬腕之間,自他影子中又鉆出來一只影貓,影貓四足踏煙,幾個閃跳,落至他肩頭。
“去吧。”
隨著聲音落下,影貓與巫彭殘魂融為一體,那雙血眸中竟有了幾分‘活氣兒’。
下一刻,巫彭殘影就撞入了徽王體內。
徽王妃眼見徽王身體一顫,圓潤的體態無端多出幾分柔若無骨之態,雙手握拳,油膩的在爪子上一舔,一雙眼睛圓溜溜睜著,沖她眨了下眼,張嘴:“喵~”
徽王妃:“……”
蕭沉硯斜睨過來,‘徽王喵’立刻站直了身體,“主人喵?”
似是第一次開口說話那般,‘徽王喵’發出遲疑的喵叫后,面露驚喜,轉眼化身碎嘴子。
“我能說人話了喵喵喵哈哈哈~”
徽王妃頭皮開始發麻了,眼前這一幕詭異的讓她想昏迷過去。
“聒噪。”蕭沉硯皺了下眉,徽王喵立刻安靜。
下一刻,徽王臉上的胖肉顫了一下,一個激靈恢復清醒,他慌張的上下摸索,“我我我……剛剛怎么回事?”
“啊!我的影子!”
他慌亂間看到自己張牙舞爪的影子,一會兒似人一會兒似貓。
“影貓會操控巫彭殘魂,寄居在你影子內,待你入宮時,它會接掌你的身體。”
蕭沉硯簡單解釋了一下,徽王害怕的想哭,搞了半天他不還是個工具人?只是一手換二手罷了!
但眼下這情況,容得了他拒絕嗎?
給老皇帝當工具人,他的意識會直接被抹殺,給蕭沉硯當工具人,好歹他還有自我的意識。
這只喵……應該會保證他的安全吧?
徽王安慰著自己。
徽王妃深吸一口氣,追問道:“王侄,我心里還有一問,希望你能解惑。”
“四嬸但說無妨。”
“除了你四叔外,是否還有其他王爺也遭了此難?”
“按理說,王侄你現在應該在南嶺解決蟲患之事。”徽王妃深吸一口氣:“南嶺那邊的蟲患,難道也是這巫族邪魔所為?”
徽王也一臉好奇:“該不會老七也被那什么……奪舍?是叫這個詞兒對吧?”
蕭沉硯看了眼徽王妃,這位四嬸果然聰慧,一眼就看出癥結。
徽王妃心臟砰砰直跳,手心里滿是汗。
“七叔目前無恙,南嶺那邊的蟲患,的確也是巫族手筆。”
徽王嘶了聲:“七弟與我真是難兄難弟啊。”他嘴上感慨,臉上卻寫著‘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啊’。
徽王妃卻是遍體發涼,她啞聲道:“是否蕭家子孫都逃不脫此劫?”
徽王臉上死貧道也死道友的笑容滯住,震驚的看向徽王妃。
蕭沉硯沉默不語,無聲中給出答案。
徽王妃苦笑,她此刻不知是該慶幸自己膝下并無所出,還是憂心王府里那些孩子了。
徽王膝下有四子六女,雖都是妾室所出,但長子卻是養在徽王妃膝下的,對那個孩子,徽王妃雖算不上視若己出,但也是真心愛護照看長大的。
“此話何意?難不成我那些孩兒……”徽王滿頭是汗,不敢細想。
他名蕭嗣,的的確確是配得上這名字的,子嗣不是一般的多。
徽王雖人不靠譜,但對自己的孩子卻是不錯的,一聽不止自己有被奪舍的危險,自家孩子也要遭罪,他是真坐不住了。
“糟老頭子他是瘋了嗎!這是我們蕭家人的詛咒不成?怎么連孫子輩都無法幸免于難?”
“是與不是,橫豎都躲不過。”蕭沉硯語氣淡然,“還有一事,正好要托付給四嬸。”
徽王妃強打起精神:“何事?”
蕭沉硯睨了眼徽王:“瓊花樓,孟懷瑜。”
徽王:“孟懷瑜是誰?”
徽王妃卻明白了,狠狠瞪了徽王一眼。
徽王一頭霧水。
“此女的事我也剛剛知曉,王侄提起她,可是因為她腹中孩子?”
蕭沉硯點頭:“她身懷四叔骨血,臨盆在即,已被巫族盯上。我已將她安置在城南一處民宅,不過,四嬸既已知曉她的存在,想來將她接入徽王府也更合情合理一些。”
徽王驟聞自己又當爹了,也有些懵,對上徽王妃譏諷的眼神,他訕訕不敢言。
徽王妃點頭:“正是此理,王侄放心,我會將孟姑娘接來府上,以后也不會虧待她。”
蕭沉硯料想徽王妃恐是誤會了什么。
沉吟了下,還是解釋了一句:“我與孟懷瑜并不熟識,只是她腹中子或能證實我的一個猜想。”
“只是我家王妃待下寬容,那孟懷瑜的弟弟對王妃身邊人有恩,此番出手,也有報恩之意。”
“四嬸正常以待便是。”
徽王妃應下,心里也松了口氣。
她剛剛的確有點想多了,雖不至于誤會蕭沉硯與那孟懷瑜有什么,但以蕭沉硯的性子,顯然不會特意提起一個女子的。
聽說他是為了自家王妃,徽王妃想到白天所見的青嫵,心里不免感慨,那位侄媳婦一看就是個厲害人物!
難怪能讓鐵石心腸的厭王也化為繞指柔。
‘局’已設下,走之前,蕭沉硯遞給了徽王妃一張符,那符被折為三角,上畫了一朵鳶尾。
“此乃王妃所畫辟邪符,四嬸貼身佩戴,可辟除邪魔。”
徽王妃趕緊接過,連連道謝。
徽王眼饞不已,咽了口唾沫,笑的一臉肉都成褶子了:“阿硯啊,那四叔我……”
蕭沉硯:“四嬸保重。”
聲音落下,他人也隨影而逝。
徽王:臥槽???無情!!
他左看右看,難以置信:“不是……我呢?!我才是他四叔啊,親生的啊!我還是一家之主呢!怎么給你辟邪符不給我?!”
徽王妃將符貼身揣好,不顧豬男人的嘰嘰歪歪,笑道:“王爺有影貓大人護體,何需符箓,夜深了,早些就寢吧。”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