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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真是老天爺注定她和陳良寬沒緣沒分?
怒過以后,平復一下情緒,裴月明肩膀一垮在炕幾旁坐下來
。
口干舌燥,她灌了一碗茶后,眉心就蹙起來了。
其實陳良寬本人吧,她并沒那么在意,畢竟不算熟悉也沒什么感情基礎,她在意是計劃中斷安穩(wěn)生活擱淺了。
如果是平時,擱淺就擱淺的,可現(xiàn)在不行啊。
盧夫人這檔子破事就迫在眉睫了,她上哪里再找個合適的備胎?
就算能找到,只怕也難以實施了,看盧夫人反應是肯定察覺了些什么,她現(xiàn)在正來軟的,裴月明識相最好,倘若不識相,后面還會有大.麻煩。
她死活不進東宮的話,盧夫人肯定不會逼迫她進,畢竟怕她生怨害薛瑩。可作為一個有教養(yǎng)收容的之恩的長輩,盧夫人完全可以做主給她定一門非常糟糕的親事。
作為一個未婚孤女,一旦撕破臉擺明車馬,她就好像一塊案板上的肉。
“現(xiàn)在怎么辦?”
說到這里,還是要怪蕭遲,倘若沒折騰出這么大的動靜,陳良寬沒了就沒了,她還有私下再周旋的余地。
裴月明怒:“你的事我多盡心?能做不能做的都努力做好了,可我得到了什么?你看看你!”
氣死她了!
蕭遲面上不大服氣,但實際內里心虛,被她一通懟退了又退,愈發(fā)氣短,“……我也不是故意的,……”
心虛氣短,又被裴月明指責得面皮漲紅,他長這么大哪里挨過這個?
有點點想惱羞成怒的,偏心里虛虛沒有底子,火氣愣是堆不起來,他憋了半晌:“……大不了,大不了我讓父皇指婚……”
“我,我讓父皇指婚,總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阿秀發(fā)現(xiàn)有寶寶誤會了,這指婚當然指給他自己呀,不然他怎么開口,開口也沒法解釋反而更糟糕啊!
第36章
偌大的東次間陡一寂,
本來縮在一邊當壁畫的王鑒驀瞪大眼睛。
慢了半拍,
裴月明側過頭來。
“……”
“……反正,反正我也該有王妃了,
先前父皇才和我提過這事,我回頭就和他說,我看好人選了,
這不就得了!”
蕭遲開始有點犟結巴,
后來越說越順溜。
他嘴硬歸嘴硬,
但總得替她把這問題解決了的,憋出來這一句后,
猶如茅塞頓開,
一切豁然開朗。
好主意!
她這局面是挺難的,
關鍵是蕭遲沒法出面,
可如果用上這法子的話,
就能釜底抽薪一下子直接把人撈出來了。
蕭遲越想越對,這樣比香腸嘴好太多了啊!
否則……她真和那個姓陳的成了婚,
然后他再過去,
那,
那豈不是得天天對著那個香腸嘴?同處一室,
同桌而食,
甚至……同睡一床?
惡心死他了!!
蕭遲先前還真沒細思過這方面,驟一想惡寒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他都快吐了。
不行,不行,
絕對不行!
好主意,就這么辦了!!
“你想想啊,萬一,萬一日后那個姓陳的發(fā)現(xiàn)不對怎么辦?不行的!”
“……就一個什勞子二房次子,有什么好可惜的,能有親王正妃好嗎?”
蕭遲本來心虛氣短,說到最后一句立馬理直氣壯起來了,“兩者有如云泥,根本無法比擬!”
瞅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裴月明驚悚變面無表情,直勾勾盯著自己眼神有點兒滲人,他連忙告訴她:“算你占便宜了!”
