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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裴月明倏地勒停馬,恍然:“聲音不對!”
蕭遲也勒住馬韁,奇怪側頭,裴月明睜大眼睛對他說:“蕭遲你聽聽,聲音不對!!”
她一揚鞭,馬吃痛奔出,“踏踏踏踏”清脆蹄聲急促。
但和方才在外堤時相比,這聲音有點兒不同,它隱隱發虛,一種空洞洞的感覺。
蕭遲驀睜大眼:“這大堤是空心的!”
……
狗膽包天,真誰也沒敢往這方面想,這一整條長長的新堤,竟然都是空心的。
保留了舊堤,甚至還有修補加固的痕跡,束水用的就是它,里面新筑的堤壩,就是面子貨。
雖是面子貨,但也是偽裝性非常好的一個面子貨,殼子規模足足的,也夠厚,料子用的都是好料子,根本不怕檢驗。
要不是馬蹄上面跑起來,而二人剛才從外堤下來印象還新,且又正在苦苦思索其中奧妙,根本就很難發現。
一石激起千層浪,龔師傅嚇得足足幾秒說不出話來,他做了半輩子的匠活,就沒敢想有人竟然敢這樣造工程。
可謎底一旦揭開,后面的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花了好幾天時間,分別命人往兩頭騎快馬去跑一邊,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鄣州四百里的新堤,除去大小碼頭這些承重大的位置,其余全部都是空心的,愈八成。
“很好!”
蕭遲冷笑,果然不
愧為朱伯謙,這等手段果然非楊睢之輩可及的。
到了眼下,邏輯完整,一切水落石出。
蕭遲當即下令,點了人飛馬回去傳命,令留在懷州的欽差隊伍立即趕往鄣州。
……
寧王殿下所在的欽差隊伍擺明車馬,正浩浩蕩蕩往鄣州方向急奔而來。
而蕭遲等人,則往鄣州城去了。
在欽差隊伍趕到前的這段空隙,他們先去大致了解一下鄣州的情況。
化整為零,分批而入,最后聚在城西一家叫隆通客棧的驛舍里。
興奮是真興奮,但困累也是真困累,這一路從上往下都吃了不少的苦頭,人仰馬翻。
蕭遲裴月明到客棧時已是傍晚,她坐下就不想動了。癱了足足半個時辰,飯也不怎么有胃口吃,隨意扒拉兩口,王鑒指揮人抬來浴桶熱水,兩人這才起身去梳洗。
狠狠泡了一回,感覺骨頭都格拉格拉響,出來后和蕭遲一人一邊躺在榻上晾頭發。
.
剛泡了澡以后,這精神就好了點,不免就談論起這次百轉千回好不容易才得出的成果。
蕭遲擺擺手讓王鑒擦另一邊,翻身冷哼一聲:“這老賊好狗膽!”
這點裴月明贊同,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啊,素來謹慎的人一旦辦起事來,那絕對是大事。
和大奸似忠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也翻了個身,摸摸頭發,干得很多,趕緊換個巾子用力擦,那邊蕭遲繼續說,他哼一聲:“他再怎么謹慎,不也露出馬腳了么?”
這個得意勁兒。
裴月明好笑,給他澆點涼水:“還得拿到確切證據,才算成事呢。”.
