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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被拒絕的施言,下了殘忍的心:“學生會太耽誤時間,明天去辭掉。” 黑諾身體抖了一下,初相識似的,聽錯了似的眼中都是茫然。
“辭職?”
“是,把洋鬼子那家教也辭了,累死累活也沒有幾個錢。”
施言不知道黑諾動用了他的1800元錢,也不知道黑諾生活費只有一半了,因為黑諾向來不和他說自己經濟困難。上學期就是因為唐朝那家教,黑諾自考的報名費才有了著落,而且還存出來400元填補挪用的1800元。黑諾本還打算這學期又可以還上一些,施言畢業(yè)他再兼多一份職就可以盡快補完窟窿的。
施言知道這次做絕了,把黑諾逼狠了,但自己也是逼到華山一條路上了。施言有自己的考慮,他說操的時候是添加情趣,而黑諾說出來他眼窩都疼,這么一個他心肝上的人,他怎么忍心毀他前途呢?然而要抓牢華麗亮翅的黑諾,現在必須把他羽毛都剪凈。等他收了心回來施言覺得什么都可以歸還他,什么都不遲!
第
45
章
那天睡前,施言沒有什么要求,洗漱好就摟著黑諾躺下了。老樣子捧起黑諾的臉,黑暗里準確找到位置親一口:“,諾諾。”
老樣子應該黑諾摟上脖子仰起頭親回來說,再縮回施言胳膊上找到舒服位置開始睡覺。不過舊臺詞換了,黑諾新臺詞:“施言,你為什么要我?”
廢話!這是施言的第一反應,我愛你,除了愛,還有什么理由嗎?可是那唯一的、最正確答案的三個字竟然在卡到嗓子眼的時候嘎然而止,無法向愛人大喊出來。因為剛剛車上君王般的享受,因為紀念日帝王般的饜足,追朔上去,因為……這一刻施言汗顏面對那三字箴言。
面對無話可說的施言,黑諾眼底凝出了冰:“為什么不說你愛我?”他微微仰起頭,閉上了雙眼,嘴角一抹笑,令對面之人只聞其聲亦心顫,再對著施言方向的時候,眼中已是春花爛漫的笑,非常非常和煦的春日:“明白了嗎?”
最細微的聲音,以最友好的姿態(tài)問出,卻帶著最大的殺傷力,施言頭部宛如被拳擊手搏殺的重重一擊,剎那間落進冰河時期,骨冷血寒!
黑諾辭職了,引發(fā)的后果不可謂不嚴重。在輔導員這一關就先被扣押下來申請,然后接受談話。黑諾以自學考試壓力太重,學生會工作耽誤學習為理由,輔導員直接打了回票:“你不是今年才開始自考的,這學期自考結束,你下學期就該是學位加考拿證書了吧?”
“我想考英語專業(yè)八級【1】。”
輔導員和黑諾認識幾年了,亦師亦友,私交算是不錯,聽見這話,氣得拍桌子:“黑諾,你到我這里來撒謊!你多大的人了,做事還這么沖動?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根本不在寢室住,你說說你在外面都混什么呢?你和誰住呢?”
“我表哥。”
“表哥?”輔導員見鬼的表情:“你不是和女生同居?你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
“不是搞對象同居?不是談戀愛把腦子都談昏了?”
“我沒有對象。”
“嗯,”輔導員點頭表示相信:“不是被女人迷得忘形就好。黑諾,院里才要你去黨校學習,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學生會被你帶領的有聲有色,為什么不繼續(xù)發(fā)揮自己才干呢?即使你不在乎那些名譽的東西,難道學生會里沒有真實的東西嗎?你沒有得到鍛煉與發(fā)展嗎?”