是的吧?本來她這家世是怎么都夠不上親王正妃的。
“你不用擔心,等著就是了。”
見裴月明眼睛瞬間瞪大,蕭遲趕緊丟下這一句,趕在裴月明發(fā)飆之前飛快站起:“我還有事,得出門一趟。”
其實蕭遲真心覺得他這解決方法非常好的,先前那是意外他也補救到位了不是?沒落下她不管,他吃點虧什么的也就不計較了。
但見裴月明眼角微抽表情不大對勁,他還是很莫名心里一虛,有點呆不下去了,說完后,飛快領著王鑒一行呼啦啦走人了。
!!!
裴月明真要被這家伙噎斷氣了!
......
偌大的東次間瞬間空蕩蕩。
靜悄悄的,只隱約聽見很快走遠的腳步聲,還有外殿大門門軸“咿呀”輕聲的回響。
不知哪個跑太急給撞了一下的。
裴月明真要氣死了,憋了半晌,抓住榻背上的軟枕按緊一通猛錘,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主子,主子……”
桃紅小心翼翼往里探頭,她來寧王府很少,心里怯,束手束腳不敢多走半步路,主子不叫她就候在殿外守著。
方才三殿下一行走得飛快,她覺得不太對,壯著膽子往里探頭,便見自家主子表情有些猙獰,抓著個引枕大錘特錘,看樣子是快給氣壞了。
桃紅小心探頭望了望左右,小小聲問:“……主子,怎么了?三殿下說什么了嗎?”
主子這表情和動作,有一陣子沒見了啊!
不提還好,裴月明一聽就噴氣:“哼!三殿下說你家主子便宜占大發(fā)了!”
可惡的蕭遲,捶死你啊啊!!
“蕭遲呢?”
“殿下他出府了,聽王公公說,似乎是去戶部,……”
“……”
桃紅小小聲:“主子,咱們差不多要回去了。”
......
因著陳國公府的仆婦不再懶散,裴月明不得不趕在宵禁前回去。
入夜后出來,宵禁前回去,再減去來回的路程,她實際上也沒法在寧王府待多長的時間。
也就半個時辰左右,蕭遲閃人沒多久,她就領著桃紅匆匆登車了。
夜色沉沉,實木大車輪子滾在青石板街面上,吱吱轆轆,半新不舊的藍色帷幕搖搖晃晃,裴月明歪著短榻上。
桃紅已經知道始末了,驚悚過后,又擔心:“主子,那咱們怎么辦?”
真要按三殿下主意做嗎?
倒不是擔心蕭遲糊弄人,只是這主意吧,總感覺虛虛浮浮不切實際的,真照這么辦了,她家主子還能有安穩(wěn)日子過嗎?
可思量想去,也實在想不出第二個全身而退的法子了。
裴月明長吐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
桃紅說的,她都知道。
弄成這樣,真讓她有點頹,神馬皇妃王妃亂七八糟的,今日之前她還真從沒有想過。
她有她的人生規(guī)劃啊,她的目標是安安穩(wěn)穩(wěn),陳良寬之類的經濟適用男就非常合適她了。她是和蕭遲互換,可這玩意說不得一睜眼就結束了。
在這個重要的人生拐點,貫徹自己的人生方向是必須的,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成功后再設法克服就是了,總會找到合適法子的。
蕭遲之前沒想過她婚后的事,可她想過了啊,但她不可能為蕭遲犧牲一切的呀。
蕭遲沒想起來,她也就先不提了。
可這家伙生來就是和她八字不合的,看吧,現(xiàn)在都給折騰成什么樣子了?
裴月明有氣無力翻墻,隨便扒兩口飯將國公府丫鬟婆子攆出去了,栽在床頭思來想去,然后她發(fā)現(xiàn),還真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弄成這樣,想要全須全尾脫身又不留后患,還真只有蕭遲那家伙的法子了。
……好吧,只能這樣了。
裴月明胸悶氣短,捂著額頭有氣無力:“……桃紅把燈吹了,我睡會。”
頹然栽倒,蕭遲這家伙,真是天生和她犯沖,遇上他一準沒有好事兒。
......