空心大堤只能證死鄣州刺史趙之正,還聯系不上朱伯謙呢。端看這大堤弄得這么天衣無縫合情合理,足可窺見朱伯謙的謹慎,想從收銀方面追溯到他,怕是不能。
他們得另想法子。
不過兩人商量一路,這事兒也大致有了章程,因此不焦急。
輕松,高興。
不在外人跟前,蕭遲也不端著他寧王殿下的架子,很愉快地和裴月明展望了一下擊倒朱伯謙之后的前景。
“梁國公府是東宮股肱。”
最重要的倚仗,長信侯府都不能比的,是底氣,是骨架子,一旦轟然倒塌,即如抽掉蕭遇的骨頭。
“到時,咱們按先前的策略行事即可。”
挑釁東宮,讓蕭遇自亂陣腳,而后伺機攻之。
“嗯。”
是這樣沒錯的。
裴月明也十分愉快,展望一陣美好未來,她伸了伸懶腰,感覺頭發干得差不多了,打了哈欠:“睡吧,很困了。”
一旦有睡意,眼皮子就感覺有點睜不開了,王鑒已經鋪好了床,兩人二話不說,立馬上床睡覺。
在野地里滾了這么久,再看正經床榻簡直幸福到極點,唯一
的小缺點,就是為了將就蕭遲的毛病,被褥枕頭還是用原來了。
王鑒保管還挺好的,除了有點香茅煙火味道以外,也沒什么塵土,其實比在外面買的干凈衛生多了。
這么一想,就舒坦了。
王鑒放下床帳,吹了燈,輕輕闔上內室的門,屋里一下子就暗下來。
裴月明幾乎是一躺下,她就睡著了。
蕭遲就差點,他也累,但新換了一個環境,再加上情緒還亢奮著,他一下子沒睡得這么快。
于是就躺著想事。
想著想著,然后裴月明就滾過來了。
這小丫頭片子睡相真不行,這么累都不老實,想起之前野營她滾下幾次小榻,蕭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吐槽兩句,正要伸腳把她推回去,她先動一步,又翻了個身。
蕭遲一僵。
這客棧的床吧,本身就沒多大,她這么一滾再一翻,就直接趴在蕭遲身邊了。
頭枕著他的枕頭,臉半趴在他的肩膀,貼著他的手臂,腳丫子抬起還擱在他的小腿上。
這姑娘家究竟是怎么一個睡姿?
往日蕭遲總要唾棄加吐槽的,然后嫌棄把她翻回去的,但今夜不知為什么,在她碰到自己一瞬,他就一僵。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山道上的那次小意外。
閃電般在腦海里一跳。
那剎那的綿軟的觸感就竄了出來。
蕭遲僵了片刻,慢慢低頭。
月光從窗紗中濾進來,銀白一地,映在薄薄的帳子上,朦朦朧朧,彎彎柳葉眉,長而翹的烏黑睫毛,小巧的鼻梁紅唇,弧道柔美的下頜,白皙頸項。
慢慢的,一路往下。
夏日炎炎,客棧沒有冰,兩人一套單寢,沒蓋被子,昏暗朦朧中,他看見了婉柔的曲線起伏。
視線才碰到那里,立即閃電般移開。
他趕緊閉上眼睛。
可是她貼著自己,柔軟溫熱的觸感非常清晰。
他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銳起來。
她的腳丫子擱在他的小腿上,膝蓋覆著他的大腿,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頸脖上。
幾乎是馬上,他某個不可言說的位置立即起了反應。
他大婚前夕老太監教導的冊子內容,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他僵住了。
心跳得仿佛要蹦出來了似的。
蕭遲燙著般往里一縮,他忙甩了甩頭,將所有雜念甩出腦海。
默念了一大段清心咒,半晌,他小心翼翼推她,將她翻回原來位置上。
希望她不要再翻了。
盯了一陣,她背對自己,真沒再翻了。
.
蕭遲這才松了口氣。
他胡亂躺下,也翻過身背對著她。
就這么一會,一額細汗,天太燥熱了,他胡亂抹一把,闔上眼睛。
快睡吧,很夜了。
&amp;lt;&amp;gt;作者有話要說:小遲子,念清心咒是木有用的,你還是快點接受現實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肥肥的兩更發射完畢!!(*^▽^*)
然鵝,剛剛接到通知,今晚加班……⊙﹏⊙
阿秀盡量擼哈,明天加更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不能就盡量擼肥點!