“我力不從心了,給有能力的人讓賢。”
“這么氣餒的話是你說的?我簡直不愿意相信,黑諾,你知道嗎?你給大家的印象就是勇于攀登,直面挑戰(zhàn),你受推崇因為一件小事你也可以做得認真,而一個困難的任務你也會努力做到最好,你讓身邊的人都被帶動,都被感染,他們才會擁護你,你的群眾基礎才穩(wěn)固。
你在院領導面前口碑好,因為你太有領導力,只是一個自考,僅你們班現在就有一半以上的同學在參加。這在咱們學校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你知道下一步等著你的是什么嗎?入黨,保送,將來的留校……你都不要?”
黑諾恨施言,他如果不是恨施言到咬牙切齒,不是恨到要施言死無翻身之地,他應該會猶豫。可是當施言在皇冠轎車里登上情欲殿堂的頂峰時,他就只給施言與自己最后一條活路了。施言堵死為人進出的門,那么為狗爬出的洞同樣也成為他唯一的通行路,黑諾絕對要看到施言的破敗,絕對要撲滅將來有一絲原諒的契機,他絕對要施言連乞求原諒都說不出口。
生啖他肉,生食他血都不夠挫骨揚灰的恨意,讓黑諾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代價去絕地反擊。深陷情網的他最簡單的道理都忘記了:沒有刻骨的愛,何來噬心的恨?當某天他記憶之海中回首這一段幾乎覆滅了他們的烈火碰撞,他對身邊的人說:感謝你,在我們互相傷害的時候,也保有了火花沒有熄滅,謝謝你的堅持與不放。那一瞬間,Dusseldorf跨河大橋的燈火闌珊里,施言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分明、眼中的液體璀璨流光。
“我不要,謝謝導員。”
“黑諾,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是以我是你輔導員的身份告訴你,就算我是你的大哥,我來說這些話。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么嗎?你總要畢業(yè)進入社會的,你放棄的是你大好的前途,是領導眼中一個有為優(yōu)秀青年不求上進墮落的開始。你回去好好想想,晚上再來找我,咱們好好談談。”
施言早上說了,下課他們就到。黑諾沒有晚上,所以說:“不用等晚上了,我決定了,謝謝導員。”
導員神情一滯,怒氣抬頭:“你就這么油鹽不進,不懂好賴,黑諾,你一定會后悔的。” 黑諾無動于衷的沉默讓導員不再抱有希望:“你回去吧。我和領導商量一下。”
唐朝那邊就比較容易,一聽他學業(yè)累痛快就答應了,他面對黑諾的歉意,頻頻擺手還安慰說其實他現在漢語考試都可以到70分了,離開黑諾他可以保證及格,主要是他舍不得黑諾。他說他感興趣的是黑諾的家教課里,他得到很多語文書里學不到的中國知識。所以最后還約定有時間了要一起會個面,碰個頭,打打球。
分別時候大大地來了個擁抱,唐朝用母語:“I
am
going
to
miss
you!I
like
you!”黑諾接受老外略顯夸張的表達,溫柔地笑著再見。身后是唐朝不舍的目光,做為英語是第二語言的黑諾,沒有體會到為什么不是“I
will
miss
you”。
院里對黑諾辭職反應的速度有點雷霆之勢,快到連黑諾自己也有點瞠目。就在第二天全院都知道黑諾得到批準辭掉了學生會主席的職務,震驚、猜疑,不啻于號外的新聞,幾乎每個寢室都在議論這一點前提線索都沒有的辭職,就連外院系的柯如磊和郭笑這樣的好朋友都沖過來問黑諾是否犯什么錯誤被擼下來的?
