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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人像是沒想到里面還有人,被驚得發出一陣低呼。
傅夜熙循聲回頭。
酒吧的二樓僅有幾個包間,走廊上兩個洗手間,這洗手間雖裝修豪華,但考慮到使用的人不會太多,整體面積并沒有設置得很大。
推門進來,繞過洗手池,一眼就能將整個洗手間望到頭。
宋聽雪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安靜地繞過傅夜熙,有些拘謹地進去上了趟廁所。
他其實原本沒打算上洗手間的,但是,剛才在走廊外,他看見了宋時愿和他的朋友們。
他不喜歡宋時愿,宋時愿也不喜歡他。
他不想在這樣的場合里和宋時愿碰到。
所以他選擇了回避。
早知道會在這家酒吧里碰到宋時愿,他當初就不會答應這個兼職了。
可是來都來了,至少得有始有終。
畢竟派兼職活的老板對他印象很好,他不是個任性的人,不想破壞自己在對方心里的好印象,免得以后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兼職。
等上完洗手間出去,他打算看看情況,看能不能就在樓下干活不上來了。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再說吧。
調整好心態,洗手間也上完了,宋聽雪走到洗手池邊,摁了一泵洗手液準備洗手。
一直站在洗手池邊的客人很奇怪。
從進洗手間開始,宋聽雪就覺得對方一直盯著自己。
從上廁所,到上完廁所,到過來洗手,對方的視線就像牢牢粘在自己身上一樣。
宋聽雪很別扭,所以剛才上廁所時偷感很重。
可是那人樣貌英俊,穿著打扮也很正經整潔,看向他的眼神不含任何探究和惡意,仿佛只是單純地在看他,這讓宋聽雪搞不清楚對方的目的。
或許只是因為喝醉了?
還是有難言之隱?
他是客人吧?
宋聽雪想起了身上穿著的工作服。
哦對了,自己是這間酒吧的服務生,如果對方是需要幫助又難以啟齒的話,是不是應該主動問一下比較好?
宋聽雪洗完手,抽了張擦手紙,把自己的手擦干,才鼓起勇氣回頭問對方:“你是客人吧?需要幫忙嗎?”
傅夜熙安靜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淺淡地搖了搖頭。
“你在哪個包間?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不是客人。”傅夜熙開口。
他聲音如冰雪般透著涼意。
可是又有點好聽。
不是客人?
宋聽雪怔了一下。
二樓除了宋時愿他們來了以后開了個包間,只有203包間還有客人,他看起來不像是和宋時愿他們一伙的,那只有可能是203的人。
不是客人?
宋聽雪立刻想起溫涵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酒吧文化?
男模?
這家酒吧看起來正經又不正經,說不得真的有男模。
宋聽雪有些驚訝地將傅夜熙上下打量。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很貴啊!
宋聽雪一下子腦補了很多。
他十三歲那年被宋家認回,其實在宋家一直過得很邊緣化,親生父母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們從小養到大的宋時愿,根本沒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給宋聽雪。
說是宋家的孩子,其實宋聽雪覺得,自己更像是一件工具。
一件對宋家有用又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
宋聽雪很懂事,他從進入宋家那一刻起,就從沒有主動問宋家要過什么,除了植入他耳后的人工耳蝸。
他想聽見,所以才會跟著父母回宋家。
但除此之外,他不想要更多了,欠下的已經足夠,再多就還不起了。
所以他不像宋時愿,對各種高奢品牌的名字如數家珍,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穿著是貴還是便宜,他只是單純地覺得眼前這人的氣質不像是那種為錢出來做男模的人。
可誰知道呢。
說不定這家酒吧對男模的要求很高,畢竟進來的客人,動輒消費幾千幾萬,一杯酒就快上千,剛才他可是看過幾個賬單了,光是203包廂點的那杯蜂蜜水,就要108塊錢。
什么蜂蜜水居然要108塊錢?
無法想象。
所以,如果對方真的是男模,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上去好像喝了酒,是不舒服嗎?
“你……”宋聽雪道,“你需要幫忙?”