第69章
伏天的熱,
一天洗三次都不嫌多。
這幾天的蕭遲裴月明并底下的的一干人就在漳州城內轉著,
大面上的情況已經摸得差不多的。
鄣州刺史趙之正,
年四旬許,
五年前平調至鄣州的,
今是第二任。據打聽到的政令和民情判斷,他為官理政只算中庸,
并沒什么出彩的地方。看來之前沒能擢升,
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么一個人,他官聲居然不錯。
原因他在前年大災表現非常好,
力挽狂瀾,號召軍民齊上陣,
而他本人也親自上了河堤,擔泥扛沙。甭管有多少的作秀成分,反正效果是很好的,
最后眾志成城,這才夯住了舊堤,避免了更大的災難。
反正提起刺史趙大人,百姓鄉民基本都是褒的。如果這次蕭遲和裴月明沒能訪來,
他明年任務滿后必定高升。
可誰知道呢?
不知真相揭開的時候,
這鄣州百姓會不會一人一口吐沫淹死他。
裴月明一邊吐槽,
一邊頂著大太陽快步進了客棧大門。
媽呀真熱死她了。
本來他們全天候出動的,后來這天氣真頂不住,悶雨的那種炎熱,中午這段時間怎么也得回來避避。
一回來,
裴月明立即讓打水洗澡。
汗流浹背,上半身衣衫都濕盡了。
溫水都不用了,裴月明痛痛快快洗了一個冷水澡,這才感覺活過來了。
擦干頭發隨手綰了,她出來,卻發現蕭遲在發愣。
端坐提著筆,人卻在出神,盯著檻窗的菱花格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奇:“怎么了?”
蕭遲回神:“沒事。”
他繼續低頭書寫,裴月明也沒在意,感覺屋里悶,她出去廊下乘涼去了。
她前腳出去,蕭遲就擱下筆。
他起身,行至大敞的檻窗前,余光能見裴月明沿著木制廊道繞過去了
日光明晃晃的,庭院地面曬得發白,花壇里的綠植動也不動,夏蟬拼命嘶鳴著,聽著教人有些煩躁。
蕭遲感覺到自己怪怪的。
有什么變了。
隱隱蠢動著,什么東西呼之欲出似的。
有些恍惚,他正要深想,卻被一個腳步聲打斷了,馮慎大步進院,利索在檻窗前跪下:“卑下見過主子!”
蕭遲精神一振,立即問:“什么事?”
果然,馮慎稟:“鄔常林大人一行快到了,消息傳出時,已在鄣州碼頭。”
鄣州碼頭距離漳州城也就六十里,欽差團今天就能到。
很好。
最后一階段的取證收網即將拉開帷幕。
蕭遲心情很不錯,他第一時間脧視左邊,要告訴裴月明這個好消息。
兩人昨晚臨睡前還議論著呢。
誰知這么一看,他卻不高興了。
裴月明不是一個人,她和蔣弘葛賢竇安正在小亭里乘涼說笑。
正確說,是竇安在說,裴月明等人笑。
竇安不住內院,進來稟事,因見馮慎正和蕭遲說話,就停下來和裴月明等人說話。
“……難倒不難,已經套上近乎了,不過這會刺史府上下跟沒頭蝦似的,正急著去迎接寧王殿下呢,我就趕緊溜出來了……”
裴月明笑:“是嗎?”
“真的!你們瞅瞅,”竇安撩起帽檐,齜牙:“瞅瞅,撞得我額頭都青了!還說什么改天請我喝酒,看來我得早些把這酒喝了,不然,后頭想喝大概得進牢里去找他了,……”
幽默風趣,有些天生就討女孩子喜歡的男生,一件普普通通的平凡事,他也能說得趣味橫生,教人展開笑顏,前仰后合。
譬如竇安。
他笑嘻嘻,把額頭往前一湊,白皙俊俏的面龐上一雙天生帶笑的桃花眼,“那我可不就虧大呢嘛,段姑娘,你說是不是,……”