知道黑諾自己走了這么一步笨棋,郭笑惋惜:“你就是想將來出國,也不急于現在就自殺啊?大不了到時候不填自己是黨員嘛。”
這是帶有懲罰性質的批示,黑諾在領導垂青舉薦到黨校的隔日選擇辭職,這難道不是扇領導一耳光嗎?所以黑諾第二次被退出了黨校,這扇門以后也不會再為他開啟。
無牽無掛的黑諾現在可以教室--食堂--家,三點一線的簡單生活了。除了學業(yè),他已經一無所有,根源于施言的慷慨施舍所取得的成就全部還給他了。黑諾在寢室遇見于瑤和戚歡的時候,于瑤提到黑諾4月的自考要不要借聽課證了?他在后來向施言申請是否可以有兩、三個周末去聽課時得到同意,感謝之。
戚歡現在不怎么回家了,都是家人來學校看她。而她一有時間就拉上于瑤倆人結伴來找施言,本來戚歡以為自己和施言,于瑤和黑諾恰好四人在家玩,或者一起做飯,偏偏施言好像是個愛熱鬧的人,每次都是在寢室里一大幫人。她對施言暗示幾次,于瑤來是沖著黑諾來的,結果就是黑諾也到寢室來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真正的春風一夜就吹軟了嚴陣以待一冬的僵枝,外加一場春雨,枝頭就冒出新綠,這些年青的生命也復蘇了活力,開始策劃春游,只有施言黑諾還將彼此封凍在冬的嚴寒里。
他們出現了奇怪的現象。人前,他們是兄弟,鐵子的關系,說說笑笑不少,雖然投出的目光最后都沒有落在實體上,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人后,他們和睦相處,和諧共存。施言負責著家里的早晚兩餐,包括所有的家務,黑諾負責按時回家,按時吃飯,按時躺在施言胳膊上。
他們的家里很干凈,很安靜,也很冷清,即使倆人都在家,也可以聽見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黑諾在家的時候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施言試驗過,他可以連續(xù)看四、五個小時也不抬頭。施言試著放一杯茶給他,得到眼也不眨的“謝謝”;施言將錄音機開到最大放著搖滾,他也可以穩(wěn)如磐石埋頭書寫。
施言無助、沮喪,這就是黑諾的冷兵器,他毫無招架之功。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對黑諾可以是虛無,而不知道其實黑諾也不是西天之尊,黑諾哪里可以坐化成佛,他是肉體凡身的人啊。黑諾不是在寫什么論文,而是在毫無目的地抄寫書籍,不需要心的參與,只是機械地寫著。這樣的黑諾讓施言陰郁、壓抑。
那天晚上黑諾問出了你為什么要我時,施言驟然明白黑諾的表達:一份感情被自己弄到連愛也愧于出口。施言開始思考了,回避偏激,回避怨怒去思索,時間不等人,在他想要晚上收回那混話的時候,黑諾先一步告訴他成功被學生會和黨校除名了。施言好像聽見噩耗一般腳跟都站到疼,黑諾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頓坐在書桌前打開書本。
施言被黑諾隔絕在城墻之外,被他強迫拉出城堡的黑諾在享受到陽光雨露之后,又被他關閉回去,并且建立起更加堅固的心門。施言看到了自己的惡果,也痛恨自己的殘忍。對于一個長期摸索在黑暗中的人來說,失明并不可怕,而給予恢復光明再剝奪掉他視力的人才是最冷酷的劊子手。
黑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活了這么多年,他第一次迷失找不到目標,找不到方向。他只要一見到施言,那雙眼睛里的痛苦就要他也窒息了一樣的痛,但是他就是要施言痛下去,他就是冷眼施言自己如何享受那偉大勝利。
