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陳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此后會一直對蕭遲真心下去的。
這樣就可以了。
不是嗎?
“想什么呢?”
蕭遲擱下茶盞問她。
裴月明笑了笑:“想好事啊!”
他奇:“什么好事兒?”
她就笑:“日后有伯府輔助,咱們就輕松多了,這還不是好事兒嗎?”
蕭遲斜睨她一眼,這當然是好事沒錯,只不過對他而言,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罷了。
不過算了,她和伯府無甚關系,是沒法和他感同身受的。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蕭遲伸展胳膊腰腿,靠躺在搖椅上,微微一用力,搖椅咯吱晃動。
這神氣樣兒真欠揍!
裴月明暗哼一聲,算了,她人好,讓你得意得意,不戳你心窩子了。
……
蕭遲和永城伯府和好如初后,交往頻頻。
裴月明見了,只略略問些要緊的以防露餡,其他就沒理了。
另外,她問了問皇帝的反應。
怕皇帝有什么意見,雖她感覺應不會。
說起這各,蕭遲神色有些復雜。
皇帝確實沒意見,讓兒子入朝就有所預料的。
只是當聽見蕭遲親口提起段家時,皇帝罕見有些神色恍惚,那一瞬流露出復雜的眸光和神情,讓蕭遲心里滋味莫名。
不過皇帝很快就收斂好了,他給蕭遲重新安排了差事。
二皇子蕭逸協理工部,三皇子蕭遲協理戶部。
還是戶部,沒有具體的差事和職務,日常就是協助陳尚書。說謙虛點就位置等同于兩位侍郎一樣的副手,但實際上沒人拿那皇子當真普通副手,陳尚書和蕭遲說事也是客客氣氣的,誰也不敢不把他當回事。
對于底下的人來說更簡單了,反正上司添了一位。
這次差事入手順利多了,有了段家兩個舅舅的教導指點和伯府的人脈輔助,孤家寡人兩眼一抹黑的境況已徹底翻篇了。
這樣很好啊。
裴月明很高興,工作順利誰不愛呢?
她和蕭遲心情好了,連帶桃紅和寧王府上下都腳步輕快,所有人都高興。
不過要問有沒有不高興的,那肯定是有的。
這頭一個就是皇太子蕭遇了。
蕭遲得意洋洋嘲笑:“人家是賢太子,怎么會不高興呢?”
賢個鬼啊,裴月明翻了個白眼,這幾日蕭遇身邊的低氣壓有如實質,那小眼神像刀子般嗖嗖的。
可見他反應有多大。
不過也難怪,裴月明其實還挺理解他的。
畢竟永城伯府對上梁國公府和長信侯府,那可是一個頂倆啊!
……
說永城伯府一個頂倆,那并不是假話。
可為什么會這樣呢?
要說這個,不得不從本朝皇子的婚配慣例說起。
皇太子妃歷來選聘高門實權人家,一是未來國母,二更重要是擇有能者輔助東宮,這是皇帝為太子選取的班底,好讓太子有人可用盡快在朝中站穩腳跟。
而相對而言,除東宮外的皇子們則會低娶,這個低不會過分低,一般會選三品四品底蘊不深的人家。目的也很清楚明了,簡單地說就是讓庶皇子們和儲君拉開距離,以免威脅儲君致朝綱不穩。
大晉朝一直都是這樣,可到了本朝,卻出現了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當今皇帝并不是太子出身,他是庶皇子繼的位。
這樣自然而言,朱皇后娘家就很普通了。朱家是當今登基后才封的國公,興盛十來年,底蘊勢力遠不能累世高門的永城伯府相比擬。
需知,段貴妃原是昭明太子妃。
昭明太子乃嫡長子,深得先帝疼寵,自襁褓時就被立為太子,待到成年,先帝親自下場精挑細選,才選出不管家世品貌文采皆上上等的永城伯府嫡長女,聘為東宮正妃。
后昭明太子薨,行五的今上最終上位,動蕩了一輪的永城伯府才得以重新穩定下來。
段貴妃是為段家帶來無數流言蜚語,但同時帶來的得益也是很大的。段家再蟄伏低調,那也是簡在帝心,永城伯府不但重新穩定下來,并繼續興盛了二十年。
功勛老爵,大盛數代,長達百年,豈是乍起的梁國公府可相比的?