寧王府,嘉樂堂。
秋蟬嘶燥,鼓膜震動的鳴響似拼了命般聲沙力竭,秋后比盛夏還熱,炎炎浪滾入夜都不消褪,沒有一絲風。
蕭遲在戶部直到戌時才歸,汗流浹背,入了內殿立即把靴子踢了,梳洗更衣赤足靠在羅漢榻上,他命人把冰山再挪近一些,一直挪到榻側。
絲絲冰涼白氣往外冒,人才算活過來了。
蕭遲長長吐了一口氣,真是熱死他了。
邊上王鑒擱下冰碗,欲言又止,他不耐煩問:“什么事?”
“殿下,這……”
王鑒趕緊躬了躬身請罪,完后,他猶猶豫豫問:“這,這您先頭說的,那什么……裴姑娘,……可是當真?”
問的是就是說請皇帝指婚的事。
蕭遲拎起冰碗的勺子,瞥了他一眼:“自然是真的。”
裴月明的指責他挺多不服氣的,但有一句話她說得很對,他的事她多盡心?能做不能做的都努力做好了,而她從也沒打算在他這里得到什么。
蕭遲嘴里不說,但兩人的情誼總是不一樣的,總不能落下她不管的。
況且,還有互換那事,兩人這時不時就過去一次,偶爾還要出門碰頭互通消息,那……那也實在太不方便了吧?!
這法子挺合適的。
蕭遲對自己挺滿意的,想出了這么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但解決了陳公子一事的一應后遺癥,連后面遮遮掩掩掛紅布掛燈籠齋戒接人什么的也不再需要了,簡直利索不要太多。
偏那小丫頭片子還要生氣!
瞧瞧蕭遇一個側妃位扣扣索索多寶貝得不行,不到要緊時候都不肯舍出去呢!他這還是正妃啊,都毫不猶豫用來撈她了。
蕭遲嘀咕,真是的,他吃虧的都不計較了!
不過嘀咕歸嘀咕,他吩咐王鑒取紙筆過來。
兩三下把冰碗子吃了,擱下勺子擦擦手,他緊著提筆寫了封短信。
“趁著未宵禁,趕緊叫人送去寶蓮給裴月明的,問她意見,如果她同意的話,他這幾天就去辦了。
信很快送到地方了,桃紅連忙問:“主子,你看怎么樣?”
得抓緊回信了,這回看國公府這陣仗,只怕想優(yōu)哉游哉留五六七日是不行的了。
裴月明心煩氣躁,還能怎么辦?她總不能留在薛家和盧夫人死磕的。
她頹,有氣無力揮揮手,叫拿紙筆來。
行吧,先這樣吧,好歹脫身再說。
于是只能回信贊同了。
次日一大早,蕭遲就接到裴月明的信,他就說,這反應才對的嘛。
好吧,既她贊同,那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給她再寫了一封信,讓她有心理準備。
這說來還是裴月明家世問題,她這父母雙亡的只怕是多少有些波折,甚至拉鋸戰(zhàn)都不定,不過沒事,交給他就行。
就是提前給她打打底子。
……
將信交給馮慎,蕭遲就登車往皇城去了。
依然是天未亮上了早朝,散后就返回戶部大院,自己的值房。
蕭遲先將較急的公務安排了,讓蔣弘發(fā)下去具體處理,而后他拖出一本折子,開始寫。
最近折子寫了不少十分手熟,言簡意賅說了請旨賜婚的事,一氣呵成折子就寫完了。
不過寫完后他按住,并未立即吩咐人去送。
立在一邊的王鑒一臉遲疑,猶猶豫豫:“殿下,這,這事兒……只怕不好就上個折子啊!”
這可是殿下婚配啊,這么大一件事,不行的吧?
蕭遲斜了他一眼:“用你說,本王不知道嗎?”
王鑒趕緊把嘴閉上,立在壁角裝鵪鶉。
……
可為什么明明知道,還要先寫一遍折子呢?
其實是蕭遲不大樂意去和皇帝見面。
不但這個不樂意,所有事情他都不樂意,他就是不愿意去紫宸殿。
蕭遲十分煩躁把折子扔下。
站起在值房團團轉了幾圈,他還是繃著臉出了戶部大院,登輦往中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