施言答應黑諾不再進入他的身體,以嘴代替下面。但是施言什么都沒有做,他們過著單純地蓋棉被睡覺的生活,就算懷里那光裸的身軀讓施言欲望硬得象鐵,燙得象火;就算他那根頂在黑諾小腹上有透明的淚珠,也沒有換到黑諾絲毫同情;就算他欲火焚身,午夜搓揉著黑諾的乳尖,半睡眠中不知道是否遺精弄了黑諾粘乎乎,黑諾也是安靜的如木乃伊。
施言在開燈為黑諾擦拭的時候,發(fā)現黑諾睜著的眼里黑白分明,并非初醒,頓時肉體上的快感就消逝了。他默默地擦,黑諾無情緒地張開腿,讓他擦凈流到下面去的。那以后,施言通常會背轉了身子自己解決,黑諾每次起床無視床下的那灘衛(wèi)生紙。
施言渴望可以再次打破黑諾堅固的圍城,可情勢已經不是大一可以逆轉,有回環(huán)余地的,而且戚歡的頻繁造訪嚴重騷擾著施言。施言甚至在暗示不成以后,不顧自己多年紳士風度地直接對戚歡挑明白二人不可能。
戚歡連最好的朋友于瑤也沒有告訴這丟臉的經歷,本來施言單獨約會她,她還以為是倆人關系確立的開始呢。她背著人哭了一場,越想越不甘心,她家好,人好,兩個人怎么就不可能呢?她們一起出去玩那么開心,她和施言朋友們都處得來,也沒有性格不和這一說。小姑娘自尊心強,驕傲到不愿意接受失敗。所以對施言回復的是家里都是世交,咱們也是朋友。
是朋友就可以常來常往吧,大體上戚歡與于瑤和大伙一起的機會沒有減少。那么不知道內情的人,還是自然而然把戚歡和施言看做一對,這種有了“朋友”偽裝的軟磨手段施言很頭疼。難道對全部的人鄭重宣布:你們他媽的聽清楚,我不喜歡戚歡!別說女孩子臉面,就是沖兩家關系,他也不可以這樣撅折人家。看似挺明白的女孩,居然這樣攪不清。
就是這時候,本市的兩位兄弟,牟維新和顧少萌因為單位已經落實,經常被打算和他們酒桌上切磋出哥們情的人拉出去慶賀一翻。因為有車,因為是萬物騷動的春,整個寢室經常有人要牟維新臨時做司機,所以牟維新也會婉拒酒桌。
這一天謝絕對方盛情,人家一聽是和寢室兄弟一起,干脆連鍋端,把整個寢室都請去吃一頓。牟維新特別以大學這些兄弟為榮,拿出來個個不錯,所以自己一車,對方一車痛快出發(fā)。
酒喝得很到位,對方是明白人,在座的大大小小都是有點關系的人,尤其是邱林松、施言和顧少萌,將來說不準就有拜托到的時候,所以那是一真誠結交啊。吃飽喝足還不行,感情還不夠深,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新開的最大的高消費卡拉OK娛樂城(再過2年才換名KTV)。在這里,施言遇見了一個人,導致了前門拒虎后門引狼!
P.S.【1】現在大學里好像除非英語系,已經不允許其他系的參加英語專業(yè)八級考試,以前是可以的。沒有具體去考證了。
第
46
章
與貝戈戈可真的是long
time
no
see,所以在包廂里柔和朦朧的光線下,開始互相都沒有認出對方。在貝戈戈把斟滿酒的杯子分給每一個人的時候,才輕呼:“施言?”
大家這才仔細看身穿服務員制服的貝戈戈,她逐一和認識的人問候招呼,請客的大哥:“你們認識?”
牟維新壞笑對大哥耳語,不過是看向秦明旭的方向。
大電視打開(沒有投影屏幕)過路的音樂流淌就引起了這些歌王的興致,紛紛點歌。大哥說是添點節(jié)目,一會就魚貫而入幾位姑娘,分別插坐進他們之間,幫助他們點歌、敬酒、劃拳。應該說不是第一次見到陪酒小姐,只是個人好不好這口不一致,施言與邱林松都屬于無心的人,逢場作戲應酬,總不成自己高調一人獨享寂寞?