就算把長信侯府楊家也捆一塊,綜合評估,還是遜色了一頭。
蕭遇就是最怕這個。
他這么警惕蕭遲,嫉恨不忿什么的其實都是表面都是小道,這個才是他最忌憚的。
他千方百計要毀了蕭遲,爭取上書房課業完成前辦成這件事,甚至不惜激怒蕭遲挨了一頓打,根本原因也是這個。
一旦蕭遲入朝,成功和永城伯府匯合,那將會直接成為威脅到他的心頭巨患。
“段家,段家!”
蕭遇眉心緊鎖來回踱步,神色難掩焦躁,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
怎么辦?他們該怎么應對?
室內氣氛沉凝,長信侯楊睢也是眉目深鎖。
窗外蟬鳴嘶啞,聽得人愈發心燥。
朱伯謙眼瞼動了動,不過他瞟了楊睢一眼,卻沒有說話。
他這個小動作被蕭遇發現了,他若有所覺,“好了,天色不早了,二位先回去吧,明日再議。”
于是朱伯謙和楊睢站起告退,跟著小太監出去了。
果然,次日大一早,朱伯謙就來了。
屏退太監宮人,祖孫二人坐下,蕭遇立即就問:“外祖父,你有何主意?”
朱伯謙捋須:“事已至此,郁憤于事無補,我們當積極應對。”
是這個理,可該如何應對呢?
敵強既暫無法削弱,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壯大自身。
朱伯謙道:“東宮側妃位空懸已久,當擇良女以充之。”
果然!
蕭遇放下見外祖避諱楊睢,他已若有所覺,添側妃無可厚非,但朱伯謙來提總沒有那么好的。
因有猜測,昨日蕭遇已權衡過利弊了,且去給皇后請安提了一下,這策略很好。
“那外祖以為,當選何家貴女為宜?”
朱伯謙捋須:“不強,也不能不弱了。”
不能過分強,否則不提楊家會不會忌憚引致內部不穩,恐怕皇帝就不允的;當然也不能弱了,弱了就沒意義。
要恰恰好,填補上東宮和蕭遲目前的差距,最好能稍稍壓上一頭,這個度就最合適了。
合情合理,實際操作性強,蕭遇點頭,他問:“外祖,那你可有看好哪家?”
朱伯謙顯然已心里有數。
他捋須:“陳國公府,薛家。”
“薛公爺膝下嫡長女,年十六,恰好妙齡又未曾婚配。”
梁國公府和陳國公府本就是親戚關系,多年交往,皇后待之又甚是親厚,本來關系就近。
如今納薛家女,將陳國公府收歸東宮,正正合適。
第33章
由太子妃楊氏提出,
她和朱皇后說,
東宮側妃位空懸已久,太子殿下膝下子嗣仍薄,
當擇選良女以充之。
朱皇后欣然,
夸贊太子妃賢良,
遂向皇帝提起這事。
東宮本來就是一正二側三妃的,
這提議合情合理,
皇帝自然不會拒絕。
于是由朱皇后和太子妃一同挑選,最后選中陳國公府嫡長女薛氏,稟皇帝。
皇帝沉吟一陣,允了。
遂由中宮發出懿旨,
聘陳國公府嫡長女薛氏為太子側妃,再由欽天監卜算,
將吉日定在十月。
當然,上述諸事也不是一蹴而就,
一來一回弄了有小半月時辰才算塵埃落定。
只不過在一切開始之前,
早已由朱伯謙出面,悄悄給陳國公府通了氣。
于是裴月明就很快知道這事了,
她甚至知道得比蕭遲還要早一些。
無他,
她正身處陳國公府內,日日出沒盧夫人所在的正院。
庫房大開,
御賜的錦緞,江南的絲綢,素錦軟煙羅綃紗蜀錦漳絨,
種種名貴的布料流水價送將往薛瑩所居的繁春院和正院,兩院上下喜上眉梢,連帶內院的下仆腳步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輕盈。
能不喜嗎?
梁國公府已悄悄往府里遞了話,大姑娘薛瑩將被迎入東宮,為皇太子側妃。
這是何等榮耀?