傅夜熙看著對方,怔怔地點了下頭。
鬼使神差。
他其實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宋聽雪,明天即將跟他見面的,蕭以恒嘴里的他的“未婚夫”,這還是傅夜熙第二次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這個孩子。
第一次……他記得是六年前?
那時候宋聽雪剛被宋家認回,沒改過名,當時他說自己姓“季”,后來是傅夜熙離開宋家前隨口點了宋家夫婦一句,宋家夫婦覺得有損顏面,第二天才帶著宋聽雪去改了姓。
之后,傅夜熙就再也沒見過這孩子。
據說宋家對這孩子并不重視,也是道聽途說,畢竟沒有親眼見到,但確實,所有傅夜熙出席過的,相對正式的,需要宋家小輩出席的場合,傅夜熙碰到的都是宋時愿。
所以,這次和宋家聯姻,聽說要和他結婚的人是宋聽雪,傅夜熙還挺吃驚。
不過也正常。
宋時愿喜歡蕭以恒是整個豪門圈里人盡皆知的事情,像傅夜熙這樣的人,也沒哪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真的愿意進他家的門。
畢竟他克妻克子,兇名在外,都說他能止小兒夜啼。
這流言也不知道從哪傳出的,剛聽的時候,傅夜熙都覺得好笑,但現在,他真有些信了。
這兩年他越發話少低調,旁人接觸過他都說他冷,臘月飛雪都沒他能凍人。
無所謂,他也不是靠著平易近人才能掌管傅氏,別人怎么想,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怕他的人越多,反而對他來說越省事。
可眼前這小孩,好像不怕他。
不對,他好像不認識自己。
六年前一見,竟沒在他心里留下丁點印象?
傅夜熙皺眉,心里隱隱升起莫名的不快。
他一皺眉,周身的氣場便淡了,仿佛自帶冷氣的空調,讓宋聽雪都覺得有些冷了。
不過宋聽雪沒多想,隱約覺得對方和自己同病相憐,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上前一步。
“你一定很不舒服吧?”他看到對方修長的手指一直若有似無地捂著胃部,可能是因為喝多了酒胃疼,但又推脫不了,所以借口上洗手間過來休息。
“嗯,我沒帶藥,你要實在不舒服,就請假早點回去吧,我看這家酒吧的店長還挺好說話的。”宋聽雪低頭,從自己的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百塊錢。
這是剛才坐在柜臺邊的一個客人給他的一筆小費,說是看他長得好看心情好,所以想給他塞錢,宋聽雪直接把這張紙幣給了面前這個男人。
“喏,你拿去,我也沒多少……”宋聽雪道,“我在這兒當服務生,一晚上五百塊,你多少啊?”
傅夜熙有些聽不懂宋聽雪話里的意思,皺眉低頭,看著宋聽雪把這張一百塊塞進他左側的襯衫口袋。
“錢是賺不完的,真的不舒服還是早點回去吃藥休息吧,”宋聽雪認真地抬眸看他,一雙眼睛瞳色極淺,是淺褐色的,眼尾微微上挑,漂亮得像波斯貓,“我能幫你的就這么多啦!”
他軟軟地說完,朝傅夜熙揮揮手,轉身離開了洗手間,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傅夜熙低頭看著襯衫口袋里露出的一百塊紙幣一角,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這孩子……腦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把他當什么了???
第3章
第三章
看來這家酒吧不招男模。……
一直在包廂里坐到十二點,宋時愿有點不耐煩了。
他今天來金色酒吧的目的,就是因為聽說蕭以恒的酒吧今天第一天開業。
他甚至下午就找人訂做了十幾個花籃送來,現在那些花籃還擺在門口。
可是上面的花已經蔫了。
宋時愿很不開心,打電話給那家訂做花籃的花店,把那家花店的老板狠狠罵了一通。
現在越想越不順意,他很快找了店長來,讓店長盡快把那些已經蔫掉的花籃扔了,他已經叫人重新送了一批過來,馬上就到。
最讓他不開心的,是蕭以恒對他的態度。
他只是剛才過去包間和他打了聲招呼而已,對方對他的態度卻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