姐兒愛俏,來了一幫脆嫩嫩可口的小伙總比大腹便便的老爺子強,所以別管是不是職業(yè)性,人家那笑那積極主動稱得上敬業(yè),如果這一行也評選勞模,最起碼今天的表現可以參考。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請客的老大的結論。怎么看怎么都是花花公子的施言怎么看怎么都不象是“好色”的人,這男人本色、男人愛色,到這里根本就沒有必要裝啊?和邱林松不同,后者可以看出來不是好風月的人,所以他反應平淡是正常,可施言應該是風流種子,難道看走眼了?那老大哥還琢磨著沒有這嗜好,以后還要繼續(xù)發(fā)掘,才可以用到時信手拈來的投其所好。
老大哥只知其一,不知內參。家花通常沒有野花香,那是指在家花都被搞定擺平的情況下,現如今施言內憂外患,哪里有那份心情。再說了,施言色也建立在“美色”上,打幼兒園開始身邊跟的小姑娘就是粉雕玉琢的娃娃,到后來眼里唯一的風景就是連放個屁也當個寶、也是香的,他獨有的傾城之人。
沒有夸張地說,這幾年下來,施言甚至覺得他的諾諾連腳趾頭都長得絕代性感。感情好的時候,鴛鴦浴后曾經捏著人家的腳,象變態(tài)一樣一只只腳趾頭猥褻到濕漉漉,被黑諾罵著踢開的記錄不是沒有的。所以衣衫暴露的陪酒女除非低胸的乳溝晃晃,養(yǎng)養(yǎng)眼,沒有可以吸引到施言的地方。
一臉忠厚的王豐倒是酒壯熊人膽,由著昏暗光線打掩護,一只手摸進偎靠著他的酒女衣下,滿嘴和人家胡說八道。那些酒女坐到誰邊上就負責誰,但是也會起身把其他幾位客人都一一敬一圈酒,遇見對她滿意的,就示意坐下聊會。施言身邊的人敬酒去,阿松就坐過去。
貝戈戈進來送第二茬酒,然后拿了杯子走向施言:“施言,難得見到,我敬你一杯吧。” 施言干了,旁邊大哥見施言與邱林松對酒女不熱,遂對貝戈戈喊:“你就坐這聊聊吧,點什么再出去拿。”本來服務生也是各自負責自己包廂,就站在門口的。
貝戈戈心中暗喜,順勢落座。她本來就是這家娛樂城的陪酒女,但是因為她唱歌其實不太好,回頭主顧不多。今天她的晚班賦閑就看見施言他們走進來,一眼認出施言她就躲到后面去了。和主管說了幾句好話,與別人借了制服來伺侯施言他們包廂。
坐下了,倆人其實也沒有什么說的。貝戈戈沒話找話先說著,施言問一句答一句,也不關心她怎么會在這里上班?施言不多問,貝戈戈還高興呢,誰大學時候天天過夜生活?那白天還能爬起來上課嗎?宮放那時候也不是天天晚上在夜總會唱歌,所以施言只要多問多想,貝戈戈的謊言就兜不住。
宮放和明旭正經交往同居過,大家稍微了解宮放,他們這些人有哪一位會是對沒有任何關系的貝戈戈留心的人?沒有,所以貝戈戈與宮放共有的粗糙秘密就隨著宮放畢業(yè)離開保存了下來。貝戈戈--她,一個高中畢業(yè)就在社會上混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宮放的學妹,也就是說根本不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她只是和宮放在那家夜總會認識并且投緣了的姐妹,然后合租房子,然后為了抬高身份,與宮放串通對外聲稱是宮放學妹。
對施言問候過了,扯了點宮放的話題,貝戈戈也沒有話說了,那就敬酒頂吧,反正可以算是酒中巾幗。阿松從前就不喜歡宮放與貝戈戈,知道三哥與黑諾以后,更是對貝戈戈帶有厭惡,看見三哥與她還坐在一起喝酒,不由氣怒。
施言他們來之前就沒有少喝,這里又下去幾瓶,就開始去衛(wèi)生間。最初他起身去,貝戈戈跟出去,后來就是扶著腳下有點飄的他。不只施言這樣,任誰喝到這時候了,說話都有點舌頭直,還都愿意搶著說或者霸住麥克風狂折磨別人,這才到了那位大哥滿意的感情喝出來的程度。
那位大哥還真覺得自己今天一直走眼,看秦明細與顧少萌一人捏一麥克風,大有誰搶就和誰拼命的架勢,而二重唱也是一個比一個高,都想讓自己的聲音壓過對方,搶先穿透震撼到聽眾心發(fā)顫、腿發(fā)軟。那邊王豐的手都明面從前面低胸處進去了。而施言,全場最高大俊逸的男生,眼睛直一些,喝高了是肯定的,可是他不鬧不瘋,只是怔怔地靠著。看起來最激情、最肆意的人,一晚上沒有顯露淫心色舉,也沒有醉酒瘋癲。
貝戈戈眼見時機差不多,找施言要聯系方式,因為她看見施言有傳呼機。她明明有點酒水的單子,卻說著沒有帶紙,伸出手要施言將號碼寫在手背上。斜倚著身子在寫完以后直接就靠上去,因為幾位酒女差不多都是靠著男生,或者男生手搭在她們肩上,她也沒有顯得不合適。
“施言,我很想念你!”