薛瑩素來平庸的面容煥發出無窮光彩,一雙眼角微微向下的眸子如今似乎也上翹的了幾分,她愉悅得很,瞥了身側的裴月明一眼,得意一笑。
果然,閨閣女兒最重要的還是家世嫡庶,什么樣貌身段啊,美不美瘦不瘦都是虛的。
比媚她及不上薛苓,比氣度處事她及不上裴月明,若比相貌,她更是拍馬都比不上兩人,尤其裴月明。
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咱們閨閣女兒啊,太容易被家世所累了。”她安慰裴月明:“不過你尋個有爵之家的次子,或者中等官宦也是配得的,你看上合適的就告訴我,我替你給阿娘說。”
裴月明好笑,這要是有尾巴,就該翹上天了,這點心眼子進東宮真能好嗎?
不過短期內也該是沒問題的,畢竟蕭遇要陳國公府助力。
這個問題,她和蕭遲,蕭遲和段家兩個舅舅,都商量過不止一次。最后商議結果挺一致的,認為東宮很可能會采取聯姻的手段,以快速又最穩固的的手段增添實力。
段至誠眼光老辣,認為東宮既然要選的話,那很可能選一個不強不弱的在朝爵家。
原因就不必細說了,反正蕭遲和裴月明一聽就明。
對這事她是有心理準備的,甚至她和蕭遲還討論了一下有可能的人選,陳國公府也提過,畢竟關系親厚又符合條件嘛。
沒想到蕭遇最后還真選中了薛家。
也是這兩日,裴月明才從盧夫人的反應確定,薛瑩一直不相看親事,原來是為了東宮。
薛瑩都十六,尋常勛貴人家的女兒早就開始物色人家了,看好后,十七八嫁過去就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啊!
看來,她那便宜姨夫是一直存著往東宮靠攏的心思了。
好吧,這也算各中下懷兩家歡喜了。
不過當然,陳國公府這么大,想要人人歡喜的那還是不可能的。
裴月明馬上就要見到不歡喜的人了。
她聽了薛瑩的話心里好笑,不過面上沒露,微笑感激把這姑娘糊弄過去了。
兩人邊走邊說,已到了正院,滿院下仆喜氣盈腮,仆婦忙不迭打起簾子,讓二人進去。
盧夫人正坐上首,左手側的圈椅坐了個膚白貌美的嫵媚小婦人,正是梅姨娘。這位素來長袖善舞,可惜這會也有點撐不住了,一雙妙目暗含嫉恨。
至于坐在梅姨娘下首的薛苓就更不得了,掃過來的目光似要噴火似的。
這母女倆越不高興,盧夫人就越心爽,她微笑招手:“瑩兒月娘快過來坐。”
等二女坐下,她笑吟吟打量容光煥發的閨女:“好,再讓廚房燉了滋養湯品喝,要一日不落,冬裳也趕緊裁起來,時候不多了。”
如今整個府里的所有針線都停下,繡房專心做薛瑩的衣裳,春夏秋冬,色色皆有。
梅姨娘手里那方帕子擰成了麻花,輕笑一聲,毫不猶豫潑冷水:“要我說,什么衣裳都是次要的,緊著給大姑娘挑幾個貌美丫鬟陪嫁才是。”
她掃了薛瑩一眼,就這幅連清秀遠不及的皮囊,一無鹽女還敢嫁入東宮爭寵?太子要是寵她,那真得瞎了眼。
“還有,趕緊找個好大夫給大姑娘調調身子,這月事啊,才是咱女人根本啊。”
薛瑩臉當場臉就青了,相貌無鹽歷來是她最忌諱的事情,梅姨娘一下戳中死穴,她氣得也不顧什么庶母不庶母,手一顫猛一下將茶盞砸在地上。
“噼啪!”
盧夫人的人茶盞摔得更快,她雙目欲噴火,冷冷盯著梅姨娘:“這些事情俱不用梅氏你操心,瑩兒前途已定,你還是操心操心二娘吧,她一個妾生庶女,即便美若月宮嫦娥,高門大戶怕也不好嫁。”
她挑唇笑了笑:“除非庶的。”
這下子輪到梅姨娘怒目了,果然是斗了十幾年的老對手,最知戳哪最痛。
梅姨娘按住面皮紫脹的女兒,平了平氣,她再是二房也是妾,和大婦明面爭執去哪里說都不對,所以她再怎么譏諷也不撕破臉,皮笑肉不笑:“那祝大姑娘得償所愿了。”
說著站起告退,拉著女兒走了。
盧夫人冷笑一聲,對薛瑩道:“不必管她,安心備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