施言沒有什么反應靠躺在沙發(fā)上閉著眼,喝了那么多酒,心口燒得亂哄哄,腦子里卻全是那人的影子,浮現出來就讓人疼。他推開貝戈戈去衛(wèi)生間。
出來,貝戈戈等在門口,迎上來,語氣心疼:“是不是喝得難受?都是我不好,見到你太激動了,我不該敬你酒的。”
“沒事,不是你,我們晚上在外面先喝了不少。”
“對不起,施言。”貝戈戈還是自責到快哭了的表情。
“說了和你沒關系。”施言擺手來到洗手池邊。
“你還和他在一起呢嗎?”
施言脊背一僵,點頭,冷水洗臉漱口,鏡子里的眼睛還是因為酒精作用而泛紅。
“你們還好嗎?你不象幸福的樣子。”貝戈戈窺探著。
施言對著鏡子淡淡一笑:“我們很好。”
“施言,我心疼你!”貝戈戈抱住施言。如果施言是幸福美滿的,他不會一晚也沒有唱幾首歌,更加不會都是憂傷的曲子。
施言其實不愿意見到貝戈戈,因為這女人提醒了他對黑諾犯下的錯;另外他總覺得自己當時無論是不是喝多了,都是占了貝戈戈便宜。他以前風花雪月談的戀愛,就算沒有投入真感情,但是玩戀愛游戲也有幾天真誠的戲碼,所以分手他也從來心安理得,沒有慚愧一說。只有對貝戈戈,好像從頭到尾自己玩弄了她一樣,讓施言有虧欠感。試問當你覺得已經愧疚別人的時候,這個人還捧著無怨無悔,你能夠絕然推開送上來的溫情嗎?
施言手沒有推,貝戈戈就已經被扯出去甩到一邊,蹬蹬幾步倒退撞到邊墻上唉呦唉呦。阿松雙眼的怒火,譴責的目光,犀利的言辭:“三哥,這是公眾場合!別有傷風化!” 施言氣得臉通紅,走過去先扶彎腰的貝戈戈,對阿松:“你抽什么酒瘋?馬尿灌多了?” “我灌了多少馬尿,總還記得要回家!”
施言視線與阿松對上,眉宇間綿綿鎖起了不一樣的氣息。多少明白化做糊涂,施言早就懷疑阿松有覺察。阿松為人表面散漫,內里精明,施言與黑諾談論阿松的時候,二人就意見高度統(tǒng)一的送了他“鬼子六”(因為他排行老六)這綽號。“鬼子六”何許人也?晚清恭親王奕訢!【1】黑諾也說道光傳位咸豐,而不是這位鬼子六是一個帝王的失誤。
失言了的阿松眼神有了閃避,牟維新已經出來喊他們走人,因為要擔負開車重任,他喝的最少,始終保持完全清醒。已經過午夜了,他們準備直接回寢室,但是施言半夢半醒說了要回家就睡過去。下車阿松架扶著施言往黑洞洞樓門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